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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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可爱的妹妹？”顾京一脚踩上顾燃的椅子，恶狠狠地问。
顾燃头上瞬间三条黑线：可爱……
“又要钱干嘛？”顾燃深知其妹的套路。
“嘻嘻嘻嘻嘻……”顾京立马收敛了自己凶巴巴的表情，搓着手靠近顾燃，“你可爱的妹妹要和她的好朋友去看电影，零花钱不够了，救救我吧。”
顾京秉承了家里良好的基因，小小年纪就很出挑。随着年龄增长，她和顾燃不像小时候那样，去哪儿都要一起了。小姑娘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顾燃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有点欣慰。
“行，”顾燃拉开书包，拿了钱递给她，顾京刚要接，顾燃收回一点距离，看着她说，“不准乱花。”
“好的。”顾京忙不迭点头，接着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顾燃笑了笑，把钱递给她，看着顾京兴高采烈地出了房间，他转回书桌前，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轻点着。上次去电影院，还是班里篮球赛赢了，几个队员为了庆祝一起去的。
庆祝……
礼拜天考完试后，要不晚上带着小楚看电影去？
不过他会不会答应着实是个未知数。顾燃想起之前和顾京拖着他去电影院，超级英雄的片子。结果，他，竟然，睡着了。
顾燃啧了一声。
还是算了。
换个方式庆祝吧。
市一中的考试，学生都是由学校的带队老师带着去的。一大早，去参加考试的学生就集合在了学校大门口。年级排名前面的几个学生互相都认识，此时都在东拉西扯，有在讲某个知识点的，有在舒缓紧张的，有纯粹聊天的……顾燃和楚竹默默站在边上，听着那些人说话，好笑的就笑一笑。
“其实你可以过去和他们聊天，不用陪着我。”楚竹说。
顾燃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跟他们又不熟。”
楚竹：“以你的能力，三言两语不就熟络了。”
顾燃：“对于你认可我能力的行为，本人表示十分赞同。但是，我乐意待这儿，你管我。”
楚竹原本是怕他无聊，结果好心被当作驴肝肺，没好气地说：“随你吧。”
顾燃有点后悔，两人无言了一会儿，然后他给楚竹扣上了卫衣的帽子，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说：“我有点紧张，不太想说话，跟你一块儿待着挺好，吸吸大神的运气，踏实。”
楚竹戴着口罩，上半张脸被帽子遮着，闷得他脸有点发烫。
“同学们！快到这边集合，马上车就要来了啊！”带队老师在喊。
“来了！”纷纷应道。
顾燃直起身，拍了拍楚竹的肩：“走吧，去占个好座。”
“嗯。”楚竹迈开脚步和他一起去集合。
到市一中坐客车差不多要花一小时，大家上车后找到座位便坐下闭目养神。顾燃和楚竹坐到最后排靠窗的两个座位上，跟他们每天坐公车回家的位子一样。
客车平缓地行驶在路上，正值春日好时光，难免令人昏昏欲睡。车上窗户没开，楚竹没多久便觉得有点闷，抬手把窗户拉开了一条缝，新鲜空气急不可耐地钻进鼻腔，脑子立竿见影清醒不少。
“我刚还想说，没人觉得闷吗？”顾燃在楚竹耳边压低声音说。
“可能都犯困吧，没太注意。”楚竹双手插兜，闭上眼睛说。
“你不睡一会儿？”
楚竹摇了摇头：“不了。”
“还有四十来分钟呢。”
“没事。”
“你确定？等下考试精神不好怎么办？”
“啧。”楚竹眯着眼瞟了瞟顾燃，“你现在不紧张了？话这么多。”
“唉，”顾燃叹气，“更紧张了。”
楚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旁边顾燃耷拉着脑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
“燃哥。”楚竹轻声叫他。
“哎。”顾燃应得倒是很快。
楚竹有些好笑：“没记错的话，我比你大七天吧。”
顾燃抬头幽怨地看着他：“你自己这么叫的，我只是牢记着方女士的至理名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好吧。”楚竹低低地笑起来。
“你想说啥？”顾燃问。
“哦，我想说，”楚竹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用紧张，你准备得够充分了，真的。”
“万一呢？”顾燃微微皱着眉。
“万一有万一，”楚竹定定地看进他眼里，“我也不去A班了。”
顾燃一瞬间愣在那儿。这时客车刚好驶进一个地下通道，周围的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可顾燃仿佛能看见楚竹亮晶晶的眼神，认真又坚定地跟他对视着。
客车驶出地下通道，世界恢复光明。下一秒，楚竹猝不及防被顾燃赏了个板栗，虽然没多疼。
