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雪泪》蒂比

4、回家

　　第二天快到晌午，秦九才勉强从梦里醒来，本想翻个身睡个回笼觉，却又念到自己昨天为了夜明珠的事儿没去看母亲，才慌慌张张的起了床，匆匆忙忙的洗漱了一番，胡乱的在雁引这儿找了点东西填肚子，约摸时间不早了，又急急忙忙赶到城外的方家村，见着平日里相熟的村民们也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是片刻也不敢过多耽搁，紧赶慢赶，硬是用了平日里一半的时间到了家门口。她这才稍稍停了一会，稳了稳情绪，拍拍脸颊，吐了一口浊气，挂上满脸的笑容，才打开门进去。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还没等她开口，一只杯子就朝她飞过来，她偏开头躲过，一抬头就见到母亲阴着脸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她昨天托人送来的点心。
　　“娘，点心不合口味吗？我记得这些都是您最爱吃的啊，”秦九自知理亏，低眉顺眼的站到母亲身边小心的陪着笑。
　　“哼，还不是你二叔准备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林大娘白了她一眼，“别以为你现在大了，翅膀就硬了，我就不能把你怎么着了，你给我老实点。”
　　“是，是，是，我再怎么大不还是娘的女儿嘛。”秦九暗自松了口气，顺着娘的话说下去，这母女俩自幼就不是很亲近，如今大了，就越发生分了，自从二叔在镇上开了客栈之后，秦九就托词给二叔帮忙离了家，每个月抽出几天的时间回来看看，每次也都是顺着娘的意思，从不反驳，省的二人再像小时候一样起了争执，想起小时候的那次最大的争执，好像还是师傅帮自己解的围呢。
　　“九姑娘，你回来了。”门口逐渐升高的声音打断了秦九的思绪，原是那季语臣听说秦九回来了就提早让学堂的孩子们回了家，自己赶了回来。
　　“语臣回来了啊，来，大娘做好了饭，快来吃吧，小心凉了，”林大娘见着季语臣，立马换上了笑脸，起来上前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的向饭桌前走去，待将他安顿好，才极不情愿叫了秦九一声，“死丫头，还不过来，别人看见了又该说我这当娘的对自己女儿不好了。”
　　“哪有，谁敢说，”秦九坐到桌前帮三人盛好了饭，才后知后觉似的对季语臣笑了笑，叫了声，“季大哥。”
　　“最近店里生意很忙吗？”季语臣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然后毫无预兆的问了这句。
　　“还好，怎么了，”秦九看他有意无意的观察着自己，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不由提到了喉咙，毕竟自己干的一些事情是不好让母亲他们知道的。
　　“哦。没什么，我看你瘦了，脸色也不是太好，要小心自己的身体才是，”季语臣替她夹了块鱼，“多吃点。”
　　“谢谢了，季大哥。”秦九心中一阵感动，除了看自己长大的二叔以外，多久没人对自己那么好了，他真的是师傅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师傅，师傅，你究竟在哪儿？徒儿我想你了。

　　“请您收我为徒。”不过六岁的秦九固执的跪在雪地中，眸子里闪烁着倔强的神采。
　　“小娃娃，我可是偷儿啊。”柳如烟转过身，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你可要想清楚了。”

　　“请您收我为徒。”秦九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的重复。

　　“起来吧，”许久，柳如烟才伸手扶起秦九，替她拍掉身上的落雪，道，“跟我来，为师有几句话要交代。”

　　“您收下我了？太好了。”秦九喜上眉梢，可话未说完，她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想来也是，以她的年纪在这雪地里跪了整整两天两夜，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

　　“这孩子.....”柳如烟飞身上前扶住她，怜惜地摇摇头，抱起她进了竹林深处。

　　师傅，你真的不要我了么？秦九这几日越发频繁的想起师傅，随便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话都可以让她陷入对师傅的思念，是因为师父的生辰到了的缘故吗？
　　“死丫头，语臣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冷不防的，林大娘给了秦九一个爆栗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疼啊，娘，”秦九小声抱怨了一句，对着季语臣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季大哥，我走神了。”
　　“不碍事的，是我太乏味了。”季语臣依旧挂着暖暖的笑容，替秦九辩解着。
　　“语臣啊，你别替她说话，这死丫头就是欠打，”林大娘说着又朝秦九头上招呼过来，被秦九一偏躲了过去。
　　“我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出去吹吹风。”秦九放下碗，对季语臣抱歉的笑笑，走了出去，在院子后面的小土丘上找了一块草长的比较厚的一屁股坐下去，伸了个懒腰，双手抱着膝盖，头歪在胳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补眠。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季语臣的声音：“九姑娘，睡着了么？”
　　“季大哥，”秦九忙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我私藏的点心，吃点吧，你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季语臣在她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递给她一包点心。
　　“谢谢你，季大哥，”秦九也不客套，接过点心打开拿了一块就咬了一大口，“好吃。”
　　“喜欢就好，”季语臣宠爱的看着狼吞虎咽的秦九，嘱咐着她慢点，可他怎么会知道秦九从昨晚计划着闯朱雀台开始就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这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自然顾不得那么多，拿过点心心里想的只有吃了。
　　“对了，季大哥，”三两下把一包点心解决掉以后，秦九缓了口气，才想起什么似的说，“以后不准再叫我九姑娘了，我都叫你一声大哥了，你还这么生分算是怎么回事啊。”
　　“那我该怎么叫你啊，总不能和大娘一样叫丫头吧，”季语臣见她吃饱了心情一好竟开起了玩笑。
　　“季大哥，你看你，”秦九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想了想方才说，“你可以跟二叔他们一样叫我小九或者直接叫九儿也可以啊。”
　　“九儿，”季语臣试着叫了一声，“这样，可以了么？”
　　“这样听着才对嘛，”秦九满意的点点头，才说起这回见季语臣的正题，“季大哥，你来了有三年了吧。”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都三年了。”季语臣声音不由低了下去，脸色也有一瞬暗淡了下去，标志性的笑容似乎都有些僵住了。
　　“今年你不再去考考试试么？人家都说十年寒窗苦，你就这么放弃么？”秦九吞吞吐吐，还是问出了口，她知道科举一直是季语臣心中的一块伤疤，所以一直都不怎么敢提，可这次不提，他就得再等三年，她可不想时间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以他的才能在这小村子里当个私塾先生实在是太过于屈才。
　　“试试，怎么试？当年若不是你，恐怕我连命都没了，难道自投罗网，让奸臣们再害一次？还是算了吧。你看看我如今当个教书匠，闲云野鹤，好不自在，有何不好的？”季语臣苦笑着说，然后深深呼吸了几口，才放开紧蹙的眉头，挂起平日里温暖的表情。
　　“可是。。。。。。”秦九想再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当年若不是自己恰好经过，也许。。。。。。算了，就让他自己决定吧，再怎么说日子是他自己的，别人没办法替他决定的，“你自己决定吧，季大哥，总之我会支持你的。”她使劲儿拍了季语臣一下，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好了，我先走了，二叔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我娘就拜托季大哥多费心了。我进去跟她说一声，走了。”说着摆摆手，径自进了院子。
　　“死丫头，有种就别再回来。”季语臣听见院子里大娘的骂声，不由苦笑，这母女什么时候才能平平静静的过一天啊。他也站起身，对着出村的方向站着，默默念出刚刚没说出口的再见。

作者有话说

　　吼吼，还是有人看的，鼓掌！
秦九回家了，见着了跟自己八字不怎么对的妈，免不了一阵唠叨，某男也出场了，温柔如水的人一直是某人最无力抵抗的一种类型的人，睡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