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女孩》顾枕书

35、回忆

　　　　天空忽然变得灰暗起来，大片大片紫色的云挂在空中，里面积着厚厚的雨云。
　　好像下一刻雨就要倾盆而至。
　　风一吹，灰紫色的云像是背着厚重行囊的行者艰难的移动一点点。
　　许今觉得有点冷，就拢了拢身上薄薄的外套。
　　她跌跌撞撞的胡乱晃着，也没有看路。有时候她撞了人或者路边的摊子，别人骂了她一句她也不理会，只一味的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完又接着晃荡。
　　引来路人纷纷的侧目，都以为哪里来的傻子。
　　她脑子现在乱的很，有些记忆就像旧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倒带。
　　一会儿是田薇薇小时候的事情，许今到现在都记得她是小学五年级下学期才转到她们班的。田薇薇刚来转来时性子很懦弱，总是被人欺负。
　　有一次放学她被几个男生堵在路上围在中间拿着小竹条子打，最后许今实在看不下去了吼了一声。
　　“你们几个怂货原来在这啊？前几天被隔壁班容蓉和唐稚揍尿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嚣张呢？”，容蓉和唐稚她们星华小学的两位女侠，估摸着两人看金庸武侠小说看多了，特喜欢行侠仗义。
　　几个怂货一看是许今就互看了一眼，心里想的是，“MLB，我们打不过那两位还打不过你嘛？”
　　事实证明，他们几个怂货还真的打不过许今，许今打架从不按照套路来，她是物尽必用啊。
　　言外之意就是怎么下三滥怎么来，咳咳咳……当然这是对付人渣的时候。
　　她本身就练过几年拳击，手上力气蛮大的，虽没有赢荡举鼎的能力，对付这几个怂货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把这几个怂货一个一个的举起来转了几圈，直到转的他们头晕眼花哭着喊她姑奶奶、女王大人，你是我们祖宗还不算完。接着她就开始扒人家衣服（当然是让他们自己扒啦，我们许今的纤纤玉手怎么能扒这些脏衣服咩。），最后只给他们留一个丁丁，然后她就对着人家的丁丁上的图案一阵点评。
　　她说一个指着一个。
　　“啊，你的是奥特曼。”
　　“你的是海绵宝宝的，哎呦喂，好恶心啊，你是个变态吧。”
　　“你的是海贼王，OMG的，这是海贼王被侮辱的最严重的一次。”
　　“你的是火影忍者……，妈呀，以后都不能好好看这部动漫了啊。”
　　“还有你的竟然我的偶像Orange。”，orange即是敖丙（敖闰侄）
　　接着就拿出手机“咔呲，咔呲”一阵猛的拍照。
　　“呵呵，你们的高光时刻我可都收录起来了，好就好了，不好我就都打印出来全TM当宣传单发给别人看。”，吓得几个怂货赶紧捂紧小鸡·鸡。
　　许今一看他们这副怂样不禁乐了，“别怕别怕，我今儿个没带剪刀哈。”
　　几个意思？
　　要是带剪刀我们的鸡·鸡是不是就被“咔嚓”了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剪下来即使用520胶水也粘不住啊。
　　一想到许今有可能要把他们的鸡·鸡剪掉，几个人吓得连衣服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妈蛋。
　　头可断，血可流。
　　誓死要捍卫小鸡·鸡的尊严。
　　田薇薇看着他们几个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也笑了，她对许今充满了感激之情。
　　看许今的眼神都带着炽热光芒，眼睛里都冒着亮光。
　　啊啊啊啊……
　　都是星星眼啊。
　　太厉害了。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么厉害，那他就不用被人老是欺负了，妈妈也能放心了。
　　许今看她一脸痴汉的表情看着自己也乐了，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原神归位了。”
　　田薇薇这才算回过神来，“刚才真的谢谢你啦。”
　　“不用谢哦，不用谢哦，助人为乐乃是我的荣幸哦。”
　　许今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忘记自我介绍了哈，你好，我是许今，许是许仙的许，今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今。”，许今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落花带着碎玉一起落进水里的发出的声音。
　　“你…你…你好，我…叫…田…薇…薇。”，她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
　　“别害怕，那几个人就是好欺软怕硬，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罩着你啊。”，许今拍着胸脯和她保证，好像自己是奥特曼似的可以打怪兽。
　　接着许今又想到她们是怎么相处的，两个小女生之间很快建立了友谊，甚至许今知道田薇薇家里条件不好故意从家里多带一份牛奶和面包，每次都说她吃不下了让她帮忙吃一点。
　　后来顾女士知道自家闺女竟然交到朋友了，激动的一夜都没睡好，竟然还请田薇薇吃了饭又送了礼物给她。
　　后来顾女士知道田妈妈没有正式工作还把她介绍到一家公司当助理。
　　许今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田薇薇以前是在C市生活，她爸妈离异后她就跟着妈妈来了余城，她说她们是来找她哥哥的。
　　田薇薇有时候会问许今，“你有哥哥嘛？”
　　“我没有亲哥哥，不过我有堂哥哥哦。”，那个时候的许今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怎么会明白有些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
　　“啊，你真幸福啊，还有堂哥哥呢。”
　　许今这个时候会问一句，“你哥哥找到了嘛？”
　　每一次田薇薇听到这句话神情都会恍惚一下，不过很快就会恢复过来，“唔，还没呢，不过妈妈说快了。”
　　后来，许今才知道这世间所有的缘分都不是偶然，只不过是有人故意的安排。田薇薇刚开始的懦弱也是她的保护色。
　　……
　　许今又想到许言琛生的日前一天她得了急性阑尾炎住院了，他生日那天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等她出院后许言琛就已经住进疗养院了。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有一天她偷听到爸妈的对话，
