《等待夏日》度关河

10、有点甜，有点咸 “哥，你是

　　22.
　　“小姨，我是洛时清。知道了知道了，公司的事儿哪轮得到我管，您老看着办就行了。哦好，吃饭了吃饭了，小姨也早点吃啊，别伤着胃。好嘞您，再见。”洛时清刚摆脱陈姨的连环追问，现在又落到了他小姨手里。

　　今天怕是没看黄历，忌和长辈聊天。

　　其实洛时清也没离开多久，最多十五分钟。为了家里这位胃病缠身的小主子。洛时清可谓是为了让他吃口热的鞠躬尽瘁了。可是好巧不巧，这十五分钟，这个主子却一脸无害地给他惹了这么多事。

　　主子真的不好养。洛时清揉了揉太阳穴。

　　焉奇希并没有察觉洛时清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小口吃完了温热的混沌，细致地擦干净嘴，诚恳地向洛时清表达了感谢与歉意。接着，拿起外套，准备跑路。

　　“狗子，明天歌就要交了，你也忙，我不打扰你了。”焉奇希打了个饱嗝，慢悠悠地理了理头发，戴好了口罩。

　　“哥，你得陪我”洛时清一本正经，委委屈屈，头上仿佛长着一对耷拉着的狗耳朵，“你走了，这就不是我们两个的歌了”

　　焉奇希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在这呆了这么久，没见洛时清什么时候让他帮过忙，他也知道，就自己这个音乐素养，这么多年努力了那么久，结果还是不尽人意。琳姐也劝他放弃了。

　　这歌儿......本来就是洛时清写的，到时候发出来，他也只配出现在演唱栏吧......

　　“希哥，别走了。我再也不会把你晾在一边，让你饿着的。”洛时清拽着焉奇希的袖子，委屈到了极点，狗尾巴都快要长出来了，“哥，你饿了我给你做饭，我的厨艺可好了......”

　　焉奇希不觉惊叹洛时清的认错能力，每一次犯错的时候狼崽子一样，求饶的时候却像只哈士奇，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好，我不走了。”焉奇希拗不过他，笑着解下了口罩，“你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洛时清心满意足地把焉奇希迎回了客厅，自己则窝在他身边吸溜着老坛酸菜面。

　　“我们洛大厨不是厨艺好吗？怎么还在这儿吃泡面配火腿？”焉奇希看着他饿极了的样子，实在是又心疼又好笑。不过想到这傻子能买一碗馄饨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也买一碗，不然能流落到吃宅男必备的地步吗？

　　“我厨艺的所有精髓就在泡面里了好吧！你看这面，筋道弹爽，毫不粘黏；你看这蛋，煎得恰到好处，不糊但却焦黄，最绝的是——它还是个流心蛋......咳咳”洛时清一口起吸了一大口，由于戏太过了，呛得直咳嗽。

　　也苦了对面坐着的焉奇希。好端端的，让这憨憨喷了一脸，如今还得一脸黑线地给他递纸。

　　23.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城市的霓虹正绚烂，晚归的人们还在公交，地铁上听着电子音断断续续的晚间新闻。洛时清的小区很安静，由于治安过好，甚至连广场舞大妈们也只能在好几条街外的公园做着饭后必备的运动。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从好几里外的地方传来，伴随着的是老人的谈笑，小孩的喧闹。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年轻人的天下。小区不远处的小街，是老房子的汇聚之处，好几次拆迁，整个街道布局混乱不堪。却有好多终日浓烟弥漫的烧烤摊，麻辣烫摊。小街的步行街上有好些名字猎奇的服饰店，几个大牌子上写着“最后一天5折甩卖”，一对撞色的鲜艳的衣服前，一些下了夜班的妇女们聚在一块挑挑拣拣。

　　再过半小时，小街尽头的中学，初三住读生晚自习下课了。那是洛时清以前读过的学校。学校设施很差，年久失修的后门，总有一群男生流出来，去夜市撸串。十一点前，他们总是不得不意犹未尽地溜回学校，他们都知道，明天的早自习只要迟到，教导主任的戒尺，就不知道会落在谁手上了。

　　再过半小时，城市总会很安静。安静得，让很多落在城市角落的记忆，都慢慢浮现在梦里。而这时，许多个美梦交织的地方，镜面里反射着一个个追梦人的挥洒汗水的样子。

　　洛时清，焉奇希这样的，一般是最后这群人。

　　......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整。洛时清正靠在焉奇希身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焉奇希高考的时候语文考了125分，于是被洛时清委任写词。说是写，其实是把洛时清的原稿改一下。

　　以前焉奇希总觉得二狗子这个样子，好几年不温不火，不出歌也不演戏。一定是个憨得没边的“乐天太子”。在他小姨手底下，他想营业就营业，做个混一辈子的大少爷。

　　但是洛时清的创作水平，在这一天他算是目睹得清楚。而且作词......真的看不出来是这么个不着调的人写的。

　　“风撒在路上，我追着风。风赶着四季，我渡着春秋......”

