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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刺 夜阑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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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浮云蔽月,军营中的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灭。几支队伍正在帐间巡逻,巡逻兵手中的火把照得不远,不过按着记忆中规定的路线也能顺利前行。
今日军队打了胜仗,据说河曲羌人被打得溃不成军,身为巡逻兵的马宜经过晚餐时战友们对靖祯大人的各番吹嘘后已全然松懈了。马宜坚信,有武神镇守,他们如今只需等着天亮后走到雁宁城,在裕民关换上大嵩的旗子,大家便能各回各家。想着也许月余便能回到那青山点点鸦,时闻笑语隔芦花的家乡,马宜更是困觉,行走间竟做起梦来,仅能勉强机械地跟着身前人的脚步行走。
此时若前面的士兵忽然停了下来,那么马宜定会与之相撞。
马宜确实也这么撞上去了。不等马宜开口询问,只觉喉头一哽,再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中懊恼,不知芦花后那笑语日后会付与他人,还是为他从此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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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与周公此番相见不甚畅快。她本与周公下着棋,江澜的白子把周公的黑子冲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周公眼瞧着就要败了,苦思几回也不得其解,到得后来竟艴然而起,掀翻了棋盘,把江澜轰出了梦境。
江澜醒来,回想梦中的情形不禁发笑。不知真的周公知道了会是觉得好笑还是好气。
夜半无眠,江澜下榻正要与自己倒杯水喝,便听到了一丝声响,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摔了。
“川芎?”江澜轻声唤道。
江澜就川芎这么一个仆人,自然只有他与江澜守夜。他本该睡在帐篷外头,但此时乃仲商之际,就是白日里也有几分凉意,若晚上还宿在外头,估计那小家伙就是不生病恐怕也睡不安生。
于是江澜让他把被衾挪进了帐篷,不过就算如此,川芎也只敢贴着门口睡。
江澜看不清川芎的情况,只见门帘中缝稍开,一丝清晖微泄。她隐约能听见川芎绵长的呼吸声自门边传来,看来他睡得颇沉。那声响应当不是他发出来的,难道是帐外的护卫?
就在江澜思索间,帐内莫名漫起了一股异香。这塞北荒芜之地,可没有什么花草存活的地方,四周住的又都是日久未曾洗浴的将士,哪里能有什么香气?
“看来是有客到访了,不知刚才唤的那一声可有打草惊蛇。”江澜心想。
这香江澜虽能闭气躲过,川芎却仍在睡梦之中。
“也不知这香伤不伤身,但他靠着门睡,也不好弄醒他。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江澜心想。
于是江澜将计就计,用力往床上一倒,造出声响,好让外面的人放松警惕。
江澜刚假装倒下便轻轻起身,顺势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沧浪。沧浪剑身抽出亦不见半丝光华,顺滑无声,正适合眼下这般情况使用。
江澜也不穿鞋,先是悄声移至门边一侧,用剑尖在帐布上挑开一个小口向外张望,只见一团人形黑影正蹲在门帘一侧,一根细管自门帘中间斜着插了进来。看来那刺客也有几分聪明,寻常人就算发现了有人放迷烟也会以为那人就在门外正对着,若一剑刺出不仅刺不中他,还会暴露了自己。
江澜快速向四周扫视了一遍看他可还有同伙,确定就只有他一个人后,便提剑往刺客的咽喉所在全力刺出。
江澜一剑刺出,虽感觉已把那贼人刺了个对穿,刺到的却不是他的咽喉,约莫是那贼人肩下到腰侧的位置。估计他恰好要起身,准备进来。那人虽被江澜刺中,却没半分声响,就连闷哼也没有。
不过这一剑怕是也暴露了江澜自己所站的位置。她也不恋战,刚刺出便要把剑抽回,展开身法,转移位置。可那剑却似镶入铁石般,江澜一时竟没抽出来。江澜果断弃剑,侧身移开。下一瞬,江澜便听到有凌厉的破空声穿过帐布,擦着江澜的衣角没入帐中,想来多半是些暗器,也不知淬了毒没有。
自江澜假装倒床到避开暗器这一串事情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
那刺客虽不吭声,但江澜看沧浪的微颤也能猜到,他必然不好受,不过还是能苟延残喘些时间。
刚才暗器所过之处离川芎甚近,也不知可有伤到那孩子。江澜担心刺客还有其他暗器,不打算与他继续周旋,正好手边摸到一张实木凳子,江澜一把抄起凳子朝沧浪剑柄上方甩去。
江澜臂力强得很,只见那凳子到帐布处撞出一声骨裂脆响后,便连带着大片帐布飞至几丈开外,直至冲断了另一个帐篷的一根支柱才息了下来。
这冲击力让江澜的帐篷塌了小半,夜风卷着新鲜的空气吹散了那异香,江澜才呼了口气。
此时前面那帐篷中本在歇息的人这才被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爬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江澜心知那刺客没有生还的可能,暂且不理会他们,只走至川芎身侧轻轻拍了拍他,想要叫醒那小孩。江澜反复拍了几道,川芎也不见有醒转的意思,心里“咯噔”了一下,便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江澜只觉川芎呼吸绵长,气息平缓,松了口气,看来竟是个贪睡的。江澜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身上并无外伤,便也由他去了。
帐篷塌了后,原被放倒在帐外的两个侍卫也出现在了江澜的眼前。江澜见到他们脖间渗出的血泊,心知已无探息的必要了,只垂手为他们合上了眼睑。
此时前方帐篷的人终于爬出来了,军营也炸开了锅,其他帐篷里的士兵纷纷提着兵器,全副武装地前来查看情况。
公冶季也赶来了,见到两顶不成样子的帐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刺客的尸体已被拉出来丢在了空地上,那尸身两侧被穿了一大个口子,还往外缓缓渗着血,而刺客的头颅却像个被摔烂的西瓜,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江澜上前拿回了沧浪剑,抖了抖手,甩掉浮在剑身的血珠,道:“方才有个小贼往我帐篷里放迷烟,被我杀了。”
公冶季蹲身查看尸体,在他身上翻找出不少暗器后厉声道:“军营里怎会混入敌方刺客?巡逻队呢?传巡逻队长来见我。”
一个小兵得令后急急忙忙地跑了,绕过一个帐篷时差点冲撞到姗姗来迟的嵩明宗。
嵩明宗无暇顾及那个小兵,衣冠不整地匆忙赶至。江澜还未注意到嵩明宗,便能听到他急切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靖祯国师!靖祯国师!靖祯国师可还安好!”
待他来至江澜身前仔细问了几番,确定江澜没事仍未松气,转身对公冶季道:“岂有此理,敌方刺客入我大嵩军营竟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巡逻队一点消息都没有,可是死绝了?竟冲撞了靖祯国师,劳国师亲自杀贼,真是岂有此理!快传巡逻队长来见朕!”
恰巧此时被公冶季派去的小兵回来了。那小兵一脸惊恐地跑回来,距嵩明宗还有丈许时便跪了下来,却有些收不住力,来了个五体投地。小兵手忙脚乱地挣扎了几下才直起身,道:“禀……禀告陛下,靖祯大人帐篷附近的巡逻兵尽死于非命,有……有探子来报,河曲羌军称靖祯大人已薨,正全军出击,要趁夜袭营,此时与我们不过八里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