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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华大人(三)已修 “哦?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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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查无此人?”
清冷至极的嗓音从鼻喉中发出,不清脆反倒略显沙哑,沉沉若将入夜幕的风,勾选起人心底的无限冷意。
“是。”
蒙八单膝跪地,额头在稍显昏暗的檀香烛光下映出一抹汗渍,但他却不敢擦,即便微微痒的麻意仿佛蚂蚁在缓慢移动,他笔直的身躯在窗边月光下投射出拉长的影子,绷得极紧。
噼啪,烛芯炸开一声,万籁俱寂,拉长的影子陡然扭曲,继而恢复原状。
长华食指缓缓摩挲着手腕上黑色的佛珠,长长的睫毛低垂遮盖住眼中的神色,连蒙八都查不出来,这人是谁安排的?
按他原本设想,要不林云堂送一个女儿到沼泽林二百五十里地等死,要不就是被弹劾不够二百五十里数坐不稳帝位,顺带拿这二百五嘲讽一番林云堂,没想到林云堂失算了,连他都没想到竟真有一女在他预言之中。
预言之事为真,但他又凭什么为测一区区帝位就浪费数载寿命,呵。
随口一句,不过是逗林云堂玩乐罢了,没想到他连这玩乐之事都应接不好,哪配称得上是他对手二字?
如果小绿在这里,指定嘿嘿偷笑,当然是我搞的啦……
此时的被长华想起的郁苏正被太后派来的宫女带到碧照宫的室内温泉,说是郁苏需要润泽肌肤,接风洗尘三日后登帝位。
引黎山天然温泉水入碧照宫,硕大一水池占了碧照宫将近一半的位置,入内便是雪白柔软的绸缎棉巾仅仅薄薄一层透过光便层层叠叠横贯在碧照宫内,脚下是大片缠绕锦枝碧萝大丽花的地毯,蓝绿红紫各类颜色激烈碰撞,交叠出花样繁多的花鸟锦纹、人间烟火、翡翠珍珠权柄图。
郁苏脚趾头仿佛踩在天外云朵踏上万里晴空,这种舒适感惹的郁苏双眼微眯,真是帝王般的享受啊。
待她走近温泉池边,蒸腾的水汽弥漫浮腾在空气中,带着湿润之感的淡淡硫磺味儿钻入郁苏的鼻腔,她吸了口气顺着长腿弯下腰肢,手臂伸展沿着腿部滑动直到脚趾边,随后站直身体长腿向上抬起沿着肩膀头部拉成一条直线,似昂首的天鹅颈项伸长。
一日不练舞就难受,郁苏想起往日练舞的时光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简单拉伸一下,活动一番筋骨后便手臂伸长纵跃而起似一尾游鱼跳入温泉池中,温热的水流动滋润着肌肤,啊真舒服啊。
郁苏满足的叹了口气,这太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按理说也不用向自己这个傀儡女帝献殷勤,但这碧照宫里处处精致无处不显大气奢华,丝毫没有亏待的意思……
算了,郁苏摇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管她有什么阴谋我自岿然不动。
郁苏眯起眼靠在温泉边上,蒸腾的热气迷蒙了她的面容,渐渐昏睡过去。
……
嗖!箭羽破空声。
喀!白玉杯破裂声。
长华倚在桌边,脚边随手一只羊脂白玉龙纹叠花杯碎片还氤氲着茶水浸了一地,他漫不经心的再次拿了一只羊脂白玉龙纹叠花杯,完全不在意令世人艳羡价值连城的全套羊脂白玉茶杯其一被随手丢了出去变成碎片。
“蒙八。”
长华抿了一口茶水,拾起地上断裂的羽箭,拧开羽箭中间的螺旋再弹指壁管三下后顿了顿,等了两息,便见一根黑色长发缓缓落下。
长华皱皱眉,从腰间随手抽出一片洁白的缎玉锦帕垫在手上接住了那根头发。
其上一缕细微不引人注意便会被忽视的玫瑰香气与微弱的硫磺气儿淡淡飘散在鼻间,他愣了愣随后嫌恶的丢开了帕子,仿佛在看人间污秽。
蒙八垂头半跪在角落,注意到晃晃悠悠缓缓荡荡将要飘到自己头上的雪白缎帕,抽了抽嘴角,却也不敢动,任由被主子视为人间污秽的帕子落到自己脑壳上,四四方方落到正中间,仿佛顶了团儿白雪。
“备轿。”
话声刚落,长华顿了顿,“罢了。”
只见一身寝衣的长华一掀银丝长青外袍披在身上,越过窗边,踏上横斜的枝叉,看向碧照宫的方向,眉宇间锁着浓浓的恶气,纵跃而去。
而蒙八自被主子喊出来之后便一头雾水,这弓不是监管整个后宫的苏九特制的吗?
看主子这看似淡定实则匆忙的样子,难道出了急事?
