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wie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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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wiedersehen 再见
电话铃响的时候，叶至真刚刚把桌面整理好，冲了一杯麦茶坐下。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讲话就听那边大喊“榛子，快过来！”声音很欢快的样子。
是齐师兄——读研究生的时候整个实验室里关系最好的师兄。叶至真叫了一声“师兄”，齐雁南那边又重复一遍“榛子，快过来！”已经是微醺的感觉。
叶至真有点为难，手边的项目忙了几个月才结束掉，他想趁今晚把这段时间落下的NASA APOD补完，还有科技60秒的听力也都没做。
打开网页翻出收图的断点，那天放出的是美丽的玫瑰星云，一朵盛开在5000光年之外迷人的花，在宇宙暗黑背景的衬托下显得美丽又迷幻。
“我今晚还有点事情……”他想拒绝学长，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保证这儿有个你想见的人。”齐雁南这么说。
那边没再说话，叶至真也沉默着。
“沈明空回来了。”还是齐雁南打破了沉默，这次是很认真的语气：“这么久没见了，你如果不是特别急的事儿就过来帮他接个风吧。”
这次没有推脱，叶至真挂了电话又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照片是玫瑰星云，壮观的紫红星云中心几颗新生恒星光芒格外耀眼，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沈明空的眼睛。
他伸出手，顿了一下关掉屏幕电源。
走在路上叶至真想，他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呢？他大四毕业那年夏天，沈明空也完成了为期一年的交换要回去自己的母校。那之后隔了六年，他们都没有再见。
最后一次见沈明空是为了庆祝自己的本科毕业。
他很奢侈地在食堂要小炒，刷饭卡的时候豪迈地喊“我要刷空它！”沈明空失笑，问“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吃五年呢，刷空又不是不用再充了。”叶至真索性不讲理，“我今天毕业我高兴！”于是沈明空点头：“嗯，你高兴。”
沈明空身上有股书卷气，对着人又总是面带微笑。叶至真语文从小学不好，只讲感觉在一起很舒服，被齐师兄鄙视说那叫如沐春风。
那天也一直如沐春风。虽然还是有烦心事，可想到毕业总归很愉快。
他们机械系在远郊的校区，几乎没什么光污染，也没有城市惯常的高层建筑遮挡。天气好的时候肉眼就能看到很多星星。
叶至真记得那晚自己一直看一直看，看到头都控得有点缺血发晕了，他抓住沈明空的胳膊才让自己没晃。
沈明空扶了他一下，入夏温热的空气里有微凉的温度抚在自己的手背上。叶至真觉得好点抬起头，刚好对上沈明空的眼睛。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认认真真看住对方的眼睛。
记得《星星俱乐部》里对澳洲星空是这样描写的，在没有月亮的夜里，即使操作仪掉了小配件，不用手电，仅凭星光就可以找到——那种美到极致银河的光亮。
叶至真想，幻想中的光亮大概有投射在沈明空的眼里。那是他见过最亮的眼睛。
那也是他们见得最后一面。沈明空送叶至真到宿舍门口，叶至真对他说“再见”——叶至真和人告别会认真说“再见”，从来不像时下其他同龄人一样用“拜拜”。
沈明空只是笑一下，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叶至真看他转身慢慢走远，最后在黑暗里看不到。
就再也没见过。没联系过，电话、邮件，什么都没有——叶至真也不是个主动的人。
本来就是从万里之外来的交换生，结束一年学业之后回去万里之外，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吧。说过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叶至真熟门熟路的摸进公司附近一家小馆子，齐雁南平常就喜欢在那喝两杯，偶尔还会拉着他。
今晚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桌上几样小菜，地上桌脚放了几个空酒瓶。师兄喝酒从来不劝，自顾自倒酒，喝掉，再续。高兴了就碰一下，也不要求对方干。
看到他过来，师兄举了下杯子，把剩下的一口喝光。
然后他看到背对着他的人转了过来，是六年不见的沈明空。
忽然而来眼眶酸胀的感觉。叶至真在沈明空旁边坐下，招呼老板添一份餐具。
“再见了。”熟悉却久违了那干净温和的声线。叶至真转过头去看沈明空的脸。六年时间过去沈明空完全褪去了校园的感觉，即使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仍然是沉稳社会人士。
一瞬间有点茫然。
沈明空以为他没听清，稍微大一点声又说“我们再次见面了。”
“嗯……”
叶至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餐具被及时送来，他倒了满满一杯酒，想一下敬沈明空：“再见真好。”
如果不仰头干掉这杯酒，他知道会有眼泪忍不住掉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