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拜堂 小人头上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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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花轿，挂满了金色的流苏，大红色的彩绸罩在上面，绣满了丹凤朝阳和百子图的样子，好看的紧。
苏御把人抱上了轿子，自己只能弯着腰探着身子看他。
小孩一脸新奇的左摸摸，右看看。兴奋的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衬着大红的喜服喜轿，不知旁人如何，反正苏御是有些醉了的。
“喜欢吗？”
苏御点了点他的头，唤他回神。
“喜欢！”
幺儿笑的抿不住嘴，一个劲儿的点头，把原先就散着的头发点的更乱了。
“我晚上能睡这儿吗？这个垫子好软的。”
说着又来回摸了几下身下坐着的垫子。
苏御看着可爱，想着这小孩娶回去逗着玩儿也未尝不是个乐趣。
“不可以，哪有把成亲第一天晾着相公睡花轿的新娘子，恩？”
“哦。”
苏御看他嘟着个嘴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好笑，不禁捏了捏他翘起的嘴。
“怎么，不高兴了？”
幺儿摇了摇头，他的确没有不高兴，他本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这点小事情还不足以让他不高兴。
在他的世界里，“得不到”才是正常的，所以拥有的便格外珍惜。
幺儿又想了想，问苏御
“是不是拜了堂，咱们就是夫妻了？”
苏御已经大约能跟上他跳跃的思维了。
“恩，拜了堂，你就是我妻子了。”
恩，拜了堂，苏御就是他的东西了。现在还没拜，不能急，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幺儿这般想着，便把苏御往轿子外推
“那快走吧，去拜堂。”
“好～”
苏御看他猴急的样子，又怕他不高兴自己没答应他。忍不住伸手，替他顺了顺有些乱的头发，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
“放心，晚上洞房，床比轿子舒服的多。”
说罢便放下轿帘，上了马往回走了。
迎亲的唢呐声直直的吹遍了整条街，吹红了幺儿的耳朵。
“哎呦，这红的可真喜庆。”
三夫人第一次见着这么大的场面，忍不住低声念叨。
“这排场也太大了，摆这么多酒席，得多少银子。”
“好了，别说了，这是要你操心了？”
罗老爷看不起她这没见过世面的妇人样，忍不住打断她。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待会儿好好跟着我，别差了礼数。”
“知道了。”
三夫人应了声，便唯唯诺诺的跟在罗老爷后面进了苏府。
寒暄的差不多了，就听着外面花轿来了。
苏御站在花轿前微微躬着身子，伸手去牵他那不懂事的妻子。
他突然觉着，这一刻，他和天底下的新婚男子没什么两样。
一股暖滋滋的热流从心底冒出来，他想的有趣，面上竟真的有些新婚的快乐来。
幺儿顶着刚刚盖上的红盖头，被苏御牵着，周围都是红，他最喜欢那种样式的红，他有些兴奋，他很久没这么兴奋了。
“一拜天地～”
他听到有人唱和着，苏御牵着他带着他弯了弯腰。
“二拜高堂～”
他又被带着转过来了身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躬身。
“夫妻对拜～”
他和苏御面对面向着对方拜过去，幺儿突然觉着这一次他拜的多了些欢喜，面前这人是苏御。
拜了堂，苏御便是他相公了，苏御是他的，他是苏御的了。
或许，这就是人们为什么要成婚，为什么要拜堂。
一个小小的仪式，却能把两个人系在一处，变得比旁人都亲密几分来了。
直到被送进洞房，幺儿面上依旧是欢喜的。他第一次有了一个人，第一次属于一个人，这都是苏御给他的。
“苏，御。”
他一字一字的念着他的名字，嚼碎了，在口中细细品着，然后再咽下去。
幺儿晓得苏御要晚些才能回来，来掀他的盖头，他等他。
幺儿有些开心，他没什么会的，但是他最会等了。
他等了十几年，等到了苏御，再等这一会儿，他就能等到他相公。
许是想的太美，幺儿脸上都腾上了一抹绯红。他把盖头往上掀了些，“噔噔噔”的蹦到小桌前，蘸了点茶水，一笔一划的写着“苏御”两个字，看着他们慢慢干掉，再用水渍描摹一遍。
一边写还一边念叨着：
“苏～御～”
“苏大公子。”
“三夫人。”
三夫人看着面前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不住的打哆嗦。
旁人都以为今儿嫁的是三小姐，她跟着也贵气了起来。可今儿看了拜堂，她又怎么不晓得，那根本不是她女儿。
现在看着面前这苏家大公子，她只觉着瘆得慌。
“大公子，，找妾，，是有什么事吗？，，今儿公子大喜，，妾还要恭喜少爷呢。”
苏御摸了摸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下
