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归途【欢七同人】》鸭青小筑

16、不朽 注定会失败

　　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史官孟庭易遭劫，身首异处，许是匪徒过于慌张，竟并未拿走分毫财物，金银散落一地，经过众人的哄抢，连那没有头颅的尸体，也满是污迹。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没有人信得过一个背叛之人，而死亡，是使人永不背叛的最好办法。

　　五公主十分了解凡人的那些小心思，她在每一把焰火上浇上热油，最终染成自己喜爱的景色。

　　京城陆府今日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亲戚，道是陆旷失散多年的嫡亲妹妹，陆青。
　　管家心存疑惑，询问了大人故里的族老，竟真有这么一个人，远嫁他乡，几年前刚死了丈夫，陆府管家放下心来，心想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总算是有人照顾了。

　　让人惊喜的是，这陆青不仅是个贤惠的，竟还识文断字，府里原来的教书先生对其十分称赞，称其学识不逊于男子。陆青只是心中冷笑，几百万年的学识，当然不可能逊于区区凡人。
　　二人一同教授两个孩子，同气连枝，府里，倒也不曾寥落。

　　两个孩子，越来越有其父亲的气节和风骨了，府里众人欣慰，又悄悄地垂泪，向来过刚易折，如此纯善正直，怕也不是好事。

　　某日，陆府大门前来了一个穿绿衣服的姑娘，门房当时将将睡醒，误以为天仙下凡，闹了好大的笑话。

　　“四姐，你怎么来了？”五公主忙迎上去，挽住了绿儿的手，一片青碧间，传来朗朗读书声清脆，正是陆氏兄妹。
　　四公主闻得此声，好奇又担心地望去，她早已知晓陆文萱出生即丧母，只是天庭事情忙，便未来得及下界，再者，此时的凡间，父母双全家庭圆满的孩子，实在是少数，便也未放在心上。
　　但这未及及笄，又遭丧父之痛，就实在令人担心了。
　　“你的这个办法真不错，光明正大混进了陆府，看顾六妹倒是更方便了，”绿儿轻道。
　　“那是，不然不是白跟四姐混了？”五公主轻轻撞了下绿儿，傲娇轻笑，绿儿拍拍手臂上挂着的五公主， “说正事，所以一直以来，你都注意着呢，的确无妖邪相侵？”绿儿皱眉问五公主。
　　“确实没有，全是天道考验的内容。”，五公主抿了抿嘴，抱手叹气，“实在是可怜了六妹。”
　　五公主领着绿儿，遥遥地看长廊尽头抱书苦思时不时出声读书的陆文萱。

　　此时，四公主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下界历劫，并不是经历凡人一世而已，像她们这样需要承担天地命运的人，需要承担比常人更多的苦难。
　　五公主历劫时，缘起于不肯放马天龙离去，世世追随，历尽人间苦。那时，姐妹们只以为有心上人在侧，总不会太过凄惨，只是如今亲眼间六公主尚是孩童，便要经历生离死别，便知道五姐必然经历了不为人知的苦楚。
　　“五姐，你历劫时也是如这般凄苦吗？”
　　五公主浅浅一笑，开口道，“哪里啊，我不管哪一世都双亲健在哦，”说罢又拉着裙摆坐下来抿了一口茶，抬头提醒，“每个神仙的考验都是不同的，或许是六妹的特别一些吧。”
　　“那倒是，不知道我的会是什么”，四公主突然有些担心。
　　“不要担心啦，你那么聪明，”五公主歪头，“有什么能难倒四姐的呢。”
　　“鬼灵精，”四姐耸了耸鼻子，捏着五公主小巧的鼻子轻轻一揪，抿嘴轻笑，“既然六妹这边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就先走了。”说罢便起身离去。
　　“去吧，天庭没什么要紧事吧？”五公主追着补上了一句，只是绿儿走得太急，回音远远从天上飘过来，“没事——有大姐在呢——”

　　良久，五公主垂眸，想起了刚才和绿儿的谈话，讽刺地笑了，是啊，世世美满，可这世世美满，都毁于对那个男人的钦慕，只盼六公主这一生不要经历她当年经历过的苦痛，虽然她为了那个遥远的目标，注定要火上浇油，注定要伤害自己的姐妹。但那个目标的实现，归根结底，对姐妹们也是很好的。

　　直到此时，五公主也没有意识到，其实对于苦难，即便是卑微羸弱的凡人，也可以有所作为，也可以有所选择。
　　执念毁掉的，不只是感情，也是生命本身。而神的执念，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伤害，足以改变凡人的品性与命数，足以影响苍生的命运。
　　谁毁了谁的美满人生呢。
　　她想要做得事情，反而让一切无从选择，从一开始，就走向了注定会失败的道路。
　　因为已经出现的事物，很难消失，即便消失，其痕迹，也会留驻万古，就算痕迹消失，在天道与时空中，历史也已经无法逆转。

　　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不会再停下。
　　共工等神仙想消灭凡人重塑三界，已然失败。
　　石头里蹦出的孙悟空欲改写众生寿数，也已功败垂成。
　　百万年前的阴蚀王强力使得河水倒流，在法力撤去之后，江流依旧自西向东。
　　违背天道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对众生的考验。
　　生命是短暂的，但生命中做的事可以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