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摇铃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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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把这娃娃给了我们，还是给孩子取个名字再走吧。”那妇人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婴儿，欢喜的不得了。而那男人则是笑着笨拙的握着婴儿的小手，憨厚的逗着她。
云染看着那小婴儿，眼中似不舍。
她俯身轻轻吻上了婴儿的小脸，温柔笑道：
“姓萧，名遥，自无忧。”
“我将这孩子托付给你们，希望你们能让她平安康乐的度过一生。”她将一只紫檀簪子放到婴儿的胸前。
“姑娘，放心吧，我们夫妻俩膝下无子，这女娃娃日后就是我们最亲的孩子”说完夫妻俩对视一笑，十分欢喜。
云染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可是自己手中的鲜血这么多，如何给孩子一个美好的人生啊？不如让她像平常人一样生活下去，也算是遂了勾婳的心意。
婳，无忧再也不会像我们一样尔虞我诈了……
她纵马来到扶风，回过神时，不觉竟然来到了和沈离第一次见面的那家明月阁。
当年他就是从这里把她带回了沈府。
门关着，上了锁。
“可是云染姑娘吗？”一位老者用浑浊的目光打量着云染。
“正是。”云染心下疑惑，老者眼中忽地生出一种异样的光，是所喜。
“你果真还是来了，这是沈离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若是你哪天累了，就会回到这里，他说的没错。”老伯笑着递过一个木盒子。
云染面无表情的接过，手却是颤抖着。打开一看，是一把形状漂亮的钥匙和一串精美绝伦的腰铃。
“小老儿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姑娘九年了，如今终于是物归原主了。”老伯释然一笑，负手转身消失在了街道的人海深处。
云染静立在那里，好久，好久。
她忽而一笑，将腰铃仔细佩戴，又收好了钥匙。牵着马走了，那方向是凰泽王城。
她走进孤寂的城，走进破败的宫。登上直入云塔的鸾台，那里似乎刚刚有人来过，胭脂香味尽。
今天，是除夕节。
“喂！今天谁先倒下，谁就得给本姑娘跳支舞。”
莫琼羽将两大坛女儿红放在桌上，豪爽的饮了满满一大碗。
“那么确定你会站到最后吗？”勾婳解开披风，随意甩在栏杆上，亦是饮了满碗。
“本姑娘自信!来来来，阿染，阿辞，你们可别想逃啊。”她又是倒了两碗。
云染轻笑，“怕你们不成？”
叶惜辞无奈地笑了。
“痛快!”不知不觉两坛女儿红已经见底，四个人醉呼呼的，互相盯着，谁也不愿意先倒下。相视而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勾婳一拂红袖，踉跄着走到凭栏前，双手轻轻担在上面。眼望着大雪中的半城人家。
“看啊，这是本王的子民！是我，要守护的人……”
她们两个也跑到凭栏处与勾画并肩。
“阿染！”勾婳回头笑着伸出手，“来。”
那纯粹的信任的眼神，还有那两个人无邪的笑脸。
云染好向往，她好想立刻奔过去。可是，她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哦～是阿染先倒下了，不许耍赖啊，你得跳舞。”
听着她们三人的哄笑，云染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重新站了起来，“哪有，你们喝醉看错了。”
四人并肩立在雪前，那雪真美啊，檐间的风铃轻响。
眼下城中百姓欢愉，门前老者静笑，孩童迎雪嬉闹。
勾婳幽幽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们何尝不向往恬淡静好的生活？可惜啊，我们生而为凰。”
是啊，我们生而为凰。
“那，我们是朋友吧？”
难得一见莫琼羽认真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云染好奇。莫琼宇撇嘴，看向远方，傲娇道：“想问。”
天地间似乎只听得见雪声了。
“是！”勾婳云染异口同声。
叶惜辞抿嘴一笑“怎么？什么友。凰泽四恶友吗？”
四人皆是忍着笑意不说话，最先破功的人是莫琼宇，她大笑道“凰泽，四，四恶友，哈哈哈……”
云染也笑出了眼泪。
凰泽四恶友。
铃声轻响，云染回过神来，这台上只有她一个人。
可笑我云染自诩聪慧过人，却穷尽半生，都没能看清这世俗的一个情字。
她神态自若，振袖，兰花指柔媚的划过眼前。水袖后是一张魅惑众生的笑颜。她起舞若翩翩紫蝶，又似九天而来的狐，冷艳。有北风杂着落雪，于她身旁，一点。
一舞毕，回眸之时，她已经泪流满面，浅笑正好。
台外，细雪惊飞，流光一霎，谁人旧眼眉。是，杜鹃花香吗？
“ 砰！”，眼前两个孩童嬉闹着放了第一个爆竹，那些门扉紧闭的人家，一扇扇的迟疑的开了。人们探出身子，互相看了看，凰泽王城又慢慢复苏了。
旧年的伤，就算没忘，也该是让它恢复如初的模样。
云染一身锦衣黑袍跨于马上，手中一壶温酒。她缓缓地走过街道，落雪吹拂在她身上，融了。
她就这样悠然悠然地出了城，悠然悠然地走远。老马枯枝，于城野一白处消失不见。
而这一切，也将被这场落雪湮灭，满城飞雪，欢声笑语。
谁人的清铃渐响渐远，响过浮生多少年……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摇铃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