“你是不是有病，A班是你想上就上想走就走的吗？我看你就是想让我一辈子感谢你，以后就不敢欺负你，天天哄着你让着你供着你，就你那点小心思我看得透透的。”
“透个屁。”楚竹懒得理他，重新闭上眼睛。
顾燃往后靠在椅背上，轻松地呼了呼气。和楚竹瞎扯淡一通，心情放松了不少。
就在楚竹以为他不再说话了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放心吧，为了不让你舍己为人，你燃哥我，保证和你一块儿去A班。”
市一中的考试就是场脑力战，上午下午各三小时，白花花的全是大题，拼的就是智商和心理承受能力。上午场考完，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有两三个人病蔫蔫的，都没扒拉几口就说饱了。
下午场结束出考场时，周围人吵吵嚷嚷，都在讨论试卷有多变态。顾燃隔着人群远远望见楚竹正被老师拉着说话，估计就是问他考得怎样题目难不难之类的。
远处的楚竹似乎是感受到顾燃的目光，趁老师在跟别的同学讲话，冲他无声地做着口型：“怎么样？”
顾燃好整以暇地回望着他，双手一摊，摇了摇头，摆出了一副可惜的表情。
楚竹笑了。这孙子明显装的。
果然，下一秒顾燃咧着嘴笑得灿烂，无声地回答他：“稳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整天的脑力活动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讨论也讨论不动了，一个个几乎都睡死了过去。
楚竹依然只是闭目养神，一般脑子过于活跃后，他不太容易入睡。顾燃坐他旁边，偏头望着窗外一盏盏路灯在黑夜中散发着清冷的光，心绪平静。
也算是没辜负自己了，也算是没辜负楚竹了，也算是……没辜负这一年了。
虽说以后的路还长着，但在当下，就是想得意一会儿，牛逼一会儿，高兴一会儿。
“想什么呢？”楚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问。
“没什么，”顾燃从窗外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就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有种重新做人的感觉吧。”
“滚。”顾燃笑骂。
楚竹微微弯着嘴角，没说话。
顾燃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对楚竹说：“那以后咱俩岂不是真要相依为命了，有点小激动怎么回事，听说市一中的宿舍条件还不错，食堂也挺好的……”
“我不住宿。”楚竹出声打断他。
“嗯？”顾燃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啊，再说了，不住宿你住哪儿？”
“在外边租房。”
顾燃沉默了。
从他俩说要一起去A班开始，楚竹从来没跟他提起过这个事情。
事实上，楚竹很多事情都没和他提起过，连帮他求竞赛名额也是。顾燃只是某天在做题的时候提了一嘴，没料想楚竹记在心上了。
他们认识三年，也算是天天见面，顾燃自以为他们互相已经知根知底了，但这一刻，他才明白，其实不是。
楚竹心里在想什么，为以后打算了什么，他从来没问过，他们也从来没聊起过。顾燃是个不喜欢计划的人，走到这一步才会去想下一步，自然不会同楚竹说起以后如何如何。而楚竹，更是不会主动聊起。
他心里，应该是藏了很多事儿吧。
“你早就想好了？”顾燃问。
“嗯。”楚竹点头，“我……不太喜欢那种，呃，集体生活。”
“那上大学后还是得住宿的啊。”顾燃说。
“谁说的。”楚竹斜了他一眼。
顾燃差点咬到舌头。行，你有钱。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顾燃放低声音，“你爸妈，给你留的钱，足够多？”
楚竹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喃喃道：“比你想的多。”
顾燃顿时无话可说了。
“所以……”楚竹开口，想了想后又闭了嘴。
要是他不愿意呢？要是他喜欢过集体生活呢？
毕竟只要顾燃愿意，他可以和任何人打成一片。
“小楚少爷，”顾燃正色道，“你一个人住该多害怕呀，要不收留收留我吧。”
楚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顾燃以为他不愿意被打扰，立马保证：“房租我跟你一起分担，平时绝对不吵你！”
“哦……”楚竹愣愣地应了。
顾燃没想到楚竹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不由得心满意足地嘿嘿笑了两声。
“同学们，快到了啊，都醒醒，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别落在车上！”带队老师在车前头提醒道。
车内大家纷纷转醒，细细簌簌地开始准备下车。顾燃抬起一只手搭在楚竹肩上，神秘兮兮地对他说：“等会儿咱先不回家，燃哥带你去吃夜宵。”
楚竹的脸有点红了。
靠，刚才自己肚子叫，他听见了。
丢人。
