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一】小陈陈，我要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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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冷气开得仿佛不要钱一般，安静的学习环境中偶尔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几乎都是不堪其冻的学生在穿外套。
陈文今天运气好，占到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心想终于可以啃完手上的这本大部头了。
下午的时间缓慢流淌，太阳逐渐西移，刺眼的光线不经意间爬上书页。陈文摘下眼镜，两指捏了捏鼻梁，偏头望了眼楼下，空无一人，只有寂寥的蝉鸣仍不停歇。
陈文抬手将窗帘往自己那边拉过去挡光，调成飞行模式的手机终于被主人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委屈巴巴地噌噌噌冒出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来自同一人。
陈文重新架上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变得柔软，仿佛浑不在意这种可谓打扰的行径，反而有一丝雀跃。
烦人理：在哪儿呢
烦人理：在干嘛呢
烦人理：又不回我消息
烦人理：【叹气】
烦人理：那就是在图书馆了【得意】
烦人理：好学生，结束的时候告诉我，带你去吃晚饭
烦人理：上次和宿舍几个人在南街那边的商场里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
烦人理：那几个废物点心自己不动手，全等着我给他们烤
烦人理：还是和你一起，用餐体验比较愉快
烦人理：要不我们还是搬出去住吧
烦人理：你说你老不答应我干啥呢
烦人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烦人理：再说了，又不是没吃过【嘿嘿】
烦人理：哎呀，说真的，你就从了我吧
陈文一条条看完，只回复了一个字：
——不
没几秒，程理回了个捂嘴默默流泪的熊猫头，陈文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小陈陈：过一小时，图书馆门口见，想吃烤肉了
烦人理：好嘞
小陈陈：你给我烤，我也不想动手
烦人理：烤肉十级选手小程竭诚为您服务
陈文用手背挡了一下疯狂上扬的嘴角，重新把手机关进小黑屋，定了定神继续看书。
一小时后，陈文走出图书馆，一眼便看见蹲在对面楼底下的某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背着黑色书包，上身黑色T恤，下身黑色工装裤，只有运动鞋是白的。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正玩消消乐玩得不亦乐乎，由于帽檐低压挡住了视线，所以程理完全没注意到等的人已经到了跟前。
直到陈文赏了他一个大板栗。
程理痛叫了一声，骂道：“谁他妈敢敲老子……”
一抬头，怒气全消，春风，啊不，夏风拂面。
“我敢啊。”陈文低头望着他，“蹲着不累么，快起来。”
程理伸出一只手，无赖似的对陈文眨了眨眼睛。
陈文又一次感叹这人撒娇撒得实在是无处不在，他拉住他的手，一使劲带了他一把。
程理借着那股力起身，也借着那股力抱了一下陈文，在他耳边说：“小陈陈真好。”
要不是这会儿从图书馆出来的人比较多，怕陈文不好意思，他铁定是要再亲一下的。
太阳已经落山了，但天色未暗，天空是大片的紫色，晕染着温柔的粉，像是一场烈火的余韵。
陈文和程理慢慢往校门口走，裹挟着热意的晚风吹来，使得薄薄一层衣料紧贴皮肤，显现出劲瘦的轮廓。
“这位小兄弟，大夏天的你穿一身黑，不热么？”陈文问。
程理无比自信地说：“我穿黑的贼拉帅啊，迷死你不偿命。”
“我可去你的吧。”陈文说，“你什么鬼样子我没见过？现在还跟你在一起是为什么，你心里没点逼数么。”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什么鬼样子，哥每一天都帅惨了好吗？”
陈文笑：“你再这么穿估计真是要热惨了。”
程理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一副扭捏样子：“这么关心我，你好爱我。”
“程理。”陈文叫他名字，“好好说话，不要撒娇，我快不想吃晚饭了。”
“哈哈哈哈哈哈……”
周六晚上，商场里的人格外多，两人又刚好是在饭点赶到，于是取了个号码默默坐在外边等。
“这没两个小时轮不到我们吧？”陈文绝望。
“别放弃，快的话只要一个半小时。”程理也挺绝望，“应该先在手机上预约一下的。”
陈文看了看店门口等得生无可恋的众多同道中人，提议道：“要不去看个电影再来吃吧，干坐着也太难等了。”
“可以。”程理当即拿出手机买票，最近的电影口碑一般，陈文和他都不喜欢看爱情片，最后选了部喜剧片，扭头问陈文，“这个行么？”
“行，挑个边上的位置，方便走。”
“放心。”
等陈文跟着程理走进影院的2号厅，一排又一排往上走，停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的角落被他按住肩膀坐下时，他才明白“放心”是什么意思。
“我很怀疑。”陈文看着在自己身旁落座的程理说。
“怀疑什么？”
陈文目视前方，一脸正经：“你图谋不轨。”
这时候屏幕上开始放广告，也不知道是这部电影实在一般还是怎么，场内的人寥寥无几，连电影开场前惯常的聊天声都没有。
灯熄了，广告也放完了，场内一时又黑又静。
陈文等了几秒，意料之中地被人亲了一下脸颊。
他勾了勾嘴角，偏头亲吻对方的嘴唇。
