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不钟情》舒衍

11、我是小女奴

　　欧阳枢无语地看着大开的保险箱，已经不知道该感叹自己现在的盗窃技术太高超，还是感叹那孩子的气场实在太强，连累着他最近都快和倒霉分不开了。
　　再叹一口气，欧阳枢按着胀痛的额角下楼，决定等会一定要好好照照镜子。最近叹气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一定老了好多。
　　一直等在客厅的管理员一见他下楼，忙问少了什么东西。
　　欧阳枢摆摆手，说：“一台笔记本，几套西服，还有些存折和信用卡。金额没有太多，等会我去银行挂个失就好。还好我也才住过来，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正说着，钟情踩着大拖鞋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看见欧阳枢，立刻嚎啕大哭，“我不用活了啊！我的生活费！我的本本！”
　　欧阳枢默。
　　管理员估算着损失也挺大，不停地道歉。
　　钟情横过手背摸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不怪大叔，是我不好。”呃，打击太大了，都打嗝了。
　　欧阳枢一听这词，猛地抬了头。
　　“是我早晨走的时候忘了关门。”
　　欧阳枢大怒，掀桌！
　　“原来又是你这家伙闯的祸！你这闯祸的功力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钟情宽面泪，“你才掉了些存折，挂个失就回来了。我那是生活食粮和精神食粮一起飞了啊啊啊！”话说这最原始的原因还不是他落跑得太快……
　　眼见战火即将燃起，管理员一把挡在钟情面前，打着有话好好说的动作劝着：“表哥你也别太生气，小孩子嘛，总有些过失的。”
　　欧阳枢转过身，一手抚额，一手叉腰。
　　不行了，气死他了。天地大冲撞造成的灾害还不及这股钟情小旋风。
　　欧阳枢第一次知道，破坏力的强弱是与破坏物的大小无关的，典型证据：钟情号台风。
　　管理员又说：“先生你别太生气了，还是趁银行没下班赶紧去挂个失，别掉了更多才对。我这就给你报警去。”
　　“大叔，替我转告民警，找不会损伤不打紧，一定要逮到人。我要打飞他们！”
　　钟情缩了缩肩膀，觉得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来着。
　　管理员干笑两声。
　　其实，他也觉得这话是对某个乌龙女说的来着。

　　欧阳枢又坐了一会儿，看着眼前一片狼籍心里就冒火，索性拎起钥匙和钟情出门。
　　“我们去哪？”钟情赶紧学土狗两脚扒住地，死拖着不肯走，就怕某人一个控制不住真挑个空地一拳把她打到外太空去。
　　“去挂失。还有，借钱。”
　　“啊？”钟情瞪圆了眼。
　　欧阳枢抽了抽嘴角，“我没习惯在身上放太多现金，通常都刷卡，所以全存银行了……”
　　“然后你的存折和信用卡都被偷了……”钟情垮了脸，“不会吧？”
　　欧阳枢点了点头，“我们两个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我还有几块钱。”钟情快速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钱。
　　“……”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于澄澄斜倚在沙发上好笑地看着面前两个尴尬不已的男女，视线逡巡了几周，最后停留在欧阳枢身上，更多了几分玩味。
　　真是太难得了，要让金融专家、吸金像喝白开水的欧阳枢拉下脸向别人借钱的成功率那是比让欧阳葵裸奔还要低。
　　他突然很佩服那个女子，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像言晓蓁说的，实在太好太强大……
　　“我还有几块钱……”钟情又要从口袋里摸出那几个钢蹦，被欧阳枢一掌拍掉了手。
　　“只要能在最近几天应急而已。我已经向银行提出挂失了，下周我名下所要的资金就全部恢复正常。”
　　噗……
　　她记得今天才星期一……
　　所以，这是好长的恢复周期……
　　于是，她想起了某人庞大的资产总额，要全部恢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钟情完全没有想到欧阳某人不仅是只海龟，还是一只金光闪闪的海龟。
　　不知道小偷大人兴奋地按完计算器，隔天才发现那几张印了好几个零的纸其实都成了废纸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我是无所谓。”于澄澄摊了摊双手，“最多挑几件卖得快的涨点价而已。”
　　噗……
　　原来奸商就是这么出来的……
　　“谢谢你，于澄澄。”欧阳枢收好他给的信用卡，脸上又是一阵燥热。
　　“不客气，我也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于澄澄微微一笑，还是倾城。
　　欧阳枢微微一笑，寒风刺骨，冻得一旁的钟情牙齿打架。
　　于是钟情宽面泪，她知道错了还不行么？