　　凌厉的钢笔字，在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焉奇希呆呆地看着米黄色的稿纸，心里一动：

　　“春秋散去时光已逝，而我的路依然迎着风”

　　24.(高中）

　　“希哥，我们走啦！寒假一起打篮球啊”

　　“行，咱小区篮球场见！”

　　焉奇希笑着回了话。

　　一月的晚风有点冷，毛线帽下，焉奇希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冻红的笔尖，有点麻麻的，但却不感到冷。

　　“啊qiu——”还是感冒了。

　　这是焉奇希来到高中的第二年，校园的一切和初中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成绩一向好，学习上实在没什么压力。每天打打球，在学校多呆一会，和同学多嬉闹一会，就挺好的。

　　这一学期的最后一天，中午放学后，学校便空了大半。各个班的值日生被清洁委员催促着，走廊里一群饿得发晕的学生怨声载道。寝室里倒是热闹，屯了一学期的零食，异常有幸的，竟然还有残留。几个被宿管折磨惨的人聚集在一起，硬是要破一破“戒”。

　　中午的太阳柔柔的，没有阳春三月的和煦，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个学校的一切都挺和谐的。焉奇希想。

　　“希哥，我来了，今天送你回家啊！”洛时清嘴里叼着一根冰棍，自行车的轮子咕噜咕噜地转着。

　　不过......除了洛时清。焉奇希如是说。

　　“大冷天还吃冰棍？我们这儿是大中原，不是东北。”焉奇希摸了摸崽崽的头，父爱如山地提醒道。

　　“哥~下次不敢了”洛时清显然无视了焉奇希的语重心长。嘴里的冰棱子化了一般，从嘴角流出了些，甜甜的奶味融入了空气中，意外的暖暖的。

　　“你......”焉奇希教子不成，上前抢夺洛时清嘴里的棍子。刚触碰到木质的纹理，一股温热便把手背覆盖了。

　　洛时清抓着焉奇希的手，轻拉着他的袖子。焉奇希终究是败在了感冒上，一拉就倒。

　　不过，为了他那不值钱的尊严，焉奇希动用了物理所有力学知识，精准避开了洛时清等候已久的怀抱。

　　但是躲开的那一刻又鬼使神差地顾忌起洛时清会不会被雪糕棍捅死。

　　于是......

　　“我C”焉奇希躲不过平地摔。

　　......

　　“哎哟，逆子。你轻点。”焉奇希生无可恋地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寒假的第一天，出师不利。

　　洛时清没有在乎焉奇希的抱怨，无害地用纯良的眼神恳求了好一会儿，满满的歉意，仿佛真的在说：“我错了，我不敢了。”

　　就是点小伤，洛时清足足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碘伏不知道擦了几道，时不时洁癖似的把伤口周围的药渍摸干。最后，他还用纱布把伤口过程了个木乃伊局部。

　　“大功告成。”看着已经被包成古埃及艳后的焉奇希，洛时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去你的”焉奇希此刻十分想把洛时清揍一顿，但碍于这小子已经提前让他半身不遂，终究还是落空，“我饿了，识相点就上点供。”

　　作为一位好父亲，焉奇希真心想管教这个逆子，可是擂鼓呐喊的肚子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现在还不行。”洛时清早把冰棍吃完了，但还含着那根棍子。甜甜腻腻的冰水留在了嘴角，“我吃冰棍被我希哥抓住了，为了安全起见......\"

　　这孩子的脑回路怕不是绕了地球一周？焉奇希如是说。

　　可是甜腻的奶香直抵上来，侵占了焉奇希的意识。

　　腻腻歪歪的一个腻腻的奶香吻。

　　“哥，现在你是共犯，不许告发我哦”
　　26.

　　十二点整。焉奇希把洛时清拐到床上，包成了粽子。

　　“明天要去录综艺。不能熬夜”

　　“哥，我就改最后一个小节”

　　“下周交歌都来得及，你再肝，不得肝出病来”

　　“哥~”

　　“叫哥也没用！”

　　“碰——”关门的声音拉得很长。洛时清家的隔音特别好，门关上了，两边的声音就都隔绝了。任由洛时清怎么叫嚷，焉奇希只管去阳台抱了床被子，像只刚筑巢的小猫，窝在沙发上。

　　夏日的夜多半有些闷热，窗子的罅隙间流露出白天的残热。落地窗边，落着一座格格不入的老式电风扇，天蓝色的塑料外壳，像是0几年的货。断断续续的风也没有什么合理的调控，吱吱呀呀地蹩脚地转圈，老旧的扇叶总是卷起一层灰。

　　焉奇希没什么睡意，说是不能熬夜，自己却是这个屋檐下最大的一只夜猫子。

　　他吃了几粒药，稍微卷起一丝睡意。可电风扇时不时吹来的风，却总是将他从浅浅的倦怠中拉出来。转钟了，他还是没有睡着。

　　翻一会微博吧。

　　这个橙红色的图标，无数吃瓜群众都无比熟悉。形形色色的人，各式各样的瓜，每天都能把人喂饱；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好像也没有谁真的在意。

　　百无聊赖间，焉奇希点开了自己的头像。这几天除了在洛时清这，他什么都没干，唯一的物料就是自己抱着公司门口小野猫的一张自拍。看看评论——
　　“好可爱啊”“崽崽妈妈爱你！猫猫和你都好可爱！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这是星之翼的那个颜值逆天的选手吗？妈妈我又要搞选秀了”
　　“一天天的就发些自拍营销，翻了半天也没啥作品。这年头的选秀真廉价”
　　......
　　已经有好几千条了。

　　看来公司营销的不错，最近的几个安利热搜应该是意然那边弄的，粉丝数也稳定到了一个可观数字。

　　私信累计了好几千，焉奇希礼貌地关闭了私信，在原来的微博挑了几个有意思一点的回复了。

　　看看热搜。公司买热搜的痕迹实在明显，几家当红小生的广告都能日日热搜，点进去清一色的营销号文案，粉丝固热搜倒是乐此不疲。还有几个闹绯闻，打官司的，不过公司公关可不是吃素的，挂不了多久，刷新一下，原来的就都变了。

　　网上可真热闹。

　　焉奇希把手机关机，不去争那个热闹了。

　　他看了看洛时清卧室的方向。

　　他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