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慕德易

13、Chapter13

　　“我过得好不好，师兄不是最应该清楚吗？”沈卿懒懒地一抬眸。

　　闻言晏诺也没有生气，伸手就去拉沈卿，将他带到一旁，“你给我好好说，沈卿我很担心你。”

　　他当时早就看见了沈卿藏手臂的动作，“介意我看看嘛？”

　　见沈卿微微摇了摇头，他伸手拽过沈卿的胳膊，上面是一道一道的疤痕。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沈卿自己缓慢张口，“我很不好，真的，晏诺我很不好。我睡不着觉，在国外也好，回国也好，睡不着。每晚的吃安眠药，没有安眠药就吃褪黑素。”

　　“就单单睡不着这一件事，就已经够我难过的了，精神衰弱我能感觉到。甚至我每晚都会听见我的耳边趴了很多人，他们一声一声地问我为什么。就像开了循环播放一样，只要我一安静下来，他们就出来。”

　　“我经常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我会让他们安静，但他们不听，他们还要趴在我的身边问我为什么，倔强的和我说话。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痛苦罢了。”他说着抬了抬胳膊。

　　说完这一段话，二人沉默了些许，许是见气氛有点沉重，沈卿笑笑，“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是那件事发生之后产生的吗？一年前的那件事。”晏诺严肃地开口。

　　沈卿愣了一下开口，“没想到你也知道，准确的来说是无间隔的，一前一后就发生了。”

　　“我建议你去看医生。”晏诺的眸子里带了一丝严肃。

　　“哪里可以呀，职业缘故，干这一行的，怎么去呀。”沈卿笑一笑，“更何况我的情况这么复杂，没准我就背上了一个杀人犯的名号。我现在啊，就好好活着就好了，精神衰弱也好，还是什么有人质问我也罢，我还活着就行。”

　　“我能活着，能够亲眼看到这个世界，去感触这世间的一切，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沈卿的目光里到了点期望，“哪怕这一切像天边的云彩，抓不住，虚无缥缈，已经够了。”

　　晏诺叹了口气，“来吧我们去那边坐下，说说案子。我相信你心中有数。啊对了，简澜是……？”

　　“我弟弟。”沈卿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小天使。”

　　等二人回到会客室后，发现二人挨在一起坐的端端正正，似乎是在讨论什么一般，见他们回来了连忙收住了话题。

　　“来吧兄弟们，等温队长回来后，我们再一块商讨。”

　　等温清鸿带着受害人们回来之后，简澜热烈地跟温清鸿挥挥手，温清鸿对他点头示意。

　　回头嘱咐到，“邓枫，你先安抚一下大家，录一下口供，等我跟他们交流一下，我马上过去。”

　　见温清鸿坐下来之后，顾一清礼貌的和温清鸿打了招呼，他缓缓开口，“彩虹组织我们在一年前就已经把渝城的铲除掉了，万万没想到在这还能碰上。真得让我夸一句，他们生命力真是顽强。”说着他露出一丝讥笑。

　　“我想说说蓝玉。”晏诺接过话头，“我和他们的人直接接触过，我个人觉得彩虹组织，就是生产蓝玉的人。但这一方面我们一直没有掌握到证据去证明这一点。”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们之前接触过所有和蓝玉有关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提到过彩虹这个组织。”

　　“当时或多或少的印证了蓝玉形成了完整的生产链，不仅仅是生产链，甚至是产业链。我万万没想到他们把手脚伸到了内地。把手脚伸到内地的，我是真没想到。要不是这一次简队长给我打电话，我们还一直不知道呢。”

　　温清鸿闻言摸了摸下巴，“那在没有完整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先将彩虹和蓝玉分开来看，我们这边伴随着它们发生的是人口贩卖。”

　　随着温清鸿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顾一清和晏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我们当时也是。”他们异口同声道。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大家说话的沈卿慢悠悠地揉了揉眼睛开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你们在摧毁了渝城他们的基地之后，他们把地点搬移到了这边？”

　　“有可能。”晏诺笑一笑，“我一直都很喜欢猜测的。”

　　说罢，办公室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复杂的案子，无头绪的追踪。现在加上一条，又和这些扯上关系。

　　温清鸿咧嘴一笑，“天色也不早了，二位赶来也奔波了许久。走吧，我请大家吃顿宵夜？”

　　“好呀！”简澜第一个举手表示赞同，随后转身对着沈卿说，“哥哥你把外套披上，待会就别拖了吧。”

　　沈卿接过外套，穿在身上，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目光轻轻扫过站在对面的晏诺，主动开口道，“我和您一辆车吧，晏二少。”

　　“啊？”晏诺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主动地提出跟他一辆车，他摊了摊手，眸子中划过一丝玩弄的意味，“可是我和顾一清一辆车过来的呀。”

　　“我开车了。”沈卿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有些话想和您说。”

　　顾一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卿，却也没说什么。

　　上车后，晏诺看了一眼旁边的安静地垂着眼帘的沈卿，忍不住地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小天使变成这样。”

　　哪里是小天使啊。沈卿在心里默默地反驳。

　　见沈卿不说话，晏诺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担忧之情，已经浓的溢了出来，“沈卿，当年我作为你的师兄，在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不要因为这些影响到自己。你做到了吗？”

　　“不是因为案子，是我自己。”沈卿沉默良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沈卿抬头看了一下大约在五十米远处的红绿灯，他的嘴唇动了动，几番犹豫终是没有说出来话。

　　最终在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发出的巨大的声响中，与晏诺惊恐地瞪圆的眸子中，他动了动唇，说出了一句让人震惊的话。

　　“晏诺，我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