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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皇帝,但皇后不爱我 ...

  •   我是一个皇帝,但皇后不爱我。

      准确的来说,她除了我什么都爱。

      不过我并不介意,毕竟哪家弈棋者会怜惜他的棋子呢?

      距高祖以武平中原,定都平城如今已经过去了近百年的时光。对于一个常年在战乱和炮火里煎熬而饱经风霜的民族来说,百年岁月足以抹消战争与死亡对这片大陆和人民的伤害。

      春草发于焦土,秋雨冲散白骨。在万物不休的更替下,能帮助今人回忆起昔日的兵戈之地的,也只有薄薄宣纸上的三两笔墨。

      某年某月某地,高祖XX万大军与XX战三日三夜,大败敌军。

      至于那些葬身沙场的士兵,在他们至亲老去后,还有谁能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怀念他们的怒笑痴嗔呢?

      又不是每个记性不好的孙子都能像我一般,花大价钱派人整理高祖的生平,又制作了高祖的巨型画像以供后人参考。

      啊不,是瞻仰。

      在我统治的第三年,仓廪充实、路不拾遗。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完美,除了…北境时不时来打劫一波的匈奴。

      高祖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战场。定都平城后他老人家马不停蹄地南伐蛮疆西通商道,最终在四十七岁高龄时战死在了和匈奴的一场大规模会战上。

      被匈奴王的黄金长箭穿胸而过。

      这件事被传回时,不止我父皇暴跳如雷,据说行凶者匈奴王都心疼了半天。

      别问,问就是穷的。匈奴王心疼箭上包裹的一层黄金。

      大渊和匈奴激情互掐了很多年,双方不止军费,国库都快烧光了。

      因此当我父皇——高祖的独子打算御驾亲征,报仇雪恨时,前进的步伐还没迈开就被一帮大臣死死抱住了大腿。

      “皇上啊!这万万不可!”为首的是早已被父皇恩准告老的老丞相。原本在家含饴弄孙的老头一听说父皇危险的想法,急得只来得及放下怀里的孙子就火急火燎地跑进了皇宫。

      “给朕一个理由。”在我父皇的死亡视线下,老丞相咂吧了咂吧嘴里的麦芽糖

      “陛下是先帝独子。陛下膝下无子,贸然出征无益于社稷稳固。”

      “这好办,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几个月就出世了。”我父皇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脸“就这”的表情看着老丞相。

      “皇上您非要我说出来吗?”眼看着我父皇的思想在“御驾亲征”的大道上一路狂奔,老丞相终于绷不住大吼。

      “咱们现在有多穷您还不了解么?”

      “您看看户部尚书,看看转运盐使!他们都瘦成什么样了!”

      “您知道跟前朝比起来,大渊官员的肥胖率下降了多少吗!”

      在众位大臣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我父皇终于放弃了亲自为父报仇的想法,开始安安心心地休养生息。按照老丞相的话来说,就是“您把经济搞起来,再生一个儿子,让您儿子替您操劳,天经地义的事它不香吗?”

      几个月后我成功出生了。或许白白胖胖的我成功地激起了我父皇一点慈父之心。总之,为了给我足够的成长时间,我父皇在小揍了匈奴一顿后派出了一支和谈队,经过几个月的来回扯皮,和穷的揭不开锅的匈奴达成了互不干涉和平协议。

      大渊每年冬天以跳楼促销价出售给匈奴一批粮食。

      匈奴负责在十六年后提供一个嫡公主,友情解决本皇子的终身大事问题。

      有一说一我觉得大渊赚了,毕竟据谈判队的禀报,奔五的匈奴王尽管妻儿成群但至今一个公主都没生出来。

      而且虽然我的母后十分貌美但高祖和父皇都长着一张长的惊人的鞋拔子脸…

      我的皇后温朵娜就是这样被迎进宫的。她是匈奴王的长女,从出生起便被寄予厚望。

      可不就是厚望嘛!毕竟温朵娜出生后的十几年里,匈奴王后再无所出。这个公主要是出点意外,匈奴可就算是单方面毁约。

      “朕受够了。”我十六岁成年那天被父皇叫到了他的寝殿。父皇一副“小伙子我很看好你,你很有前途”的亚子拍着我的肩膀命我担任监国。我现在还记得听完父皇一番“推心置腹”后我拍着胸膛说“父皇您放心”的样子。

      傻的没眼看。

      事实证明跟父皇比起来我还是太天真了。半个月后,我可亲可敬的父皇便搞出了“皇上不幸感染恶疾驾崩,皇后殉情”的骚操作,带着我母后和他的私人小金库连夜跑路了。

      那背影熟练的像是演习了无数遍。

      幸好我的父皇记得我成年了,并且有一位他拿粮食给我换的妻子正在路上。因此他跑路之前还不忘下一道圣旨命我无需守孝三年,即刻完婚,省的带着浩浩荡荡嫁妆走到半路上的公主还得回去再备嫁三年。

      “臣妾是父王赠与您的,代表两国和平的礼物。”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洞房花烛夜,微醺的我一把掀开她大红色的盖头,便迎上了她沉静淡漠的目光。

      “不一定。”我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笑容渐渐缺德“大渊与胡国的和平条约你应该知道的哦。”

      “所以比起礼物,朕觉得你更像粮票。”

      “你…”她的脸颊上显出薄怒,涂了厚厚一层白粉的小脸透出了一层红扑扑的色泽。

      “皇后生气的样子很有趣。”我歪着头盯着她,噗嗤笑出声来。

      “朕的皇后或许只有这时才有小姑娘的样子。”我拎起一旁黄花梨木桌上的金酒壶,为我和她斟了两杯酒。

      酒是上好的梨花白。半透明的酒液从壶口汩汩流出,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皇后。”我举着酒杯缓缓走向她,刚刚面容平静冷漠的小姑娘立刻紧张了起来。低头一看,她的小手在真丝的背面上抠啊抠啊,闪光的金线被她尖尖的指甲勾住,正在被缓慢扯离原来的位置…

      我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神情复杂地盯着她还在抠个不停的小手,真想大喊一声你给我住手!

