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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故 秦一今 ...

  •   秦一今坐在叔叔派来的专车上,望着车子驶离那条坑坑洼洼的小道,仿佛还能看到水果摊前触目的血在流个不停,想着,我可能是再也不想回来了吧。
      佛阳镇上的人声却沸腾起来了。
      “我说了吧,这孟菇头就是因祸得福,亲娘被爷老子捅死,父母双亡。她倒好,转身投了个富叔叔!
      “哎,也莫这样说,人孩子也够可怜的了,老秦家也确实对不住她,一个小姑娘哪里经得住这么大的事哦。”
      “莫哩,平时就不说话,一天天阴沉沉的,出事那天没事人一样哩,一滴眼泪都没出,谁家养得出这样的大孝女啊!”
      车上的气味冷冷的,并不让人安心。一今闭着眼,猜着那些所谓的大人会说些什么。
      乡下的规矩,死了人要土葬的,要请喇嘛来做法事。一今年幼时住在曾祖母的秦府里,是的,曾祖父把那个黄泥巴砌的房子叫作秦府,盼着后代读书人也能出个大官儿,那座早已倒塌的泥房子上曾经有着一今写下的歪歪扭扭的“秦府”。
      曾祖母去世后的那几天,一今站在门前的大石头上,扒着门缝看喇嘛做道场,她看到喇嘛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把一串钥匙抛起又接住,铃铃铃的响声就一直回荡在她整个童年,她那时以为,原来一个人的消失会变成一串响铃声啊。
      过几天,妈妈也会变成一串响铃声吧,粗粗哑哑地,把一生的起伏道尽。只是她不敢再听了,那样疼爱她的曾祖母,铃声是那么哀凉,好好的亲人就变成了梦魇。
      车子行进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趋于平稳,车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变换,从连片的树木转向齐整的房屋,继而是高楼大厦,最后,到达一所宁静的机关大院。
      司机给她开门,警卫员迎上来帮她提行李,轻轻道声谢后,她被引入小径,这是个安静的地方,树的影子悉悉索索地移动,房屋的颜色也不过青青白,朴素而遗世。
      他的叔叔,秦即明,总算是完成了曾祖父的夙愿,年纪不过四十出头,就已经当上了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叔叔是镇上的传奇人物,出身贫苦,在二十几年前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国内顶级大学,顺利进入司法机关,又因在一桩反贪案中立下大功而升任大法官,位高权重。
      可是村里人总要说,秦即明这小子就是个白眼狼,自己亲哥哥窝在山沟沟里都不接济接济哩。一今不清楚其中缘由,但她清楚,这些乡亲怕是托叔叔办事不知被拒多少次了。
      也因为这样,她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叔叔多了几分好感。
      真奇怪呀,明明已经成了孤儿,秦一今还能若无其事地在这划分好感度,一样是只白眼狼。她在心里学着那些大人的口吻。
      妈妈从前就说她是个怪胎,对一切事情好像都缺乏共情能力,在知道曾祖母的死因时也能笑着岔开话题,可人被忽视被冷落久了,不就容易成为利己主义者吗?想取悦自己的情绪,想逃离悲伤与绝望。她一遍遍告诉自己:秦一今,对自己好点,不要疯魔啊。
      想着想着,已经穿过一片绿荫走到门前了。引路的管家按了门铃,秦一今意识到自己的头发还是散乱的,便赶忙用手捋着头发,张嘴叼住皮筋。
      门开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一个少年,一今抬起头,少年的眉眼弯弯,瓷白的一张脸,看着她,有些错愕。
      “你是……秦一今吗?”他温和地笑笑,轻声询问。
      “应……应该是吧。”她声音低极了,迅速绑好头发。
      少年又笑了,“那得是啊,我带你进去吧。”见她迟疑,少年指指前方,“余师现在应该练完书法了,我叫苏聿,是余师的学生。”
      如同得到了命令般,她亦步亦趋跟进去了。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眉眼温柔,栗色的头发挽成了一个结,一身湖蓝色旗袍显得韵致而婉约,想来这就是叔叔的妻子吧。
      一今呆站了一会,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按老家的规矩,她该称眼前这清丽的夫人为婶娘,可这样的称呼她能接受吗?
      “就叫我婶婶吧,挺好的。”女人颇大气地回应她的心声,“你叔叔还有事情要处理,晚些回来一起吃晚饭。”
      “婶婶,好的。”她余光瞥见桌边的一幅书法,字迹狂放,是草书无疑了。
      家里的李姨带她上楼安置,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望发现少年已经走到了婶婶身边,打趣道:“余师,您这狂草过分狂放了吧,不过难怪嘛,字如其人呀~”
      “小聿,是不是最近欠收拾哈!”婶婶的声音带着点嗔怪。
      她摇摇头,这个新世界好像活泼了些,她像一个闯入者一样局促。
      小聿,小毛笔?一支挺拔的白玉毛笔?她又开始取悦自己的情绪。
      晚饭间,气氛有些沉闷。叔叔问了她几个平常的问题,年龄多大啦能不能接受安排好的高中啦?房间还合不合适啦?一问一答,刻刻板板。沉默良久,他计划着开口:“你父母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慢慢来,他们也是希望你好的。”
      是啊,在我五岁前,他们是希望我好的,那就是我全部的童年了。
      “你要是闷在这里无聊,过几天我让苏聿带你出去逛逛,小聿你见过的,今天那个混小子。”婶婶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一今只答了个好,低着头回到房间。
      “看你,非得挑起人小姑娘的伤心事。”余相对着丈夫抱怨。
      “我本来也是想简单陈述一下事实嘛。”好一个职业病兼直男癌。
      关上房门,一今的眼泪就缓缓地流出来,不绝地,像是这么久来情绪沉默地宣泄,她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出声。
      是什么时候,她慈爱的爸爸妈妈突然变了副模样呢?什么时候,她开始把那份自尊和虚荣搬上台面的呢?什么时候,她学会了以漠视无感来逃避现实?又是什么时候,最亲的人变成了最深的噩梦?
      秦一今,今夜的风中是不是响起了幼时的铃声呢?
      我的宝贝你睡了吗
      把脸朝向妈妈就不怕黑夜了啊
      我的宝贝你睡了吗
      牵牵妈妈的手就不做噩梦了啊
      我的宝贝要乖乖睡呀
      妈妈永远陪着你啊
       ̄ ̄ ̄ ̄ ̄ ̄ ̄ ̄ ̄ ̄ ̄ ̄ ̄ ̄
      手动分割线,新手初次写文,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也欢迎大家的批评与建议,要一起变得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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