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不过寒风》郑蔷薇

27、偏逢连夜雨 下

　　戚昕耀看了一眼离开走向那个角落的飞仔，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和那个陌生的男人跳起舞来。那个男人身上有很淡淡的古龙水清香，以前的自己很喜欢这种味道。

　　但是，只是以前了。

　　“男朋友那么逊，分手吧？”那个男人和戚昕耀边跳舞边搭讪了起来，“不管是样貌还是跳舞的功夫都没有我十分之一吧？”

　　那个男人嘴角勾起坏坏的笑容。

　　戚昕耀没有理会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她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反抗那个男人渐渐变质的舞蹈，他的手在戚昕耀的背部游。

　　继续随着音乐跳动着华丽的舞姿。

　　······

　　“你怎么回来了？”安宏看到走了回来的飞仔，江孝和小温也停止了说话，两人都向着舞池方向看去。

　　“没办法，完全不会跳舞好吗？”飞仔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酒杯就是一杯下了肚子。

　　“真没用啊哈哈哈哈哈。”一边端着盘子的大昌走了过去，大声嘲笑着飞仔。

　　江孝看了看舞池里戚昕耀和那个陌生男人。其实这样多好，要是能这样没有交集和她，该多好。

　　“她真的很会跳舞呢。”小温也看着舞池的戚昕耀，不禁发自内心的说了这么句。

　　“那是啊，和孝跳舞完全有得一拼啊，都是那种诱惑死人不偿命的类型啊。”飞仔继续大口的灌着啤酒，口无遮拦的说了这么句。

　　于是，这片角落里又安静了下来，他们三个人都转移了视线，看着说完这种话的飞仔。

　　“喂，我只是开个玩笑嘛？”飞仔好像喝的有点多了，在这样下去，搞不好会出事的，要是这么口无遮拦的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就完了。

　　江孝这么想了想，果然不能在呆下去了。

　　“我们先走了。你们接着玩，下次再聚。”说完看了一眼小温，示意一起离开了。

　　小温稍稍点点头，准备站起来和江孝一起离开。

　　可是突然从舞池那里传来一阵骚动。

　　“变态啊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声音怎么听也是戚昕耀的。

　　果然，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和戚昕耀的舞蹈停了下来。舞池里其他跳舞的人也都听了下来，剩下空灵的音乐。

　　戚昕耀突然就这么走到了小温和江孝那边，她小声说小温说了一句：“江孝借我一用。”说着拉着江孝走了过去。

　　江孝看了眼戚昕耀，好像知道她突然拉着自己离开的意义了。

　　“帮我演一场戏吧？不给那个变态台阶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在江孝耳边这么小声道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又干出什么事情来，总之这样的事情绝对是最后一次。没有什么值得去考虑的，被这样的人缠上，只有当她厌倦的那天自己才能解脱吧？

　　太过年少的自己，当时，真傻，真软弱呢。

　　“这家伙以为飞仔是我男朋友，硬要我和他分手了，我都说不是了，结果他还想给钱我让我陪他出去呢。”都不知道戚昕耀说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但是其实都没什么差别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变成这样的自己，已经要习惯了。

　　“都说了什么多了，你这家伙怎么就是这么不知趣呢？”江孝走了过去，带着戚昕耀给的假面具，继续演下去。

　　“原来真的是有男朋友的人啊，但是我刚刚问我是不是有钱人什么的，难道不是对我有意思吗？”那男人打量了一眼江孝，又对戚昕耀说。

　　“钱？你以为你能有多少？”江孝手里，拿着的是一叠刚刚戚昕耀过来塞在自己手里的钱，好像连对白都在她的设计之中。

　　“你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吗？”江孝向他走近了些，一把将那叠钱甩在了他的脸上，“趁我还没有完全发火的时候，还不滚？”

　　如此平淡的语气，却让人就有种还真想退缩的心思。

　　“算你狠，我今天···心情好，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砸场子的。”说完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戚昕耀，离开了。

　　他们站的那里满场的钱，让所有人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没有人跳舞了，也没有人去捡那些钱。

　　“喂，孝，你····”大昌跑了过去，看着这有点诡异的场子。

　　“我们走吧。”戚昕耀故意拉着江孝离开了那里。

　　小温和安宏他们对视了一眼，也都离开了那里。

　　“喂····那钱····我就不客气了。”大昌说着连忙放下端着的盘子，捡起钱来，舞池里的人也骚动了起来，在大声的音乐下，却是乱哄哄的一片，抢了起来。

　　这场，戚昕耀自编自导自演的闹剧，在一片哗然中，算是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了吧。

　　他们几个人都出去了，在门口汇集了。

　　夜晚的风，还是很凉，戚昕耀带着的围巾也落在了那里。

　　小温看着这样出来的他们俩，就算是知道是假的，也很难受的担心，会有真的一天。

　　如果以后，有她在的地方，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再让自己出现就好了。

　　“小温谢谢你。”戚昕耀继续的装模作样。

　　小温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笑了笑的表情。

　　“我们走吧，很晚了，你妈搞不好要担心你了。”江孝一出去就走到了小温身边，“她就交给你们了，拜。”江孝说完拉着小温就走了。

　　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了。

　　飞仔看了一眼戚昕耀，摇了摇头，站在孝的立场上还真是很难做吧？“你的围巾掉了，我进去帮你拿出来吧。”飞仔说着又小跑的进去了。

　　“知难而退的是我还是你？”戚昕耀望着已经消失的他们的背影，不自觉，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安宏看着这样的戚昕耀，还真是有点让人不寒而栗啊：“我进去看看飞仔怎么还没有出来。”

　　说完，门口就只剩下戚昕耀了。

　　今夜，有星星，

　　稀稀落落的，但是没有凋零。
　　“孝。”小温一直和江孝走到了自己家门口，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是终于，小温在家的门口停住了。