熟悉的开场响起，陈文往后退了退，不禁笑了，眼下是一片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
“笑什么？”程理用气声问。
“没什么。”陈文垂下眼皮，“只是在感慨，确实是个接吻的好地方。”
“据说有摄像头。”程理不慌不忙地说。
“哦。”陈文歪了歪头，“Who cares？”
“那就不能太过火了呗。”程理叹气，“真遗憾。”
“程理，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养成这种流氓性格的？”陈文若有所思，似乎那真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重大命题。
程理说：“你们中文系不是要研究人性么，连我都琢磨不明白，传出去你才子名声要完蛋了。”
陈文无所谓地一笑：“研究也不是这么个研究法，再说了，你很特别，值得我好好去了解。”
程理被突如其来的情话击得一愣，呆呆地说：“干嘛，我好心动。”
傻了吧唧的样子实在过于搞笑，陈文趴在程理肩头闷笑个不停。
程理瞥了眼兀自放电影的大荧幕，以及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他吻上陈文的耳朵，轻声问：“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坐标轴很美。”
“为什么？数学之美吗？”陈文有点迷糊。
“那当然也算。”程理坏笑着说，“不过我喜欢的，是形态之美。”
陈文仔细想了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要脸。”
“嗯哼。”程理浑不在意，“今晚我们就试试好了。”
“……滚。”
陈文转过身，盯着已经不知道在演什么的荧幕看，脑子里却挥之不去程理的流氓想法，脸上隐隐发烫。
程理也盯着荧幕看了会儿，然后扭头对陈文开始今日的例行劝导：“说真的，都研二了，跟我出来住怎么了。”
陈文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年他和程理经过千军万马独木桥的高考，终于如愿以偿踏入了同一所大学，陈文读中文系，程理读数学系。他俩的关系也比较公开，所以那时候每当表白墙上有少女满怀期待地捞人，到最后很多都会到贴吧转战他们的CP楼。
大二上学期，春末夏初之际，有一天晚上程理和陈文出校玩，不小心过了门禁时间，两人干脆就在外面酒店开了间房。做完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后，程理抱着昏昏欲睡的陈文，第一次向他提出到学校外租房的想法。
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那时陈文认为平常课程多，住在学校比较方便。程理默默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课表，然后默默地咽下了想要反驳他的话。
后来他们又上了同一所学校读研，陈文依然研究自己的本行，程理则转去了金融。
陈文比较偏向学术道路，未来发展虽然并不十分具体，但也有个基本方向。而程理，一边顾着学业一边在校外实习，经常忙得好几天不能和陈文见面。
对程理来说，其实在外租房是更好的选择，他也有这个资金。唯一的问题是，陈文不愿意。
那他自然也就不愿意了。
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人做的事情可谓是毫无交集，见面的时间感觉也越来越少。有时候，程理甚至怀疑，像陈文这样气质中透着清高，坚持自己理想的人，会不会觉得和他没有共同语言，会不会鄙视他整日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会不会是心里早就发现两人并不合适所以才一直拒绝他？
程理越想越觉得心慌，此刻又听到陈文的叹息，他一颗心几乎要沉到谷底。无声地转回头，他继续看着电影里不知为何疯狂爆笑的主角，莫名想哭。
哪知下一刻，陈文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覆盖上他搭在杯托的手，程理几乎是下意识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陈文拇指缓缓摩挲程理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他，又似乎只是一个随意放松的动作而已。
不论是哪种，都奇异地令程理的心浮回了正常水平，也不觉得委屈了。
两人剩下的时间里就这么手牵手无比宁静祥和地看电影，直到程理看手机发现快排到他们时，他才恋恋不舍地说：“小陈陈，得走了。”
“嗯，走吧。”陈文拉着他站起身，作势就要下阶梯往影厅外走。
程理松了松手，发现陈文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他不由得讶异，问：“你怎么了？”
陈文扭头看向他，影厅不甚明亮的光并不妨碍程理看清对方眼里的坚定，晃得他一愣神，便乖乖被牵着出去了。
烤肉的香气伴随着滋滋声肆无忌惮地钻进鼻腔，勾得陈文眼巴巴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程理拿着夹子娴熟烤肉的手。
“你这是馋肉呢，还是馋我的手呢？”程理问。
“肉好香，你的手好看。”陈文总结道。
“谢谢夸奖。”程理笑，“这双好看的手专门为你烤肉，幸福么？”
“给点阳光你就灿烂。”陈文瞥了他一眼，又说，“挺幸福的。”
此刻，程理真是一点凄凄惨惨戚戚的想法都没了，陈文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开心得要死，这可怎么办？
“我要焦一点的。”陈文说。
“我是第一天认识你么？”程理挑眉，“还需要提醒我你的口味？”
陈文傻傻地低头一笑：“也是，七年之痒都过了。”
“对啊，七年之痒都过了，某人还不愿意跟我住一块儿。”
