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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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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奇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觉得肩背极痛,想开口,嗓子也干涩疼痛,发不出声。迷迷糊糊看见身边围着一圈人,定是管理处叫来武警救她们了,她心中放松,又昏了过去。
虎口处传来的巨痛叫亦奇再次醒来,她下意识的将手缩回,哪个粗手粗脚的战士这样掐她,也太狠了!睁开眼,正想瞪那冒失的战士一下,入目却是一个瘦瘦的老头,留着几茎长须,脑门光光的,后头拖着一根辫子。辫子?!不是吧?!
亦奇两眼睁的滴溜圆,偏偏背上疼的动不了,只好转着眼珠到处乱看。她身边围站着七八个人,都和那老头一样留着辫子,是个人都看出来这是清朝的打扮。亦奇心里砰砰直跳,惊疑不定,穿越时空这样的事轮不到她头上的吧?
那老头见她醒来,马上站起,亦奇瞄到他两手小指都留着两三厘米的指甲,顿时浑身一阵恶寒。
老头回头躬身说到:“二位爷,这位姑娘醒了。”是好听的北京话啊。
围站在一起的人闻声马上躬身退开,走过来两个青年男子。
亦奇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这时才发觉身上又湿又冷。斜着眼看过去,那两人的服饰显然比其他人好的多,料子应该是真丝的。帽子上也镶了宝石,可惜看不清镶的到底是什么。其实就算看清了,她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视角所限,一时也看不出他们的个子高矮。
仰着脖子看人太累了!亦奇心里暗骂。这形势太被动了,这帮家伙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显得她那么渺小,主动权也全握在他们手里。一直不喜欢和身高超过180的人站在一起就是这个原因,看到那么长的腿,直让她有锯掉它们的冲动。
这两人走到亦奇面前,其中一个看着比较和善。细看其容貌,亦奇不由心中暗说:小白脸!一张樱桃小口,比我的嘴都小,过分!
那人蹲下来对她说:
“姑娘,你怎会掉到河中?我们恰好路过,救起了你。你,你是哪里人?”
见他神色怪异的看着自己,亦奇撇撇嘴。李宁的运动外套和球鞋,没见过吧?毛衣、牛仔裤,没见过吧?伸手摸了摸,登山包也没见过吧?突然发现自己也许真的跑到清朝来了,刹那间感觉天崩地裂。
再也回不了家了吗?永远见不到家人朋友,要孤零零一辈子待在这个没电脑没汽车没自来水没一切现代设施的鬼地方?她不过是和两个好友结伴出游而已,自问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她?先是突遇山洪冲散了大家,再一醒来居然就到了清朝,还不知道是哪个皇帝当政,万一是光绪、宣统什么的,正是天下大乱,那岂不是死定了?
德丰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话,见那少女只顾愣愣发呆,脸色却越来越惊惶,两眼泪花晶莹,竟似马上要哭出来了。回头看了看景徽,他继续对亦奇说:
“姑娘,我叫德丰,那位是我兄弟景徽,你现下受伤不轻,如信的过我兄弟二人,可愿随我们一起上路,到前面的镇子找大夫为你疗伤?”
顿了顿,德丰看看她这一身奇装异服,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你能听懂我的话么?”
废话!字正腔圆的北京话能听不懂吗?亦奇瞪了德丰一眼,她只是嗓子疼的说不出话罢了,真当她是外星人啊!这群人是北京来的吗?不知道这里还是不是九江地界,不会时间空间通通都变了吧?
亦奇眼泪汪汪的看着这群古人,点了点头。她是信不过他们,可那又怎样?就算他们是人口贩子也好,现在她动都动不了,不跟着他们难道要穿着湿衣服在这地上一直躺下去?先把伤治好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是亦奇僵硬着身子让人象搬木头一样搬上一辆马车,这个过程疼的她呲牙咧嘴,估摸着是左臂脱臼了,右肩不知是撞到石头还是树枝,火辣辣的疼。加上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十分恐惧,又为见不到亲人伤心,她也顾不上形象了,眼泪鼻涕哭的一塌糊涂。边哭边埋怨这帮家伙,一点急救常识都没有,连个夹板什么的也不给她上,痛死人了。这笔帐她记下了,万一她肋骨骨折了,这么一搬动断骨插进肺里,不是要害她死的不明不白么?那她定要化为厉鬼,夜夜叫他们起来陪她聊天。
这边德丰和景徽上了另一辆马车。德丰拿了亦奇的登山包颠来倒去的在手里研究,试探着拉开拉链的时候,不禁惊呼一声,景徽也忍不住把头探了过去。两人惊奇的从里面拿出几个封好的透明袋子,有一袋是几件衣服,另一袋是标志着奇怪文字的小物件,有一袋看上去象食物,还有一袋是些瓶瓶罐罐,上面的字似乎是汉字,可有些又不认识。
两人连连咂舌称奇,景徽拿了装食物的袋子仔细研究,德丰则对登山包的拉链充满了兴趣,打开关上玩的不亦乐乎。
放下袋子,景徽思索了片刻道:“这天下可没什么希奇玩意咱们没见过,但这些东西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姑娘的穿着打扮也奇怪的紧,就是洋人也没那种样式和料子的衣服,她的来历实在令人生疑。”
德丰道:“的确可疑,这地方常人进不来,陆上和水路都有人把守,这姑娘却凭空出现,翻过西面的峭壁肯定不可能,难道她会飞不成?看她身上的伤也不象是人力所为,这事扑朔迷离,诡异的很。”
“不错,当务之急是弄清她的身份,或许她背后另有其人。咱们必须将她带在身边,严密监视言行,如果当真存了歹意,”景徽将手虚斩,“只有如此了。”
“听你的。你我仍以兄弟相称,此行乃出门探亲。咱们还得两个月才能完事回京,回去之后,且将她安置在你的别院中,我那儿是没法子。”
景徽讪笑:“怎么,怕你那夫人又打翻醋坛?”
“怕?我德丰几时怕过什么人?我是懒得和她纠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家大小都不得安宁,那叫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少在外头沾花惹草,她也不至于闹成那样。上回那丫头可真惨,脸上生让她划出几条道来,这相貌算全毁了。”
“哼,若不是看在孩子面上,我早休了这个泼妇。这府里就她一个女主人,还不满足?你打听打听,有几个人象我这样的?谁家没几个小妾?我算对得起她了!”
“得了,这会儿可不是发牢骚的时候。赶紧叫人给那姑娘换身衣裳,她那身打扮太扎眼了,叫人瞧见非惹出事不可。还得给她想个身份,咱们得把这事编圆乎了,京里多少双眼睛瞪着,一丝纰漏也不能出。”
德丰“啪”的打开折扇,扇着扇子扭头瞧着外头道:“我想不出,你自个瞧着办。心情都让你搅坏了。”
“这可是你说的,让我瞧着办?”景徽不怀好意的笑着。
“是,你编吧。”
“那还用编,就说她是你这趟出来遇上的红颜知己不就得了,金屋藏娇在我的别院,谁也不会起疑。”
德丰闻言赶紧转过头来:“又是我?怎么好事儿总落不到我头上,你存心想让我被那母老虎吃了是吧!就算我是挺喜欢那什么的,可也不用这么着吧!哎,我说你呐!”
这边景徽当他不存在,径直叫了人细细吩咐下去。德丰气的直跳,却也无可奈何,这的确是最好的借口,他的花名在外,谁也不会再多打听这姑娘些什么。他只好瞪着眼在一边生闷气,彻底忽视耳边景徽阴谋得逞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