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千里东风一梦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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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乐呵着的吴爷爷尝了单汴的厨艺后，更加是美的没边了，一顿饭那个嘴角直接就咧到了眼角那儿，吴蔚被爷爷笑得花枝乱颤的嘴脸雷得不行，干脆眼不见为净埋头啃饭，时不时从菜里挑出块小软骨头扔给眼巴巴候在一边的橘子和豆子。
橘子本吃的欢快，却忽然跟打了鸡血似地撒蹄子向门口冲去，“汪汪汪”地迎进来一人，吴蔚抬头一看，怒了：今天这啥日子，八方妖孽咋都齐齐祸害到家里来了？
她搁下筷子就气鼓鼓地出了院子堵住来人的去路：“对不起了郝师兄，咱家这刚巧是块盐碱地，养不活您这‘四季花开’，麻烦您出门左转坐3路公车直奔学校，那里有大片桃花林任您采摘，慢走，不送哈！”
“咦？”郝仁浩眨着好奇的眼睛指指屋里面，“那屋里那两位是盐碱地里的泡桐树？”
吴爷爷盯着外边的动静，又转头瞅着和单汴有说有笑的温凯绥：“泡桐树啊，外边儿那个是来踢馆的？”
这几天和吴爷爷混熟了的温凯绥笑笑：“你看他那眼睛笑得跟闻了腥的猫似的，是找猫粮来了。”
刚才还吃得安稳的橘子嗖得一声就蹿下椅子直奔它藏在厨房的猫粮。
那厢郝仁浩已经绕过吴蔚走了进来，直接就跟老人家开始问好：“吴爷爷您好啊！甜甜常和我提起您呢……我叫郝仁浩，是她的同学……”
哦哦哦原来那猫粮是甜甜不是蔚蔚，吴老爷子立马也跟闻了腥的猫一样的兴奋：今儿这什么风吹的，居然一气儿刮来仨孙女婿，这小脸蛋长得那叫一个俊啊，往后每天餐桌上瞧见，啧啧，比王守义十三香还下饭。
“呵呵，小浩子你怎么没和她一起去T省旅游呀？”
“不瞒吴爷爷说，我就是因为联系不上甜甜才冒昧登门的，研究课题的事儿耽搁不了，可是甜甜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这样啊，小浩子你自个去一趟不就行了嘛，甜甜说她们一大队人里男生可不少呢，在山区里一待就是几个星期，没啥娱乐活动，就剩围炉夜话增进友谊了。”吴老爷子视吴蔚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为无物，和郝仁浩勾肩搭背一起避开众人，“那个那个，甜甜她们在T省XX县XX村……”
48小时候，被吴老爷子耸动的郝仁浩一脚跃上水桥头，转身向小舟上扶着船桨红扑扑一张羞赧脸庞的船娘道谢，带着春天般灿烂的心情直奔村里的小学校。
吴甜洗完了头，和一群孩子们手拉手从田埂上慢慢走来，远远就听见学校里养的那条花母狗“汪汪汪”亢奋地叫声，等转到大门口一看，郭恪正黑着张脸和一人剑拔弩张地站着，加上两边一溜排开一个个看热闹的小脑袋，吴甜下意识就问道：“你们PK呢？”
和郭恪对视的挺拔背影立即转过身来，对吴甜笑得山花烂漫：“甜甜，好久不见。”
吴甜被那一口小白牙闪得有些晕乎：“郝仁浩？你怎么在这？”
“临近一个县城刚发掘一个墓葬，发现一些古代农作物种子，和我们的研究课题有关，我就找你来了。”
吴甜“哦”了一声，目光在郭恪和郝仁浩之间几个来回，犹疑地问：“那你们为什么这样站着？”
“互相问好。”
“打个招呼。”
吴甜因他俩的异口同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噢，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哈。”
一边说一边很好心地带着学生们走开了。
郭恪and郝仁浩：o(╯□╰)o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这里没你住的地方，打哪儿来回哪儿去。”郭恪首先回神，从鼻孔里冷冷哼出一声，也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