　　他爸爸欷歔道，“阿琛竟然是田妈妈和老爷子的孩子。”
　　顾女士听了一点也不惊讶，“老爷子比段正淳还风流，他当总工程师那会，身边什么时候断过女人？你妈活着的时候还有小姑娘跑来找她老人家摊牌呢？老成这样了还有人上赶着往上贴，再一想他年轻时候得欠下多少风流债吧，你估计比段誉的妹妹都多。”
　　“我可不是段誉啊。”，段誉娶这么多妃子，老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呵呵，谁说你是段誉了，你倒是想当段誉，可惜你没一个段延庆那样的爹。”，顾女士觉得说这些还不够，接着又调侃道，“我就很好奇，你说老爷子这么花花肠子，你和哥哥却都如此专情，你看看大哥对大嫂多好，生了老二干脆就跟着大嫂的姓了。啧啧啧……幸好你们都不随老爷子这么风流成性。”
　　“我和老大都随咱妈。”
　　“现在我总算能明白老大去E市发展没把阿琛带上，你说他们两口子这么多年是不是早就知道啊？”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当年大哥大嫂只说去E市发展，人生地不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带着孩子去闯不是让孩子跟着受罪嘛？就先把孩子放家里，等他们稳定了再把孩子接过去，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们连老二都生了，阿琛却一直留在余城。
　　顾女士才不信，“不过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那个女人怎么突然跑余城了。”，这么多年这个家都风平浪静的过下去，一方面是老爷子自身有魅力，二是许今她爸总是出钱来摆平这些乌泱泱的事。
　　许今她爸做这些事不是多爱自己的父亲，只是不想让生着病的老母亲添烦恼罢了。
　　“谁知道呢？她心机太重了点，竟然利用她女儿接近今今。”
　　“为了钱吧。”，顾女士总是直接又很犀利的指出问题所在，她还头头是道的分析着，“你看啊她现在离异带个娃啥啥不要钱啊，房租水电费吃喝拉撒都要钱，我可是听她说过之前那段婚姻她都没上过班一直在家带孩子呢，离了婚男方也不可能分给她很多钱吧。估计身上没钱了，又想到你家老爷子曾经对她多好了。还给他生了一个阿琛，想从你家老爷子身上捞一笔。”
　　“你这么一分析还挺有道理，可阿琛怎么会这里出了问题呢？”，许今她爸说着指了指脑袋。
　　“哎，你想想呗，肯定是受刺激了呗，多年爷爷竟是爸，而且自己还是个私生子，搁谁身上谁受得了啊。要是我估计都有杀人的心了。”
　　虽然他们说的声音很小，许今还是听到了。
　　那一天，她听完那些话就像得了失心疯似的跑出了家门。
　　天空中挂着灰紫色的云，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她满世界的找田薇薇，最后在她们经常玩的一个小公园找到了她，许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田薇薇打了一顿，当时她手里正好拿着一个玻璃做的八音盒，那是她生日的时候许今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送给她的。
　　她也不反抗就任由许今打她。
　　这会里面正在放生日快乐歌。
　　如今看来许今觉得很讽刺，她一把把八音盒从田薇薇手里夺过来扔出去老远。
　　她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就像此刻她那颗碎成亿万片的心再也无法缝合。
　　田薇薇被许今打了鼻青脸肿都没有还手，却在许今把八音盒扔出去的时候挣扎的从许今身上爬起来去捡那些碎片。
　　只因她来的太急太急，整个左脸都趴在那片碎玻璃上了，许今接着听到很凄厉惨叫声。
　　那天正好是星期五下去，公园里压根就没几个人。
　　随着田薇薇的一声惨叫天空中挂着的灰紫色的云终于还是被她的叫声震下来了，雨哗啦啦的直往下到。
　　雨来势汹汹，有路人为了躲雨跑进凉亭就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雨里。
　　许今能看到血把地上积水染红了。
　　那个避雨的人也看到这情况，也顾不得许多就直接冲进雨里把田薇薇拉起来。
　　她还不愿意起来，人家拉了她好几次才把她拽起来。
　　“小姑娘，你脸受伤了，要去医院看一看。”
　　雨越来越大，模糊了视线。
　　然而许今却能清楚的看到当那个人把田薇薇拽起来是她的左脸脸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还有你小姑娘，我不管你们俩有什么恩怨，你现在必须帮忙把这位姑娘一起送医院。”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许今就想到许言琛。
　　她一扭头就跑出了公园。
　　那些不好的事就像被打上了烙印一样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这时许今路过一个公交站台，恰巧有辆公交车停下，她也不管是哪一路车就艰难的晃了上去。
　　她晃到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推开窗户想要透一透气。
　　前面的司机却在大喊，“最后的那位乘客麻烦你把窗户关一下，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老天爷好像就是为了应景似的开始哗啦啦的下起雨来。
　　雨飘进来，打在脸上冰冰凉的，这才把许今从思绪里拉回来。她立马把窗户关上把脸贴在窗户上看外面灰蒙蒙的雨幕与街景。
　　路上行人匆匆躲雨，还有因为下雨天路滑摔倒的。
　　还有因为雨天道路太堵响起焦躁的按喇叭声。
　　许今跟着车子兜兜转转的绕了一座城，最后在山脚下停下。
　　许今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刚刚别人送的一把伞。
　　此刻雨慢慢的收了点，小了很多。
　　许今怕感冒就撑起来了，隔着雨抬头一看公交站台名：阿美寮疗养所。
　　如果许今能坚持把《挪威的森林》看完，她一定会发现里面也有一个“阿美寮”
　　许言琛就是在这里接受治疗的。
　　她好像有一个多月都没来看他了。
　　既然来了就看看他吧，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好转一点。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许今以为自己看错了。
　　“学姐？”，许今看着眼前的美人试着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