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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将明 接近尾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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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泽是北天呼啸而来的地狱之火,九年来将途经的一切土地变为修罗战场。
西梁,扶风相继灭亡在他的铁蹄下。
“那凰泽勾婳就是个战争疯子!”天烬王将一叠文书狠狠甩在地上,文书上所奏揭示前方败绩,十六位大将军无一生还。
“她征服了西梁,扶风,三十二小国还不够,如今又要将鬼爪伸向我天烬。你们,你们这些无能之辈!难道没有一个人有办法阻止她吗?”
大殿之下,鸦雀无声。
天烬王气得面色通红,随即变为惨白。
忽而一个侍卫急忙地跑来,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顿时喜笑颜开。大喊:“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王宫后殿,天烬王急忙召见了那位使者,她蒙着面纱,一袭素衣走进了后殿。
“微臣对这场战争已是厌烦疲倦。”萧允炎望着那一树艳若明霞的杜鹃花,幽幽的叹了口气。
勾画先是一愣,随即娇媚地拥入他的怀中。“将军,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是说会为我亲手拿来吗?如今天下唾手可得,怎么将军却要失言了吗?”
萧允炎似乎早想到她会这么说,他轻轻吻上她光洁的额头,没有说话。
多年的默契,让她明白,她抱着的男人永远不会再说出刚才的话。她满意的一笑,挑逗着他。一个劲激而又魅惑的吻,缠绵了月色。
“王上……”“将军不是一直,想要吗?如今本王给你”
说完,纤纤素手抚上了萧允炎满是伤疤的胸膛。朦胧的月色下,一切都被杜鹃花香浸润,肆意地绽放……
三月凰泽大军出征南下,与噬灭合力攻打天烬节节胜利。
然而,面对这样的频繁的捷报,云染却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过,五月中旬战况仍是顺利的。“阿染,我好像怀孩子了,是萧允炎的孩子。”勾婳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染有一瞬的错愕。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勾婳会为人母,开玩笑吗?她和萧允炎的孩子?
不过八月下旬她便接受了这个现实,勾婳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竟然想保住这个孩子。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这个致命的小弱点,勾婳只得以宽大的红袍遮掩,而那些政事全都交给了云染去做。
她终究是信任了她,“我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你怀个孩子连脑子也傻了吗?”
勾婳狂笑起来,“逗你的。”
怀个孩子太累了,勾婳心烦意乱,当初怎么想的?竟然留下了这个小东西。勾婳想着也不禁偷笑起来了一次,
期间,莫琼羽回来了一次。带着叶惜辞的书信,是一封报平安的信。
当她看到勾婳的肚子时,张大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莫琼羽提议道。
“不急,等阿辞回来以后,咱们一起。”
当天边关告急噬灭军全军覆没,凰泽军被困忆山。云染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太过着急中了诱敌深入的计。
莫琼羽身披玄衣金甲,提枪跨马,一骑绝尘,直奔边关忆山而去。
忆山之围耗尽了粮草储备,常年征战,凰泽已是不得人心。如今只是一战半败北,便似乎是英雄末路 。
眼下只能靠噬灭。
“ 阿染。”
勾婳站在鸾台上,目之所及皆是半城人家。
云染应声。
“你去一趟忆山,把萧允炎带回来。”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问生死”
“阿羽呢?”
“不必让她回来了,她应属于山野烂漫处的花草中间,不屑于这泥泞的俗世。”她说这句话时眼里竟闪过一丝向往与无奈。
“怎的今天如此消沉?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勾婳王上。”
勾婳轻笑一声,“大势已去了。我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云染拱手一拜,转身便走了,忽然停住,回头笑道:
“不论结果如何,你勾婳永远是我云染,至高无上的王。也是我,此生挚友。“
勾婳转身一笑,似是又成了那个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王者。“本王记下了”
云染回身半跪于地,笑道:“臣,告退!”
云染赶到忆山时,凰泽已是溃不成军。萧允炎等人浑身污血,狼狈不堪。见云染来,他便明白如今的形势,。
“劳烦云姑娘赶回王宫,请转告王上,不论是生是死,我总算没有辜负她。”
而莫琼羽也死活不愿离开,按她的话说,“老娘手里这么多人,命死哪儿不是下地狱?挑什么山野烂漫处,够矫情的。我莫琼羽死也得死在沙场上!”
