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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往事 展昭不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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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外面月光昏黄依旧,恍如几年前的晚上,但太多的时光已经过去了,逝去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生活中最悲哀的事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而是给人一点希望让人去亲手打碎它,而后重归远点。展昭漫无目的的走着,原本已渐渐淡去的记忆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还是个少年,刚刚受封,天不怕地不怕,凭着一腔热血,惩奸除恶,想要干出一番样子来。‘中原七虎’是开封最大的山寨恶匪,与官家勾结,无所不为。他便一个人跑到山上,挑战了‘中原七虎’。山寨受到了重创,但他也受了重伤,无法擒获七匪。
当他浑身是血来到山下,路人皆四下逃窜,绕道而行,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怕给自己招来厄运。并非他们没有心肺,而是他们实在怕极了‘中原七虎’的手段,敢和他们作对的,恐怕都是疯子。
展昭的血几乎流干,他终于倒下了,倒在路边。他明白自己快要死了,死成‘中原七虎’山寨‘辉煌历史’上的一个笑话。
可当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全身的伤口都包扎过,上了药,已经不再流血。他不相信有人能把他从那么重的伤势中救活,但他毕竟活了过来。救他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风华少年,没有身份,没有来历,只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和一个名字:徐瑾秋。
他们很快成了朋友,在展昭恢复期间,二人相谈甚欢。徐瑾秋所学涉猎极广,从天文地理谈到国家兴亡,从诗词画赋谈到饮食美酒,唯一不曾谈及的便是他自己,他对自己的一切从不肯提及一个字。
当得知展昭官居四品时,一向不轻易流露感情的徐瑾秋竟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我不像个吃官家饭的人,对么?”展昭苦笑。
徐瑾秋摇摇头:“既然你是官差,为何只身来此,为何不回朝廷带兵来围剿?”
展昭沉默了。
朝堂上,包大人提出荒山匪患严重,奏请皇上出兵围剿,但庞太师却以地处深山易守难攻,且对朝廷构不成威胁,不值得费时费力为由,说服皇上放弃。展昭据理力争,最终,剿匪的任务落到了自己头上,手下没有一兵一卒。
皇上把此事抛诸脑后,去关心朝廷大事了,庞太师冷眼旁观,等着找机会治他的办事不利之罪。
展昭不愿连累开封府的衙差,便一个去了荒山。明知没有胜算,但他已没有退路,也决不肯后退。
徐瑾秋仿佛已从展昭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他忽然道:“你若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帮你,那七只老虎已经受了伤,若你我联手,不信平不了一个山寨。”
“你要帮我?”展昭有些惊讶道。
徐瑾秋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是了解,也是嘲弄,饱经沧桑又纯真无邪。他笑道:“因为我和你一样不识时务。”
展昭的伤口裂开了,血又开始流出来,可他的心却在沸腾。‘中原七虎’全部被擒,押送开封府。百姓感恩戴德,欢声雷动。开封府的公正英名传遍乡野。展昭与徐瑾秋把酒言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现在,不过短短几年时光,一切皆已归于尘土。展昭闭上眼睛,依然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在漆黑的夜里,分外狰狞。
徐瑾秋从烧着的屋子里走出来,就看见了数十个手持火把的黑衣人与伤势未愈,失手遭擒的展昭。徐瑾秋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冷道:“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对他躬身一礼:“公子,多日不见,主人十分惦记你,你还是随我们回去吧。”
“如果我说不呢?”
黑衣人干笑一声:“公子若不愿回去,凭我们几个,自是拦不住公子,不过公子向来是最重情义之人,想必不愿看着朋友代自己受过吧?”
徐瑾秋看了一眼展昭,叹息一声:“好吧,我随你们回去便是。”
展昭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隐约明白,这伙人是用自己要挟了他。“不要管我,万万不可听他们的话!”展昭挣扎着喊。
但徐瑾秋却似没听到一般。他深深的忘了一眼广阔的夜空。解下腰间的佩剑,扔到了黑衣人脚下。黑衣人的脸上刚刚露出几分喜色,却见徐瑾秋脚下一转,直向着火中跃去:“你们要的是我,放开他,带我的尸体回去交差吧。”
“公子不要。快救火!”为首的黑衣人大喊。但就在这时,燃烧的屋顶突然塌了下来,徐瑾秋的身影没入了火中。
“瑾秋!”展昭想冲过去,却觉得后颈一痛,失去了知觉。再醒来时,人已在开封府。据说是被行人发现倒在路边才送回来的。
展昭能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他和徐瑾秋住过的地方,但那里已只剩一片焦土。一切就这样成为了过去,从此再没有徐瑾秋的消息,江湖中也从来没有任何关于徐瑾秋的传闻。或许,那只是个化名。
展昭知道自己欠了朋友一条命,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欠的是谁。
这一切本已随时间渐渐淡去,可又在一夜之间全部涌了上来,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展昭清楚地记得他握剑时小指微微翘起的样子,当时,他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想起来却只有悲哀。他不能忘记他的恩义,他多么想为他或者为他的亲人做些什么,哪怕是些小事,也算作一点报答,可他却不知道有关他的任何事,甚至一个真实的名字。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