想起头上被主子嫌恶扔掉的帕子,蒙八连忙低头扯下帕子细细的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啊,只不过是有一根头发。
咦!头发?!
蒙八想起主子不沾女色唯恐避之不及的尿性,急忙托着那根头发仔细观察,黑亮柔韧,粗细适中,细细一闻,馥郁芬芳。
芬芳?!
女人的头发……
苏九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竟敢给主子带一根女人的头发来汇报情况?
不对,苏九不会无的放矢,蒙八强迫自己冷静了头脑,再细细看向这根头发,认真的神态对准头发仿佛是五年前主子派给他建立情报网的任务一般紧急艰巨。
蒙八又凑在鼻尖仔细的闻了闻,随后挪开手掌又细细的嗅了嗅,这味道……他手心一颤,碧照宫!
绝对是大事啊!
难怪用羽箭射来,果然十万火急。
碧照宫可是主子在宫内专门的洗浴居所,这小女帝不会还没能等到登帝位便死了吧,他匆匆忙忙起身往宫内跑去。
碧照宫。
水汽弥漫,温泉水洗凝脂玉。
一阵阵不同于之前宫女走路的脚步声细微的传进了郁苏的耳朵,她耳朵微微动了动。
饶是她耳朵因为自己狂吐槽被绿江突发奇想,想让她也感受一番杂音入耳,便升级了耳朵之后,也没听过谁脚步声这么轻,这么迅速啊。
郁苏迅速猛吸一口气,一手捞起岸边的衣服沉入水中。
等长华奔到殿中,水面早已空荡荡的毫无人影,他环视了一番四周,顺手撩开层层叠叠的绸缎,走到池边。
绕着池水四周缓慢的走动,这副悠闲的神态仿佛之前着急奔来的并不是他。
咕噜……
憋不住了,长华嘴角微微上勾,眼神轻蔑,污了我的池水,便去死吧。
溺死总比自己亲手掐死她强,也好过脏了自己的手。
他的脏,是任何接触意义上的脏。
他秉着猫逗老鼠的神态也不转身,慢悠悠地继续在池边转悠着,思索这个凭空出现,查无此人的小女帝到底能憋多长时间。
郁苏此时恰好睁眼瞥到了长华嘴角嘲讽的弧度,狗长华……
想起原文里长华重重的洁癖,随手带帕,脚不沾地,洗浴日扔……
不是嫌我脏吗?
她轻滑水波,不惊动水面的波纹似一尾鱼顺着水流飘了过去,玉臂伸出。
长华看都不看抬脚一踹,郁苏早防着他这招,一手撩起水波泼向修身玉立捻动佛珠的长华,令一手抬高袭向长华的弱点——男人的OO。
长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郁苏,见她这般举动他周身一僵,瞳孔微缩。
郁苏只感觉到周围冷飕飕的,直冒鸡皮疙瘩,一旁层层叠叠的纱帐锦缎不时轻颤,随风舞动。
水纹开始波动,荡荡漾漾,仿佛有个无处不在的巨手在搅动水池。
啊,他不会生气了吧?
郁苏脑海中闪过这一念头,不待细想,她双手已经触摸到长华的裤脚,四周冷气加剧,让郁苏莫名其妙感觉仿佛进入了空调室,可自动调温。
刷!
呃,拽不动。
郁苏咬了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再次狠狠一拽,还是拽不动。
她十分怀疑长华裤腿里面装的是钢铁,不过古代有钢吗?
她缓了口气,随手拽过搭在一旁的轻纱披在身上,打算再接再厉。
姑娘,你心怎么这么大啊!
绿江在她脑中咆哮,恨不得赶紧把郁苏打包带走,没看到大反派已经周身满是杀气了吗?
郁苏顿了顿,实在不好意思,她自小生活在和谐富饶的种花家,没怎么见识过传说中的杀气。
她抬头看向上方的长华,佛珠也不捻了,朱砂痣也被皱起的眉头裹挟不见了,清冷的眼仿佛看着一个死人般深寒。
哦,她好像懂啥是杀气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懂啊!!!
她现在放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她抬起手,瞥见他雪白的裤腿上一个小小的湿手印,无措的抿了抿唇,粉红的唇瓣稍稍润泽,长华看了脸色更黑。
郁苏大而乌黑的媚眼此时也没了妖娆,学着以前讨好她的男人们的样子谄媚的看着长华。
一秒,两秒,很好保持住。
活着。
郁苏一刻不停的紧盯着长华的表情,只见他脸上并没有波动,反而眉头之间的褶皱更深了。
不要问她那么小的眉宇间褶皱弧度是怎么看出来的,死到临头一个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绿江此刻也不忍卒读,想着这回郁苏是完蛋了,它叹了口气看了眼界面上的剧情波澜值,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了,没想到要在这时功亏一篑。
郁苏她这进宫的第一晚还没度过呢,难道要嗝屁了吗?
绿江叹了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