云染却笑不出来。
独自而来,再独自而归。
行至绝云谷一声箭声传来,云染□□之马当场亡去。
云染侧身而传,稳稳落地。有埋伏!她起身静立沉稳的抽出腰侧的弯刀,抬眸时本是冰冷杀意的眸,却闪过一丝温柔。
那白衣冉冉的翩翩公子不正式是沈离吗?!
而他身后的军队开始看起来像是扶风的战服。怎么,凰泽一倒,各国又纷纷复辟了吗?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云染自是一笑“沈离,你又来骗我了吗?”
回忆随着被谷风吹起的衣角涌了出来。
当年他还是沈府的一个小丫鬟,沈离是她的公子,她小小的思慕在地位身份面前不堪一击。
沈家被奸臣诬陷举家逃亡,他走前告诉她,让她等他,他一定会回来接她。
她信了。
她被抓前说了什么?哦,说的是,我不会走的,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他不会食言的,我也不会。
可笑。
狱中她得以和姽婳阁的人结识,成了其中一个杀手,那年她九岁。
七年后,沈家平反,其中她出了很大的力。不仅惹到了扶风王族,连姽婳的人也是容不下她了,可她不怕,因为那里有沈离。
但是他却置身事外,任由她被逼到绝路,当时她想不如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可她不甘,好不甘心!
幸好勾婳出现了,三年后,沈离大婚当天,云染一袭红衣,独自闯入沈府大杀四方。包括他的妻子,独独没有杀他,就算那次扶风灭国她也只是朝他一笑,策马而过。
她恨他吗?恨啊,恨到骨子里,恨到被风扬起的每一根发丝,可她为何不杀他?因为她爱他。
胜过爱这天下,爱她自己。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沈离说完便提剑而上。
云染敛了笑意,毫不退却,王宫里还有一个女子在等她。那女子怀了身孕,即便是沈离,今天也必须死。
刀剑相抵,那一声声铮音让人心紧绷,这十几年来的债,今天就此清偿。
刀入血肉,云染赢了。
在这场对决中,在这半生挣扎中,她赢了。
“终究是我负了你。”,他苦笑道。云染将那刀更深入一寸,“这不过是没有用的废话罢了。”
他嘴角的鲜血不断的溢出,“那…阿染想听什么?”他轻抚上她微冷的手,将那刀又深了几许。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泪水毫无征兆的滑落,她原来还会哭啊。“对不起。”
云染冷笑,“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在乎你这句话吗?”她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亲手杀死你的感觉,真的很痛快。”沈离温柔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眼中渐渐失去了所有的光。
他败了,彻底败给了云染,又或许他这一生早就输了。
下雪了……
“阿染,喜欢雪吗?”他一袭白衣,站在雪中不染纤尘。
“喜欢!”她点了点头。
“那阿染记好了,以后,每次下雪的时候呢,都是我在想你。记住了吗?”他温柔的扶了抚她的头。
“嗯,记住了!”她嘿嘿地傻笑起来。
……
“阿染!”云染被这一声惊醒,回头一看是莫琼羽。而扶风军队的喊杀声已是将至眼前。莫琼羽骑着战马朝云染而来,一伸手便将云染拉上马。
紫纱纷飞,杀出了一条血路。
终于安全战马停在林间,枯木枝桠,乌鸦盘旋。“来,云染递过一壶酒,莫琼羽撇嘴一笑,“这么多年,酒量豆大一点儿,还非要喝不可。”
云染笑笑,“饮酒弹琴乃本人毕生的乐趣,改不掉的。”
“说真的,我还是挺喜欢乡野市井的生活。”她又摇了摇头,说什么呢?脑子不好使了,忽然他她觉得不对劲,那酒里分明下了药!
“阿染!”她惊呼着,身子却软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云染扶住她。
她笑了,那是莫琼羽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很舒服,很温暖,也让人心酸。
“阿羽,请你带着我们那一份,康乐洒脱的活下去,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