一旁的顾燃看见楚竹窘迫的样子，没来由的心情大好。中午吃饭的时候楚竹就吃得不多，现在都快七点半了，加上压力一放松，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一直抗议了。
“下车了。”车刚稳稳停好，楚竹就立马起身往下走，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被顾燃嘲笑死。
“哎，等我啊。”顾燃在后边笑着跟上去。
天气还没转热，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很是舒服。一群人都很疲倦，匆匆道完别后便各回各家了。顾燃借老师的手机给方女士报了个平安，让她和外婆外公也说一下，自己和楚竹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太饿了。
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老师后，他走向在马路边站着等他的楚竹，一拍他的肩膀，说：“走吧。”
“嗯。”
“看来该让我妈给我买个手机了，之前我闹着买，她一直不同意，说没用，现在我也算是有正当理由了。”
“我怎么觉着，”楚竹好笑地说，“离开家你这么兴奋呢？”
“也没有，”顾燃伸了个懒腰，“我就正常兴奋。”
他们沿着街道走，没多久就到了繁华地带，晚饭过后人们都出来逛，三五成群的，非常热闹。顾燃没带楚竹往人群里钻，拉着他拐了个弯，往一条人没那么多的道继续走。
楚竹感觉自己已经饿过头了，耐心地跟着顾燃走啊走，终于看见了不远处亮堂堂的灯光。
顾燃解释说，那里原本是一片空地，自从有烧烤摊摆到那儿后，慢慢地，各种夜宵摊都摆到了那儿，开到挺晚的，味道也不错，所以生意越来越好。
顾燃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到一家烧烤摊前，便开始点东西。楚竹环顾了一下四周，地上满是串烧烤的竹签子，还有空酒瓶，周围挂着那种黄色小灯泡，本意估计是想营造一点温馨的氛围，但来这边吃夜宵的大多是中年大汉，谈笑间吼一嗓子，再好的氛围也瞬间没了。
“你有什么忌口吗？”顾燃扭头问他。
楚竹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顾燃又跟老板说了两句，就转身往人少点儿的地方挑了张桌子，和楚竹一起坐下了。
楚竹顺手抽了两张桌上摆着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开始擦桌子。
坐他对面的顾燃啧了一声，开玩笑说：“您要不要把凳子也擦擦啊？”
“好主意。”楚竹淡定答，“但已经被我裤子擦干净了。”
“我说，你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顾燃问。
楚竹想把脏纸扔进垃圾桶，结果低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别找了，”顾燃看不下去，“这地儿压根没垃圾桶，没看到吗，大家都直接扔地上，之后会有人统一清理的。”
楚竹皱了皱眉，从小的习惯让他怎么也扔不下手，最后叹了口气，把它放到了桌子边。
“我突然有点后悔带你来这儿了。”顾燃扶额叹息道。
“我的确是第一次来，”楚竹说，“垃圾食品，我爸妈以前不让我吃。”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顾燃抗议，“只要它好吃，就不算是垃圾食品。”
“歪理。”
“你管我。”
“无聊。”
“说的就是你，连烧烤都嫌弃，你说你无不无聊？”
楚竹懒得理他，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以前和校篮球队的几个人来这儿吃过。”顾燃答。
“哦。”楚竹点了点头。
差点忘了，顾燃的朋友不止他一个。
这时，老板端着两大盘烧烤走过来，手上还拿了瓶啤酒，放到桌上后，豪迈地说：“帅哥，你点的都齐了，不够再去加啊！”
“好嘞！”顾燃也同样豪迈作答。
楚竹有点惊讶他还点了啤酒，看他熟练地撬开啤酒盖，忍不住问：“我俩喝酒，不太好吧？”
“没事儿，”顾燃边给楚竹杯里倒酒边说，“你不是知道嘛，平常我们家就经常喝，连京京都会，小事情。”
“好吧。”楚竹经常被方慧拉去吃饭，也算是见识过顾燃家的“饭桌文化”。
顾燃给楚竹杯里倒满后，继而给自己杯里也倒满了，然后把酒瓶放到一边，举起杯子对楚竹说：“祝我们，一起进A班！”
“什么？你不是说稳了吗？”楚竹脱口问道。
“哎呦，”顾燃哭笑不得，“我就是随便地祝一祝，您能别那么较真么？”
“哦，”楚竹放下心，也举起杯子，对顾燃说：“那我就祝……我身高能超过你。”
顾燃服了：“你这一天天的，还有脸说我幼稚。”
“别废话，喝不喝？”
“喝！”
两人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半圆的月亮掩在薄薄的云层间，天边的几颗星闪着微弱的光，顾燃看着楚竹的眼睛，这双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好看的眼睛，正藏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