“的确是喜。”
接着又转眼看了三夫人一眼，眼里泛着些道不明的光
“不过，大家今儿都以为我娶的是三小姐。”
说着他顿了一下，吓的三夫人又一个激灵，然后轻笑着曲指敲了敲身侧的玉佩。
“我竟是有些不快他被错认的，不过也罢，这倒不是个好时机。”
三夫人没听清苏御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能略猜着这苏大公子是想“狸猫换太子”，将不知哪里的心上人偷摸着娶回来。
“若是有旁人问起，妾会一律承认是妾的女儿，，，大公子你看，，，可好？”
“倒也不必。”
苏御笑着看了她一眼
“有旁人问起，你不必承认，也不必否认。由着他们猜去，到了最后也与你沾不上什么大的关系。
不过，，，若是你起了别的心思，你那走不见的女儿，可能真就不见了。”
说着又弯腰冲着三夫人温和一笑“懂了？”
“懂懂懂。妾明白了，，明白了。”
三夫人吓的往后又退了几步，看着苏御直起身子，又听见他说
“谢谢三夫人特地前来道喜，没有别的事情，御先行一步了，我那小娘子还等着我呢。”
三夫人只愣愣的点了点头，待人都走了才慢一步的想到
“也不知是谁家女子，让苏大公子这么上心，看着像是上了心的。”
一阵冷风吹过，三夫人打了个寒战，连忙回去了。
喜房内
苏御那“心上人”正趴在桌上用水渍画画呢。
盖头被他撩起来，因为没有戴凤冠所以不伦不类的夹在耳朵后面。
苏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他那不经事的“小娘子”看他进来直愣愣的坐起来，脸上还带着趴久了压出的红杠杠。
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去扯头上的盖头，眼看着盖头就要整个滑下来。
苏御上前按住盖头，微微俯下身隔着红盖头在幺儿唇上印下一个吻。
隔着凉凉的丝绸，下面是软软的温温热热的唇，呼吸间是对方的气息，这一刻他们好像融在了一起。
幺儿不晓得这是什么感觉，但他不讨厌，想要更多。
苏御也惊讶自己这么做，但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出乎意料的不赖。
他起身带下红盖头，看着幺儿愣愣的样子，笑着问他：“喜欢吗？”
幺儿想了想“要是不隔着就好了。”
这次换苏御愣着了，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又笑了起来，眉眼都跟着欢快了起来。
看得幺儿也想跟着笑，可他还没来得及笑就被苏御再次吻住了。
没有隔阂的，深入的，黏腻的，相互交缠的，一个属于苏御的吻。
他尝尽了所有，又退回到最初，轻轻的舔舐含吮着他。
可幺儿像是不满足，祭出自己去攻略，去深入。
苏御在最初的惊喜后，便是吞噬，吞噬他的无畏，吞噬他的热情与年少。
幺儿坐在苏御腿上，窝在他怀里，给他指他刚刚在桌上画的画。
“苏御”两个字因为茶水的挥发，变得浅浅的，幺儿便伸手又蘸了些水，描的更深了一点。
苏御便也学着他蘸了些茶水，在旁边写了个“幺儿”。又问他“这边画的是什么？”
幺儿便指着那个圆头圆脑火柴身，头上还有三根毛的小人说
“你。”
“……”
苏御什么也没说，就在旁边也画了一个同款小人，不过比那个要小一圈，头上只有一根毛。
“这是你。”
幺儿却出乎意料的高兴，趴在苏御怀里“吃吃”的笑了好一会。
苏御就那么搂着他，脸上也带着笑。
“阿妖。”
“恩？”
“娘子。”
“恩？”
“媳妇儿。”
“恩？”
“叫相公。”
“相公。”
苏御把他抱了起来，“叫了相公，就是我的了。”
“好。”
“真乖。”
床帘放了下来，红烛上的蜡一点点融化，顺着烛身一点点滑下来，幺儿像是受不住一样低泣的一声。脚趾不知是不是被烛火烘烤的紧紧的蜷缩起来。
他抬起脚，踩在苏御腹部紧实的肌肉上。苏御低下头在他耳边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怎么了？”耳朵像是被烫到一样，又止不住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干涩的喉咙伴着微痛吞咽了一下，他看到苏御的眼里翻涌的浪潮像是要把他吞没。
“苏御。”
烛火映照在他眼里，他感觉到自己拥有了苏御。苏御带给他所有快乐，主宰他的感官，可他觉得，他拥有了他。
他又突兀的想起，那些在院子里的日子，娘亲总念叨着她年少的爱情。
在那些故事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满眼都是他的美娇娘。
他不懂，娘亲嘴里那些“满眼都是对方”的热情，和院子里被人遗忘的落叶。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拥有热情，但他不害怕落叶，因为本就是泥土又怎会害怕大地。
至少现在
苏御的眼睛里，都是他。
桌上的水渍也在满屋的热情里，蒸发升腾，渐渐的没了痕迹，都化作水汽混在一处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拜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