      尽管父皇在位期间努力恢复经济,但生活条件得到改善的并不是我。我现在大部分生活用品都还来自前朝。

      感谢高祖,在打天下的时候考虑了资源的再生产与浪费问题,每次攻城先劝降,进城后也从不烧杀抢掠。

      也因为高祖和手下将领这一好习惯,最后进皇城的时候,高祖和一帮白手起家的兄弟才有机会体验刘姥姥的快乐。

      鼎铛玉石,金块珠砾。

      妈哒,前朝是真的有钱。

      看着用一件少一件还被我刚娶的小皇后抠坏了一件的真丝被面,我悲痛的质壁分离。

      “皇后。”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不露出心痛到扭曲的神情“帝后大婚,三日同卧。司衣司可就赶出来这一套龙凤被。”

      令人欣慰的是,她终于停手了。

      很好,一天二地三对拜,下面进行第四项。

      入洞房。

      想到这里,我的脸“腾”的红了,一股热意冲向大脑,眼前有点发晕。

      我攥了攥雕工复杂的酒杯,上面的宝石硌到我的穴位,令我微微清醒了一些。

      我瞟了一眼还坐在炕上的皇后。消气后的小姑娘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细看还有一丢丢的…视死如归?

      不如就转身离开,对大家都好?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我否决了。大渊还处在发展的起步阶段,并不具备和匈奴硬碰硬的实力。如果我扭头就走,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喂你们听说了吗帝后大婚当晚皇帝扭头就走,在书房住了一晚上!”

      “啊真的吗!皇上这么冷落匈奴的公主,我们是不是又要跟匈奴打仗了?”

      一想到就因为我没有睡皇后,这帮自作聪明的蠢货就开始自乱阵脚,到时候朝野惶惶,物价飞涨,更别提匈奴王的质问…

      真让人头大。

      但是如果我在这头脑晕沉的时刻勉强自己,明日,甚至今晚,后宫八卦头条就会变成:

      震惊!原大皇子,现圣上竟肾虚到了无法与皇后圆房的地步!

      救命啊!那朕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更别提王将军家那个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抬进宫封贵妃的嫡女王韵婵…上头的六个将军哥哥。

      他们会怎么想我啊!

      朕第一次陷入了深深地的纠结。

      我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在思考事情的时候,总喜欢把手腕上那串蜜蜡撸下来拿在手里盘。

      盘着盘着,那柔滑的手感就让我想到了一样神仙事物。

      “咳咳,皇后啊,你看天色尚早,不如我们…”

      “打会麻将吧?”

      “六筒。”

      “碰!臣妾胡了。”

      “陛下,臣妾又胡了。”

      “陛下,臣妾…”

      她未吐出的后半句话被我堵在唇边。

      燃烧着的龙凤喜烛炸开了一朵闪亮的灯花。我挥了挥衣袖,运出一道内里打落了勾起幔帐的银钩。轻薄红纱缓缓飘落在床沿。

      帐内的温度似乎上升了。我将温朵娜揽在怀里拨了拨她汗湿的长发,拿起她一只素白的小手把玩着“胡人终年在北疆过着游牧生活,为何皇后的双手却白皙柔软?”

      “嗯?”我停顿了几秒,耳边静悄悄的。低头一看,温朵娜两眼红红的,眼底还有一丝未完全掩饰的控诉。

      “臣妾为什么这样,不得问陛下么?”温朵娜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叹了口气“臣妾自生来便是注定要嫁给您的,行走坐卧都需按你们中原贵女来培养。自出生起便从未像其他的胡女一般肆意快活过。”

      “唔。”我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心下还是十分满意的。“匈奴王还是很识趣嘛!知道朕喜欢乖顺的女子。”

      人心情好了以后就容易放松,一放松就容易睡得沉。

      床垫又厚又软,被面又凉又滑,怀里的皇后又…

      咳咳咳,扯远了。

      我仿佛置身于一片柔软的云朵里。绵密的云丝包裹着我的全身,恍惚间竟有一种“携飞仙以遨游”之感。

      我在这一片极乐中浮沉…

      “咚!”腰侧好像忽然被一股大力袭击,我高贵的龙臀从床上转移到了地上,在铺了薄薄一层毛毯的地上砸出了一声闷响。

      我被迫从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我的皇后双手交叠平躺着,脚边的被子似乎有点乱…

      嗯?有点乱?

      好啊,竟然敢半夜偷偷踹朕?我压下心底的起床气凑到温朵娜面前,阴森森地盯着她。

      我默默地盯了两分钟,眼睛都快酸了,我的皇后确不动如山。那纤长如鸦羽的睫毛更是颤都没颤一下。

      这么稳?不愧是敢踹我的女人,和朕一样既勇敢又沉静!

      睡了睡了,明天还有工作。我重新爬回床上,想到那帮老头子有事没事就给我递的废话折子…

      看之无味,不看不敢。

      他们就是我年轻的生命每天都出现的阴霾。噢,今天又多了个皇后。我躺在炕上仔细想了想,伸出胳膊把皇后搂到了怀里。

      有本事你再踹啊!看咱俩不一起掉下去(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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