郭恪正在黑板上布置习题，一群孩子忽然冲进教室叽叽喳喳地把他围拢。
“郭老师，郝老师说没他住的地方……”
“好……好老师？”
“就是今天刚来的那个很帅很帅的大哥哥，他说他是我们的体育老师，可是没地方住，能不能让他……”
郭恪眉眼一抽：“体体体体育老师？？？”
一个孩子欢欢喜喜道：“对啊，他的篮球打得可好了，还带着我们跳长绳，做游戏呢！”
另一个孩子忍不住插嘴：“我们说让郝老师和我们挤一挤，他说郭老师你不同意，还要让他走，郭老师，你就让郝老师留下来吧。”
郭恪丢粉笔暴走：“不可能！”
“那你能陪我们打篮球，跳长绳吗？”前一个孩子把篮球捧到头顶，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可是好像郭老师你每次看到篮球都绕着走的说……”
不到半天，整个村里，连带大黑狗夫妇和村口的大公鸡都知道了，学校里新来一个长得巨帅的体育老师，那体育老师不是被孩子们围着，就是围着英语老师。
凉爽的夏夜小风习习，郭恪一反常态地不去教室里搭讪，而是眉头紧锁地走出屋外，沉思退敌大计。却不经意间听见几个小鬼窃窃私语：
一个说：“郝老师肯定是吴老师的男朋友，电视里都这样演的，那个郭老师本来想挖墙脚，结果郝老师追来了……”
郭恪心里那把火给点着了：靠，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俩是男女朋友了？
另一个说：“胡说！吴老师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有郝老师这样的男朋友？”
这孩子说话靠谱，郭恪刚想出声表扬，却听那孩子接着说：“郝老师这样的人都配不上吴老师，郭老师就更别说了……”
郭恪心里那把火，在胸中澎湃。
第三个孩子很起劲地插嘴：“你们都说得不对，我昨天看了个小说，和这个一模一样，郭老师肯定是默默喜欢着郝老师，郝老师终于被感动了，千里迢迢追了过来……”
郭恪心里的火直接化成口里的血喷薄而出。
另一边，吴甜坐在教室里一个安静的角落，认真地备课。
郝仁浩在教室四处晃悠了几下，打发掉几个围着他的小鬼，坐到她旁边，她似浑然未觉。
无奈地咳嗽一声，郝仁浩说道：“你的每份教案都都备得那么认真么？”
“我们在这里的时间短，我总想多教他们些。” 吴甜手中不停地答道，她专注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映闪着一种别样的美丽。
一条短信赫然进入，日期还是两天前的：前方有狼出没，防火防盗防师兄！跟着一把滴着血的菜刀符号，看得吴甜忍不住勾起唇角。
“怎么了？”
“蔚蔚发来的，说是一级敌情，要防火防盗防师兄。”她顿了顿，问，“不知为什么，她一提起你，就总是那种拿着解剖刀的凶狠表情。”
郝仁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被某人的解剖刀处理过的下巴，也笑了：“没办法，我在系里名声在外。”
“什么名声？”
“花名。”郝仁浩开玩笑的回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吴甜“哦”了声，低头继续准备教案去了。
郝仁浩等了老半天不见她继续问，只得自己开口：“你不好奇，不想知道原因吗？”
吴甜莫名其妙地看了郝仁浩一眼：“你本来就是研究花卉的，有个花名草名不都是正常的么？”
郝仁浩目瞪口呆，又听她平静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再解释，我也听不懂你们那些生物专业知识，问了不也白问么。”
郝仁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坐了一会，默默地回去了。
一个女队员凑过来：“吴甜，你男朋友真贴心啊，居然跋山涉水一路追过来。”