　　两人走出于澄澄那家店的时候，天色有些晚了。
　　欧阳枢按电子锁的时候，钟情听到自家肚子叫了。
　　按电子锁的时候哎，有很响的声音哎，她居然还能听到自家肚子在叫，那都什么境界了都？
　　可是，她的家当都没了。现在连泡面都没得吃，连精神食粮都没有，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悲摧的事么？
　　她可怜巴巴地瞅着某个因刚刚获得一张无限额信用卡而将那张伪驴皮掀得连驴毛都不剩、再度恢复白马形象的欧阳某人。偏偏欧阳老师将某人的可怜样直接给忽视了，一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冲那个还杵在路边的某人昂了昂下巴，“走了。”
　　钟情顿时挎了肩，垂头丧气地坐到副驾驶座上。
　　欧阳同志踩了油门，拨了方向盘上了路。
　　钟情再度期待地瞄向某人，某人却还是绷着脸作专心开车状，于是她拉了拉某人的衣角小声说：“老大，我肚子饿了。”
　　欧阳枢瞟了她一样，一掌拍过她的脑袋，“干了好事还想有饭吃？恩？”
　　“呜。”钟情抱着脑袋哀号了一声，“就是死刑犯也有饭吃啊！”
　　欧阳枢无奈摇头，嘴角却勾出了轻浅的笑。
　　钟情心里一乐，知道有盼头了，就不再去搅和，自己扒在车窗上，用手指点着从外面经过的食品店，考虑一下等会要吃什么。
　　呜，反正现在也只能寄生在欧阳某人身上了，吃点贵的应该也没关系吧？
　　钟情望着天抽了抽口水，然后指头开始点起了压根儿就没出现过的必胜客、圆桌武士……
　　还没数完，车子就停了。
　　欧阳枢解了安全带说：“下车。”
　　钟情“嘿嘿”一下，跟着蹦下车，这一抬头，就傻眼了。
　　好闪的砖，好辉煌的金鹰，可是，有吃的么？
　　钟情宽面泪，还是吧嗒吧嗒跟在欧阳枢上了楼。
　　欧阳枢到了男装柜台，随便扫了两眼，就说：“小姐，给我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拿一件。谢谢。”
　　钟情在他这个那个乱指的时候就近转了转，不经意瞟到了某个数字，两眼一瞪，扑了过去，鼻子就快贴上那价目牌。
　　然后，差点华丽地喷了……
　　好华丽的数字，果然是强大的金鹰……
　　她记得某人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的点了一堆，会不会于澄澄那白人这次就黑了一把，给了他们一张一刷就暴的卡？然后她的食粮就这样被欧阳帅哥这个那个的给指飞了？
　　钟情的腿一软，赶紧伸手去扯那人的衣角。一伸手，扯到了块像丝绸一般手感极佳的布料，滑得根本抓不住，被她碰到的瞬间，也滑出了她的指间。
　　钟情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就见一个熟悉的瘦瘦长长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晨曦……”她紧追两步，前头那人就停下了脚步，稍侧过了身子，露出小半个轮廓，同样有些熟悉，让她一时悬高了心。
　　欧阳枢付了帐拿了衣服，转身找那孩子，就看她傻傻地站在不远处，也不知在看什么，竟然看出了神，拿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说：“走了。”
　　钟情“哦”了声，没在探究那张脸到底是否属于那个被她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男子，迅速，近于逃避地转过了身，向欧阳枢走去。
　　欧阳枢一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脸上有着他不曾见过的沉重与悲伤，很陌生的神情。
　　他一直以为在这孩子脸上是永远不会出现这种表情的，却没想到这种表情出现在这张总是傻气的脸上却是半点不协调也无，好象，她应该是这样沉静的，严肃的，好象，他一直看到的笑容与糊涂都是她的伪装，用来掩饰那不愿让旁人瞧见的伤痛。

　　钟情在欧阳枢面前晃了晃手，“老大？回魂啦！我好饿！”
　　欧阳枢回神揉了揉额角，再看那孩子，哪还有什么悲伤感，整个就是张喜感的脸，就好象他刚才看见的就一幻想。
　　欧阳枢发现只要扯上这孩子，脑子就钝了，索性不想了，把东西都丢给那孩子提，一人单手插了口袋走在前面。
　　钟情无语看着两手满满的大袋子。
　　这情况是不是有点反了？
　　不是都是男人替女人提东西的么？不是都是男人陪女人逛街的么？
　　赶紧晃到某人面前，抿紧了唇抬高两臂表达自己的不满。
　　欧阳枢扬了扬眉，看那孩子腾出一指，指着他说：“你是男人。”然后又指着自己，“我是女人。”再把东西都递到他面前，“所以东西都该让你拿。”
　　欧阳枢眨了眨眼，摊摊两手，“可是你现在不是我家女奴么？”
　　噗……女奴，好黄好暴力的用词……
　　“我哪时成了你家的女奴来着……呃，建议改成女佣吗？这样听起来就没那么惊悚了。”
　　“反正都一样。”欧阳枢耸耸肩，“反正至少这个月你是没钱生活了，可别告诉我你想白吃白喝。”
　　钟情宽面泪，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吧……
　　“我用借的行不？”
　　“利息怎么算？”
　　“切！”钟情低头踢了把土，“女佣就女佣。”
　　不知欧阳枢在旁抱着手臂无声地笑。
　　无论刚才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总认为要称她的脸，还是笑容最合适。
　　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女佣小姐，回家做饭去。待会得给澄澄打个电话，让他做套女佣服出来。”
　　噗……
　　“老大，你是中年变态大叔吗？”
　　“……”

　　两人又去超市买了些菜，才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到停车场的时候，钟情只觉得饿得两眼直冒金星，拖着欧阳枢直往电梯跑。
　　欧阳枢突然想起了还有东西没拿，就把钥匙给她让她先上去，拿好东西的时候又觉得不放心，生怕那孩子又干了忘记关门的好事，赶紧掏出手机去叮嘱。
　　钟情接了电话听他这么一问候，宽面泪，“老大，我有这么笨吗？我就宅了点而已。”
　　欧阳枢两手都提了东西，只能用肩夹着电话说，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下，还不忘抽抽嘴角，冷笑两声，“是哪个不是笨蛋的笨蛋造成了今天这一系列惨状的？恩？”
　　钟情默，很想嚷回去，其实灾难的源头就他这个小气鬼，偏巧门铃响了，就说：“有人来了。”
　　“哈？”欧阳枢猛得停住脚步，想起陈老师告诉他前妻可能会上门，赶紧对电话喊道：“等等，可能是我分居中的妻子，千万别开……”话没说完，就听电话里头只剩“嘟——嘟”的长音。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在金鹰的情节.....
乃们没看出来?那就仔细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