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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53 回忆 自燕州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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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燕州至川城,一走就是近一个月,就算是坐在马车里的楚问兰都有些水土不服了。
拿出楚家得知她要去往川城,紧赶慢赶给她准备的果干零食,楚问兰吃了颗梅子,顿时口舌生津,一直闹腾的胃口舒服了许多。
军队扎营在川城外三十里的旷野处。
南疆没有寒冬,到处一片翠色。
苍山不墨却更似画中绵延,湖水无风却更有波光似锦,南疆的天空碧蓝旷远,远远可以看见绿瓦白墙的川城,矗立在三十里外,尽管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这一定是一座美丽的城池。
“禀将军,斥候称已追上齐将军所领队伍,盘踞在川城前十里的青洪崖,巴人昨日才进行一次偷袭,暂时不会再次来袭。”
楚问兰抱着梅子干投喂给秦判时,正巧副将周英来报。
她顺便看了眼秦判面前展开的川城城防图,以及川城周围百里地势图。
川城地势较高,易守难攻,巴人进城应是不易,齐将军盘踞在青洪崖,占据视野最高点,看似没有死角。
楚问兰端详着两张图,左右觉得似乎还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里。”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落在地势图的一处,周英见状也跟着凑了过来。
此处是一条长渡几十里逾几座城池的护城河,图上标注为南川河,而秦判所指的位置,恰是川城西门前,南川的分支处。
“南川河水流湍急,水面宽阔,是南疆的护城河,应是……”
楚问兰又往嘴里扔了颗梅子,轻笑一声,“冲积扇?”
“何为冲积扇?”周英一怔,他没懂楚问兰的话。
楚问兰看了眼秦判,见他似乎也在等她解答,她只好回想了一下自己脑海中仅有的地理知识。
“冲积扇就是河流出山口时所形成的河滩,秦判……秦将军所指的这处位置自北方山背而下,地势高悬山谷深陷,河水裹挟山上尘土植被而下流速快携量多,直至汇入支流后,地势逐渐趋于平缓,河水所携物质在此沉积久而形成冲积扇。”
“汛期已过,此处水位下降,许是巴人登岸的好去处。”
秦判含笑看着身旁的女子,她到底还有多少他不清楚的惊喜。
那日第一次能够看清楚身边万物,他第一时间竟不是流连天地之色,而是去寻她,待看清一袭暖白色狐裘裹着,眉眼明媚动人,笑颜蛊惑人心的她时。
所有在胸腔中划过的温暖与悸动,都化作具象,积聚在面前唯一的女子身上。
世上再无其他人能如她一般,出现时让周围一切黯然失色,撩拨他心弦令他心跳跃动不已。
“那要如何?”周英见到秦判看向楚问兰的眼神,瞬间了然,顺势问道。
秦判亦没有开口的意思,等着楚问兰思考。
“进城。”
“进城?!”周英顿时愣住了。
“若是右翼想要守护西城门,需经峡谷,秦判领右翼军入城,只要巴人有意从此处偷袭,备袭不成,可能就会打粮草的主意,自一线天出埋伏切断退路,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佑王殿下此时绕城搭救,便可与右翼相合,令局势反转。”
周英领会地点点头,似乎的确可行。
“右翼我只留三千人,其余全部归置总军进城。”
秦判端详着地势图,蓦地开口,冷声决断,“直接渡川,背水一战。”
楚问兰手里的梅子干滚落在地,还止不住打了个滚儿,她眨眨眼,看着气质冷冽的秦判,感受到了他身上气压的低沉。
他需要的不是万全的谋划,亦不是军将默契的配合,而是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不成功便成仁的价值。
毁天灭地般的勇气,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大军暂定明日一早动身,前往川城进而与齐将军汇合。
是夜,南疆的气温骤降,潮湿阴冷,楚问兰裹着厚厚的披风,正与将士们坐在一起数星星却被突然拉回了帐子里。
“怎么了?”
楚问兰站在没燃灯的漆黑的军帐中,后知后觉的向秦判开口发问。
她自然不知道方才她与一众士兵说说笑笑的样子刺激到了秦判,此时胸口郁气滞闷的男人将军帐外的人遣散,将帐帘钉好,却没有理会她的话。
楚问兰眨眨眼,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忽然间福至心灵,点了烛火后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你吃醋啦?”
她眯着双眼笑时就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般狡黠,嘴边浅浅的梨涡带着些许讨喜。
秦判看她一眼,翻身上床,没有理会她。
楚问兰刚爬过去,就听见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睡觉!”
楚问兰眉梢轻挑,乖巧的躺在了秦判身侧,半晌才开口,“这烛火挺远的……”
“唰!”
烛火熄灭,宽敞的军帐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楚问兰将披风随意扔在地上,拽了拽他的被子,“好冷。”
她声音软糯,刻意放的又轻又柔,没一会儿就感觉身上搭了一半的被子。
楚问兰的嘴角满意的微微勾起,她暗暗定了定神,黑暗中默默盯了秦判的侧脸一会儿,终于伸出了手。
“做什么。”
几乎下一瞬,扯住秦判亵衣腰带的手就被按住了。
黑暗中,楚问兰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热,但她还是蹭了过去,“继续上次的事。”
男人似乎定住了一瞬,但也就是片刻,楚问兰的双手手腕便被捉住,压制在了枕头两侧。
暗夜中秦判的双眼似暗含幽幽的光芒,极具侵略性。
秦判看着她乖巧驯服的样子,心里的愤懑疏散了许多,她腕间皮肤光滑柔软,令他不知何时,一只手已不自主抚上了她的容颜。
错乱了一拍的气息逐渐交错融合,唇齿相贴时,秦判能够感觉到浑身的燥热仿佛都集中向一处,让他在黑暗中更为急迫压抑,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明明此时在军帐内,帐外是南疆不算寒冷的冬夜和巡逻的兵卫,他作为右翼将军更应收敛所有的情感。
但偏偏怀中的女人没有一丝反抗,仿佛臣服于他一般,慢慢化作一滩柔软春水,让他的理智溃堤,只觉完全收不住。
楚问兰闭上双眼,暗下决心,终于在秦判锁骨处轻轻落下一吻。
她咬伤的位置还没有完全恢复,微凉的唇轻触时仿佛带起一阵酥麻直传遍全身。
随即楚问兰就被狠狠箍在怀中,感受到了他的迫不及待,也感受到了拆解她腰带的指尖。
她眼神逐渐涣散,仿佛钻到了回忆里的某个角落。
宽敞华丽的卧室里,灯火全部熄灭,窗外是冷冷的寒风吹动窗框发出微响,屋中不时传来女生害怕的叫喊。
没有一丝光亮,她努力挣脱,四处逃窜,终于从魔窟一般的别墅中逃离。
她用尽了全力保住了清白,再不敢回头看一眼。
她穿着被撕破的单薄的睡裙踉踉跄跄地往前奔跑,没有一丝停留,直到跑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她才能蹲在地上,抱紧自己的身体,不顾身体上因逃跑割伤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哭出了声。
那一年,叶清兮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