吴甜眨了眨困惑的眼睛：“男朋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上回我在vogue杂志上，还看到过你和郝仁浩在一个高级会所的照片呢，他挽着你，呵护地跟宝儿似的。”
那是因为我穿高跟鞋不会走路……吴甜囧，解释道：“郝仁浩过来是因为课题的事儿，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那你俩刚才还聊得那么投机？吴甜啊，再装可就假了啊。”
吴甜不知该怎么解释，看到郝仁浩进来，急忙叫住他：“郝仁浩，你不是我男朋友，对吧？”
刚刚重新积蓄起勾搭勇气而回的郝仁浩，看到吴甜真挚的脸庞，再次捧着颗受伤的心灵默默出去了。
在这样一个小风习习的凉爽夏夜，大山里却有两个势同水火的男人同时辗转反侧，烦躁难眠。
第二天一早，郝仁浩无精打采地和吴甜打招呼：“甜甜，这村里有招待所之类的吗？”
“村里没有，得坐半小时公车去镇上。”吴甜看见郝仁浩的黑眼圈，关心地问：“昨天睡得不好么？”
“郝老师，乡下地方睡不惯啊？”郭恪走上前来，阴测测地说。
郝仁浩立刻挺直了腰板神采奕奕道：“哪有，昨晚小鬼们缠着问我篮球秘籍，郭老师来了那么多天都没教给过他们吗？”
语罢，俩人目光深深交错，随后同时扭头，离开。
吃过早饭，郝仁浩看到吴甜，一张俊脸憋得红彤彤：“那个，甜甜……村里……有没有……公共厕所？”
吴甜不及回答，郭恪阴测测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村里所有的厕所都一个样，郝老师要是不习惯，外边梯田上一般没什么人看见。”
郝仁浩鼓着脸没有说话，淡定地奔向学校后面那个简陋得连郭恪自己都不习惯的厕所。
如是两天，第三天一早，郝仁浩不及和吴甜打招呼就跳上了村里的公车。
郭恪看着郝仁浩明显憔悴了一圈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心中那抹红日灿烂地喷薄而出：熬不住了吧，其实我也熬不住，但就偏偏比你熬得住一点点，哈哈。
四小时后，激情四射了半天的郭恪饭后远眺时，惊见某人正踏着面向大海春暖花开的步子款款而来，浑身上下都逸散着神清气爽的味道。
“你不是走了吗？”郭恪目眦欲裂。
“郭老师没走，我怎么敢先走？我去镇上给孩子们买东西了。”郝仁浩潇洒一甩头，抖开肩上的包袱，数不清的玩具笔纸跃跃而出。
雀跃的孩子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欢呼声像冰雹一样，狠狠砸向郭恪心底那片明朗的天。
好容易把东西分发完，趁着郭恪蹲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舔舐伤口的当口，郝仁浩又晃到吴甜跟前去了。
“你确定一天就能来回么？”吴甜从教案堆里抬头。
郝仁浩拍着胸脯保证：“我今天都打听好了，镇上就有直达那个县城的班车，发掘现场就在县城边上，那边的领队我也已经联系好，一天肯定能来回，不耽搁你上课。”
吴甜考虑了一下，说道：“明天我倒是正好没课，我去和郭恪老师说一声，要是他同意就没问题。”说着就要往郭恪的办公室去。
郝仁浩急忙拦住她：“我找你前就和郭老师说过了，他说没问题。”
“他真这么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于是第二天刚蒙蒙亮，支教队的大多数队员还在沉睡，郝仁浩就催着吴甜出门赶公车了。俩人几番辗转，倒也在午饭前赶到了那个古代墓葬发掘现场。现场发掘队的领队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亲自带他们到种子出土处，吴甜带上手套，娴熟地查看土层，观察墓葬，现场摄影，看得领队啧啧称奇：“小姑娘，你这一套手法，不挖它两三个坟，绝对练不出的啊，你真的本科才刚毕业？”
吴甜细细擦拭着一个陶罐，微微一笑：“我爷爷常开玩笑，说我是在古墓里长大的。”