说完两人一时无言，看着陈文僵在嘴角的笑容，程理暗自懊悔不应该再提这件事的。
滋滋的烤肉香气四溢，但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好一会儿，程理拿过陈文面前的盘子，把烤好的放在盘子上冷却，然后又夹了几片五花肉，调小了火，让它慢慢烤。
他信手拿过一片生菜，包上肉，卷成卷，递给陈文，诚恳道：“对不起，我不该老是提的，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真的。”
陈文直接张嘴咬了一大口，才伸手接过，一边脸颊鼓起，配上有些郁闷的表情，颇像一只滑稽的小土拨鼠。
程理好笑地看着他，心想真是可爱。
“其实，我不是不愿意。”陈文咕哝了一句。
“嗯？”程理问，“那是因为什么？”
陈文思考良久，终于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说出原因：“和你不一样，我没有收入来源。”
“我得保证自己的生活，但我的实习通常并没有很高的工资，对我而言，只是满足兴趣和积攒阅历。如果我们真的住在一起，在经济上，你必然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我不想那样，你的努力成果不是我们感情的维系因素。”
“最后，”陈文小声说，“我不想你妈妈因为这个对我有什么意见。”
程理的妈妈对他们的关系，一直持有一种微妙的敌意。
程理静静地听他说完，恨不得把他扛到小黑屋里暴打……不对，猛亲一顿。
“就这些？”程理问。
陈文抬眼看他：“嗯。”
“陈文，你是傻子么。”程理正色道，“而且你想了这些为什么不和我说？”
陈文反问：“上一次我们有时间好好聊天是什么时候？”
程理语塞。
他最近太忙了，虽然每天都会给陈文发消息或打电话，但经常没说几句就会被什么事情打断或者累得直接睡过去。
他甚至没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和陈文太熟悉，所以没必要在第二天问一下对方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他认为陈文平常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不会在意自己的忙碌。
他才是傻逼。
“对不起。”程理诚恳地说，“是我太迟钝了。”
“没错，如果我不说，很多问题你根本意识不到。”
陈文没有遮掩，遮掩是因为双方需要客气来维持关系。
他和程理从来都不需要。
程理又给他卷了一个生菜卷，然后才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转去金融吗？”
陈文摇头。
“其实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并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专业。”程理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但我又这么聪明，所以我想就先学着数学，以后改方向也容易。大三的时候你和我说了你的规划，我那么喜欢你，自然想继续和你在一所学校，但当时也没有决定要转去金融。”
“直到有一次，你跟我说，伯母似乎不太理解你，她存在长辈都会有的固定思维，学历高工资就会高，工资高了才是有出息。而当你选了一条不符合她期望的路，作为你唯一的亲人，她怕你过得不好自然就会与你产生分歧。”
“从那之后我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就是赚钱。”程理嘴角噙着笑意，“你听来也许会觉得有些俗气。但我想，本来我就在得过且过，第一次坚定地要去做一件事，是为了让我最爱的人没有后顾之忧，不觉得很棒吗？”
“我似乎从来没告诉过你，活到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人生理想。”
“以后，不论你是想继续深造，还是找一份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还是想要发展你现在的兴趣当个作家，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去做，我才不想让物质束缚你。”
陈文听得又惊讶又感动，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忍了好久才把眼泪憋回去。
“太犯规了。”他看着程理经过岁月沉淀愈发坚毅的面容，温柔又霸气地说出刚才那番话，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那我只好以身相许了，你什么时候去找房子，记得叫上我，你品味不太行。”
“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理往盘子里装多少，陈文就吃多少，一点不剩，坚决不浪费程理的一丝丝心意。
程理心下了然，但又忍不住逗他，于是一边坚持不懈地在烤，一边看着陈文坚持不懈地在吃，直到他还想再点的时候，陈文终于摆手打断他，说不要了真吃不下了。
程理大笑，这回就算没吃饱也毫无怨言。
站在商场外边，程理低头在打车，陈文凑过去看他手机，发现他目的地不是学校，于是随口问道：“我们还要去哪儿吗？”
程理闻言勾了勾嘴角，笑而不语。
等网约车停在了路边，他才一把揽过陈文，像个小流氓似的说：“走，哥哥带你去开房。”
“……”
“过段时间就可以直接拉回家了呢，哥哥真是开心。”
“……我怎么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呢？”
“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一】小陈陈，我要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