　　淡淡的一声，孝，却充满了无限的感情和委屈似的。

　　“嗯？”江孝微微笑了笑，依旧是温柔的可以叫人融化的眸子，面对小温，自己总有说不出来的感情，与其这样说，倒不如想把戚昕耀的事情一起都告诉她，那样就不会有什么顾忌了，但是，或许那样就失去了所要的顾忌。

　　“其实刚刚一路上我在想，如果，在那里和戚昕耀不是在演戏的话，我会怎么样。”小温顿了顿，“我果然还是不能失去你。”

　　小温轻轻环住在了孝的腰间。

　　“只要，你不背板我和我们的感情，我一辈子也不会放开的你的。”小温还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说。

　　“不背叛，我也不会放开你哦。”江孝点点头，可是自己到底算不算背叛过她呢，“已经很晚了，你快进屋去吧，我也要回家了，明天还要工作呢。”

　　江孝轻轻拍了拍小温的头，一直都带着些许微笑。

　　些许的，不想笑。

　　“好吧，你自己回去小心，到了家也短信我把，免得我担心你。”小温放开了江孝，也笑着说。

　　“嗯。”

　　······

　　小温回家去了以后，却发现母亲还没有睡觉，坐在吃饭的椅子上，看着时钟。

　　滴答滴答。

　　“妈，都两点了，你怎么还没睡觉？”小温换了鞋子，走到了母亲身边。

　　“你知道两点了。”母亲也冷淡的说了一句，好像暴风雨要来的感觉。

　　“妈，时钟不是在那挂着吗，我不和你说了，你早点睡觉吧，我也该休息了。”

　　“站住。”母亲站了起来，“小温，你怎么现在都这样子了？每天这么晚就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虽然现在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你还是个女孩子，人家没事，可以和你玩的这么晚，他随时可以甩了你的。”

　　“妈，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是和他的朋友们一起聚了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做什么啊。”小温扎起来了马尾，准备去洗澡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知道你做过什么？你敢说没和江孝吵过架吗？那天下大雪的早上，我是看着你们吵架的，江孝是个感觉还不错的孩子，但是只是感觉，你这样天天和他玩的这么晚才回家，我并不觉得你们这样可以长久下去，到时候你要怎么办？”母亲挡住了小温的去路，不让她去浴室了。

　　······

　　江孝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两点半了。可是，当他换鞋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多了两双鞋子，一双男人的和一双女人的。

　　抱着很奇怪的心情，江孝走到了客厅。

　　“爸？你这么晚坐在这里又不开灯干什么？”江孝打开了客厅里的灯，灯光映照着父亲沉重的脸，好像今天比昨天又多了些白头发。

　　“你姑姑和姑父来了。”父亲小声的说了一句。

　　“他们来了？”江孝看了一眼自己房间关着的房门，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走到父亲坐的沙发那里，也坐了下来。

　　“你姑父爱赌是都知道的，但是这次他实在是太过分了，连房子也抵押着输给人家了，他们两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出路了，所以只有搬到了我们这里先住一阵子。”父亲很无奈的说着，但是语气里又是那么同情他唯一的妹妹。

　　“上次赌到欠债那么一大笔钱，连人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害的姑姑要为他还债，好不容易到处借钱还清了，这次连房子都抵押了？”江孝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姑父了，这种没有责任和没有担当的男人，为什么姑姑还有一直愿意跟着他。

　　“孝，你小声点，他们才刚刚睡，你母亲本来不让他们搬进来就大吵了一架，气得心脏病快发了不说，连本来已经快痊愈的抑郁症也好像复发了，我明天还要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总之，你就也不要再说你姑父来刺激她了，逼近姑姑也是你爸的妹妹。”江荣被生活打磨的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吧。

　　这好像就是致命的悲哀。

　　穷人家就是这样，一波未平息，就会带动其他一系列的问题了。

　　“爸，明天你陪妈去检查的时候，也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有，你就不要去找什么工作了，我找到的这工作比以前薪水高。”江孝冷静了下来，开始安慰父亲了。

　　“孝，难为你了，你房间被你姑姑他们·····”

　　“没事，今天我就睡沙发啦，反正我这么累，睡哪儿都一样，不过，他们的一阵子也不知道要多久，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现在正好和你说一下。”江孝顿了顿，“妈之前一看到我，就想责怪我为什么不听她的安排什么的，我觉得我在这里，对她的病也有刺激，现在姑姑和姑父又来这里，所以，我准备搬出去。”

　　“搬出去？”江荣吃了一惊，“孝，没有必要吧，我明天和你姑姑他们商量下，看他们什么时候去租房子就好。”

　　“爸，我不是一时生气什么的想搬出去，我说了我工作薪水比以前高，我一个人找房子，再小也没关系吧，比姑姑他们两个人来说，我也会每个月回来的，把生活费交给你们，你就在家里好好照护妈，我都这么大了，可以养你们是我应该做的。”江孝好像很认真的说着。

　　“哎。”父亲长叹一口气，点上了一根烟，用眼角已经有那么多鱼尾纹的眼镜，看着孝，说了一句，“我江荣这一生没什么本事，但是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这是说的什么呢，我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好啦，你快进去睡觉吧，别占着我要睡觉的沙发啦。”江孝站了起来，准备去浴室了。

　　“好吧，委屈你了儿子。”

　　“你是不是真老了，一直重复。”江孝开了句玩笑，拿了沙发上要换的衣服就去了浴室。

　　······

　　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想要搬出去了。

　　或者，只是，不太想继续睡沙发吧？

　　快是四月了，明明是回暖希望的季节。

　　但是，什么样子的开始才算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