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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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情侣们拥抱、接吻，蓬松的红围巾环绕着彼此脖颈，金色的纤细刀叉在白瓷碟上清脆作响，共享一份温暖的甜蜜。
后厨也很温暖，我的厨师服早已被微热的汗水浸透了。
今晚的限定圣多诺荷供不应求，还涌入了好些大型泡芙塔的订单，其中一个是我们的熟客定的，他纠结了很久都没能决定在塔上的巧克力牌写什么字，局促地在收银台前涨红了脸：
“好吧……其实我是要求婚的，求婚一般都写什么？”
“Marry me！”我在纸上写，还附了一个笑脸。
他便说要把这笑脸也加上去。
用草莓巧克力给他写完这求婚宣言，再粘上几星金箔，我的双手才终于微微颤抖着停止工作。半小时前，我至少用肉桂焦糖苹果卡仕达酱填满了一百个小巧的泡芙，之前它们还粒粒垒在我左手边，现在已经不知到了哪对恋人的胃里，又或是被某个孤独的人拎回家慰藉形单影只的自己。
我享受这一切，濡湿的衣服，专注而不能停下的工作，它们像是解酒药，把我从对那个人妄想而渴求的醉意中拯救出来，用香甜的气息保护我，让我忘记悲哀和患得患失。
不对，今天我得斗志昂扬。
“Chef，每年你都陪我们，那个什么，彻夜奋战，留你对象独守空房，他不生气啊？”
副厨陈俊海正在后面的操作台给泡芙缀上贝壳奶油花，他这话引得厨房里一阵哄笑。当初雇他是觉得他可以活跃厨房里的氛围，现在非常后悔，他的废话怎么多到聒噪的地步。
他不知道，今年是不一样的。
我搬到了云瑞的小区，我们之间的距离从596路的一小时变成了电梯的两分钟。
之前我因为手机桌面暴露而慌乱编造的谎言，今年又多了一分变成现实的可能。
我伸直胳膊一敲他的后脑勺，示意他今晚负责打烊，他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不是吧chef，你还真的要抛弃战友？”
懒得理他，我加快脚步去更衣室换上便服。
2
之前听许苑跟陈俊海抱怨《水星记》写得太酸，我没听过这首歌，但我想，将爱与被爱的人比作行星和恒星是一种写实到冷酷的浪漫。
还没到店门口，我就感觉到了云瑞对我的，确实存在的引力，让我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向着他的方向狂奔，冲进黑夜中的茫茫大雪。
可能是由于空气中雾散的雪花，路灯的黄光显得格外温柔，黄得像红薯糖液，融融地在雪上流淌。糖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莽撞地向前疾奔，好像我是今夜不管不顾去找恋人私奔的电影主角。
这种想象让我有点想笑。
裹挟着雪片的寒风让我从鼻腔到肺叶一阵刺痛。辣味是一种痛觉，有一种说法，痴迷食辣的人类其实是对这种痛觉造成的多巴胺加速分泌上瘾。
我想我可能即将对这种代表我即将见到他的刺痛上瘾。
跑得越快，越大口呼吸，越痛。我离他越近。
十分钟不到，我就冲进了小区的大门，急急在楼下刹住脚步，差点滑着脏雪摔进垃圾桶。
手表上显示现在是十点半，一分不差。如果像往常一样，他会在大约五分钟后下楼买一支雪糕，再在便利店门口叼着雪糕棍，抬头仰望，不知道是不是在城市充满光污染的夜空中寻找一颗星星。
我猜他是在戒烟，秋天的时候他是在那个位置吸烟的。
在无数个这样的周五，我习惯躲在阴影遮掩下的花坛，痴迷地注视他的背影。可是今年我决定要自我放纵地走到他的面前，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你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你三年来都是单身，是不是在等我？
我扫干净便利店对面长椅上的雪。右手边本来会挤满流浪猫的纸箱早已猫去箱空，填满了结实的积雪。
四下寂静无人，交谈声、猫叫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在这个时空中都消失了，雪地是白的，夜空是黑的，雪花在路灯的光芒下坠落，融化在我的发梢上。
我正发着呆，突然有沙沙的脚步声闯入了这片寂静。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我还没来得及转头，一个高挑的人影就冲到了我面前。如云般的墨黑卷发，皮肤白得像雪，眼睛黑得像夜空、亮得像星辰……我回过神来，是云瑞！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他撑着膝盖，俯身用一种堪称凶狠又像是极度悲伤的目光注视着我，眼眶渐渐染上薄红。在我以为他快要哭出来时，他突然直起身子，长腿一迈，直接把我整个人从长椅上抱了起来。他把我搂得极紧，头埋在我的颈窝，那濡湿的触感分明是泪水。
我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轻轻环住了云瑞的后背。
透过羊毛大衣，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和五年前一样，好温暖。
“你还知道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我以为……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你明明有我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不找我……”
他颠三倒四地哭诉，口不能言的我只好又是拍他的背又是摸他的头，他像只大狗狗一样把脑袋在我的手心里蹭来蹭去。
云瑞抱着我，我在摸着云瑞的头，这个事实让我不禁一阵恍惚：
难道我和云瑞手拿的剧本不是求而不得的暗恋，而是破镜重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