吴甜的爸妈都是考古队的，常常在大漠戈壁或是南疆茂林的发掘点一待就是一整年，虽然夫妻俩忙得顾不上她，但聪明懂事的小吴甜总是乖巧地坐在坑口，莲藕般的小胳膊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大人们墓葬里穿梭忙碌。再大一些，她便也跃跃欲试地下到坑里来，拿一把小刷子像模像样地刷洗土层发掘宝贝。夫妻俩只觉得宝贝女儿天生聪明，压根就忘了在别家女孩子跳皮筋看动画时，才半人高的小吴甜淡定地捧着几千年前的骷髅和器皿，有多么的……惊悚。
直到某一天，吴甜的爸妈满面尘土地从古墓里钻出来，看见刚巧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小吴甜安坐在一个洞口的危石上，卷了一册古书就着洞沿一点微光静静地看着，那飘渺欲仙的样子让多少年没流过泪的夫妻俩一下子就泪奔了：他们那按着黄蓉模式自由放养的宝贝女儿诶，怎么就硬生生成了小龙女了啊！
夫妻俩于是含泪把女儿抛给爷爷，临走时殷殷嘱托：爹，就靠您那强大的无良基因，可一定要把俺闺女给掰回来啊！
变成小龙女不可怕，可怕的是杨过还没碰上，就被尹志平给逮走了！
所以吴甜妈妈每次从古墓里爬出来和吴甜通电话，都要反复叮嘱：“你还小，学业为重，不要随随便便就被男孩子骗了！”
“你不是说肯定不骗我，当天肯定能来回的么？”吴甜淡淡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了一丝不悦。
郝仁浩满脸赔笑：“我也料想不到从发掘现场回来的公车会在半路抛锚啊……这小县城也没宾馆，我们找个招待所啥的对付一晚吧。”
俩人和领队越聊越尽兴，直到日头偏西，才讨了一份种子小样，细细地包好坐车回县城。谁知没走几步公车就抛锚，他俩辗转搭上一辆私车，到了县城竟被黑心司机讹了100多块钱，吴甜想想在城里这么长路程的出租车也要这么贵，就拉住发飙的郝仁浩算了。可即使这样，还是没能赶上从县城回镇上的末班车，一想到要耽搁第二天的课，吴甜也淡定不起来了。
郝仁浩心里也是一百个不爽：好不容易借着课题研究的借口远离众人，结果吴甜看那个农作物种子的次数都比看他的次数都多，这丫头，还真是古墓派的。
他们没想到，更令人淡定不能的事还在后头。
“你们这儿能刷卡吗？”走进第四家招待所，郝仁浩开门见山地机械性发问。
接待的大妈斜着扫了他一眼：“俺们这没那高级玩意儿，只收现金，80一间。”
信用合作社已经关门，俩人手里的现金就那么多，郝仁浩以一种无奈至极的表情望着吴甜，内心的旷野上，却有一个兴奋至极的声音澎湃高呼。
吴甜叹了口气，把所有的现金摊到手上，抽掉两张10块和几个硬币，递给大妈：“麻烦您，给我们一间房。”
领了钥匙走在狭窄的楼梯上，吴甜的手机又飞进一条消息：“甜甜，那个‘四季花开’来了没？你的跆拳道不是白学的，对待敌人心软，就是对待自己残忍，切记切记！”
吴甜顺手回道：四季花开就在我边上，我们刚从发掘现场回来，错过公车，只好在招待所租了间房。
短信发出的瞬间电话铃声就响了：“甜甜你说啥？你和那个‘四季花开’，你们，租了……一、间、房？！”
吴甜不由得把电话拿远一点儿，才“嗯”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吴蔚掀穿天花板的声音：“姐，不得了啦！甜甜马上就要被郝仁浩那个尹志平给糟蹋啦！”
吴甜刚想解释，吴蔚发飙的声音又震耳欲聋地传来：“姓郝的，我知道你听得到，你要是真敢乱来，下回见到你，老娘把你上面下面一起剔了！”
郝仁浩直接就把电话从吴甜手中拿过来：“小姨子，冲动是魔鬼，更别让冲动，让你姐姐下半辈子的□□断送在你手上哟。”
“谁谁谁谁是你小姨子！我……”
吴甜盯着郝仁浩递来的手机：“你为什么把电话挂了？”
“不是我挂的，没电了。”
“奇怪，明明昨天才冲完电的。”
“在山区里搜索信号特费电，我以为你知道的。”郝仁浩一脸淡定，旋开门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千里东风一梦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