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昭白不羡仙》天涯一缕风

52、出走 白玉堂一醒

　　白玉堂一醒来便发现，怀里的展昭已经不见了，一起不见了的还有展昭的随身佩剑。白玉堂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四下寻找起来，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已晕过去的被扒掉了差服的衙役。这个情形怎么这么熟悉？
　　白玉堂用最简洁的办法弄醒了他，劈头就问：“丢了什么？”
　　衙役看向自己的身上，刚要张嘴…….
　　“除了衣服还有什么？”
　　衙役的手摸向腰间……
　　“哪儿的钥匙？”
　　“角……角门。”
　　白玉堂立刻向角门奔了去，留下瞠目结舌的衙役。“这白少侠莫非新学了读心术？连我要说什么都知道……”
　　白玉堂奔到角门外，展昭已经走远了，没有在街道上留下任何痕迹，只在白玉堂心里留下了一片空白。这只臭猫竟真的就这样走了，换了一身衣服，偷了一把钥匙，偷偷地溜走了，没惊动任何人，他已连用轻功跃过屋脊，避开开封府守卫的力量都没有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离开，可他仍要离开，仍要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自己的事情，绝不肯成为任何人的累赘。这只看起来温和谦逊的猫，其实骨子里是和他同样的高傲倔强。
　　“臭猫，你以为你走了就不会连累别人了？岂不知大家又要为找你而奔波？你以为你离开了，就不用再见到白爷，白爷就管不着你了？做梦，白爷就算把江湖翻个底儿朝天，也要将你找出来，别以为白爷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爷绝不会让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这个孩子，爷要定了。”
　　初夏的清晨有些阴沉，仿佛还没有大亮，但开封的街道仍是早早地醒了过来，买烧饼的货郎正在卖力地吆喝着，茶棚的伙计把茶器擦得锃亮，等待着第一批上门的客人，胭脂摊的老板娘能说会道，尖这嗓子游说着每个过路的年轻姑娘。
　　展昭走在街上，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虽然腰背挺的笔直，但心里总有些莫名的失落，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而他的生活，却已经留在开封府了。以前，虽然也经常待在外面，但都是有使命，有归期的，而这次离开是为了什么？他无法坦然接受腹中正在快速生长的生命，他知道如果再留在开封府，他一定缠不过白玉堂和公孙先生那两个比鬼还难缠的人的，连一个都缠不过。如果再停留下去，只能任由他的腹部一天天鼓胀起来而毫无办法，他可不能就这样认命。
　　另外，他也无法面对自己和白玉堂的感情，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他了，只要在他面前就不由地松懈了所有防备，连他对女子般过分小心地照顾呵护也懒得去反对。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这种状态让他害怕。什么时候他竟有些离不开白玉堂了？是因为身体的虚弱，还是因为他在白玉堂的潜移默化下，已经从意识里对白玉堂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他不敢去细想。
　　至于白玉堂对他打的什么主意，展昭更加不敢去想。他的态度很明显，而且照他那个兴致所至，天下规矩全都不放在眼里的性子，说不准会想找顶花轿把他抬回去，美其名曰给他名分也说不定，花轿里，说不定还会有他们刚出世的孩子......展昭的脸又开始滚烫了。
　　试着去看身旁来来去去的人群来分散下注意力，可目光却被一对夫妻吸引了过去，那女子的肚子已经很大，应该离临盆的日子不久了，正在相公的搀扶下挑选婴儿用的物什，她的相公一边帮她托着沉重的腰腹，一边低声与她说笑，还不时伸手轻抚她的腹部，替她安抚躁动的胎儿。二人脸上那种幸福甜蜜的表情忽而触动了展昭的心弦，他的心中竟也渐渐升起一种朦胧的爱意，手指轻轻抚上微隆的小腹，又霍然拿开，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展昭心中失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竟也做起了这小儿女的梦。
　　自己这次出来还有很多正事要做呢！瑾秋近日几次出现在开封府，必有缘故，一定要设法找到他，，问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又到开封府做什么。白玉堂两次在无意中伤了他，误会已深，必须要替白玉堂解释清楚，千万不要结成仇怨。还有那个黑衣首领，如果能找到最好不要惊动，说不定可以顺藤摸瓜……。至于自己的身体问题……虽然这让自己很是不便，可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除了卢大嫂和公孙先生，他还真的不知道要去找谁，那就先放放吧，瑾秋也是医道高手，说不定等找到了他，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展昭扯扯衣衫，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遮掩了一下根本不明显的小腹，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以前无论在多少人的注视下，他都能坦然自若，而如今，只要稍有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心便会发怵。江湖中多多少少已经有了关于他的传说，听那黑衣人的口气就知道。显然开封府那帮子人并没有把他的事当作譬如萧眯眯的关押地点那样的朝廷机密去守。说不定公孙先生觉得先让众人接受有助于他本人接受。说不定张龙又用这件事去和他丐帮的几个兄弟打赌，来换取消息。还有白玉堂副得意样，说不定多喝几杯一高兴，把儿子的满月酒都许了，又或者……这帮没同情心的人，展昭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心里想得出神，转眼一看，人已走出闹市，走到了郊区，可能是怕人的心里在作祟，可为何偏偏又走到了荒山脚下？难道对这个地方的印象还不够深么？或许就是印象太深了才会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吧。可他印象最深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白老鼠放大的脸，和自己无意识的呻吟声，以及快要蹦裂出胸膛的心跳……他的手又在不自觉的轻抚腹部……展昭赶紧甩甩头，所幸这里清静无人，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只是走了这么久，身子很是疲乏，正好借这个清静地休息一会儿，也不用顾及别人的目光。扶着腰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背后却有白影儿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