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日常(5) 风流债 ...
-
薛樊在书房处理内务,对着账本发愁。
太子和薛樊平日里共用一个书房,各做各自的事情,相处融洽。
太子手边的奏章都批阅完了,近日皇上身子不大好,任命太子监国,这大半奏章落到了太子头上。
太子站起身,悄悄走到薛樊身后帮他揉肩:“可是累着了?”
薛樊指着账本某处道:“东宫日常花销我没怎么看着,谁料竟然这么大。”
太子仔细瞧了瞧,笑道:“樊樊,东宫开销是我自己口袋掏钱,难不成你心疼想要为我省钱?”
薛樊听罢,颇为赞许的点点头:“的确,勤俭为持家之本,正所谓上行下效,若东宫能带头行事,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太子坐下,抚了抚薛樊的额发:“一切随你,只是不要委屈了自己。东宫有如此太子妃,甚幸之。”
......
隔了几日,太子休沐,陪着薛樊一起回娘家。
到了薛夫人身边,薛樊这压下的牢骚才发出来:“娘,您给我拨的丫鬟走的都是什么路子!”
薛夫人怜爱地拍拍儿子的手:“狼毫是谢家幕僚之一,她入东宫,不过各取所需。”
薛樊疑惑:“这从何说起?”
薛夫人道:“她当初战场负伤,是有小人暗害。如今尚不到她出头之日,她于东宫蛰伏,一是保护你,二是想求个荣典,日后回到军营。”
“她虽是军中先锋,却拜‘第一斥候’为师,在你身边当个暗卫,绰绰有余。”
薛樊皱眉:“我在东宫哪有什么危险呢......”
薛夫人道:“傻孩子,这叫防范于未然。毕竟东宫侍卫不好贴身保护,狼毫也算知根知底的人,她在必要时,是把利刃。”
薛樊点点头:“那茗书呢?”
薛夫人叹气道:“茗书啊......这姑娘原来也出身名门,只是家道中落,没入奴籍。谢家与她家也有几分交情,便承情把她买下了。她不比旁人,是谢家半个小姐。”
薛樊道:“这姑娘很是通透,相貌也出众。”
薛夫人仔细端详了薛樊神色:“我本以为她那容色会给你添堵来着,想来太子没正眼瞧她?”
薛樊无语凝噎。
“茗书也是想不开啊......在谢家见了你姐姐,便满心满眼都是她。你姐姐嘱咐她不妨去东宫看看你的模样,她便请命来了。”
薛樊咬牙切齿:“难怪茗书见我会偶尔失神,原来是姐姐惹的风流债啊!”
薛夫人忙安抚道:“茗书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安分守己的很。在你身边还可以讨教几招闺阁情趣,未尝不可呢?”
“那端砚呢?外祖母的人您也能给要来?”薛樊看着母亲道。
薛夫人谢明桢是谢氏嫡女,但却不是现在这位谢老夫人亲生的。
谢老夫人出身江夏候府,是谢老太爷的继室。
因此,薛樊叫她一声“外祖母”。这位外祖母,待薛樊薛梨姐弟很好,是个温和心善的老夫人。
“端砚,日后便是你的左膀右臂。她是你外祖母一手培养的丫鬟,为人处事皆是一等一的。”薛夫人意味深长道。
薛樊抿唇,点点头。
“这柞舟,是江湖儿女。她善易容,我特意请来便是为了你啊。”薛夫人道。
“你与你姐姐容貌虽像,但日子长了,未必无人认出来。柞舟到时可以帮你掩饰一二。”
薛樊皱眉:“的确,目前还没人发现,我竟没想到这一层。”
“日后,你要想的事情多了去,娘也只能尽量能帮一点是一点了。”薛夫人叹气,颇为忧虑道。
“娘放心,我如今也能学着自己主事了。”薛樊认真道。
“唉,还是儿子贴心,你姐姐除了让我闹心什么也不成!”薛夫人恨声道。
薛樊垂眸:“姐姐此去鄞州,不知多久能回来?”
薛夫人叹气:“她那性子,谁也拴不住,若不玩个三五年,怕是回不来!”
......
元宵节,太子陪着薛樊赏花灯。
说是赏花灯,也不过是在摘星楼顶看看百姓们放的祈福灯。东市的热闹倒是无缘一见了。
薛樊看着眼热,拉着太子要去一趟灯会。
太子与太子妃私服出行,只跟了几个侍从以及柞舟狼毫几个。
为着方便,薛樊也恢复了男装打扮,与太子一处,便格外引人注目。
太子一身缁衣,气度不凡,但他端着一副天家威仪,看上去冷淡自持,不好接近。唯独看向薛樊时,便如高山顶上的一抹积雪融化了,眼里满是温柔。
薛樊比太子略矮些,他极为秀丽的五官正可称为“面若好女”,脸上天生带笑,让人感到亲近。
这灯会上,两人因容貌瞩目吸引了不少女子。不是时不时落入怀中的荷包与团扇,便是周围几个女子频频回眸,暗送秋波。
太子皱眉,想示意侍从清场。
薛樊只勾唇一笑,拉着他的手,便走到了一个卖面具的摊位上。
卖面具的是个少女,眼见两位神仙一般俊秀风流的男子携手走来,结巴地话都不会说了。
薛樊看了看,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戴在太子脸上。
“这面具极好,正配你这一身黑。”薛樊笑意盈盈道。
太子捏了捏薛樊的手,便对少女说:“可有相同的面具,再给我一个。”
少女一愣,道:“这面具......没有重样的了。”
薛樊眨眨眼,拿起一个狐狸面具道:“那我要这个。”
这狐狸面具只遮了半张脸,戴上去倒显得更加风流不羁,还有几分神秘。
侍从结了钱。薛樊突然拉着太子兴冲冲地往河边去了。
桥上人来人往,正巧一个红衣少女突然惊慌失措地冲过来,后边还有几个壮汉在追她。
那少女似乎留神看了一眼薛樊的方向,立刻便往这里冲了过来。
太子察觉,在她冲过来之时直接拉着薛樊往后退了三步。那红衣少女便实打实扑倒在地。
她抬起头来,是个异域美人的长相。美艳绝伦,又有几分楚楚可怜,一双含情目似春水。她不甘心地咬唇,似乎有几分自尊受辱,便从地上爬起来。
薛樊附在太子耳边道:“咱不是都戴了面具?”
太子无奈道:“或许是樊樊戴的不够吓人?”
红衣少女往前跑了三步,行了个标准的大周礼。她仍看着薛樊道:“公子......不认得我了?”
薛樊表情瞬间几番变化。
哦嚯完蛋,又是姐姐留下的风流债。
这一迟疑间,红衣女子便被身后壮汉追上。她害怕地躲在薛樊身后,连声道:“公子救我!”
几名壮汉都有几分眼色,见薛樊和君莫衣着气度皆不凡,也不敢贸然上前。为首的只咬牙切齿道:“你这丫头在赌坊出老千,被揭发了还卷走其他人的赌资,犯了这的大忌讳!”
那女子可怜兮兮地抓着薛樊衣角:“他们赌不过我,硬说我出老千,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分明是要把我卖到倚红楼去,所以我才跑的。”
太子面上毫无波澜,将薛樊拉到身后:“这位姑娘,你们之间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到其他人为好。若是不能解决,大可报官。”
女子立即逼出来几滴眼泪:“薛公子救我,他们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们刚才分明说是要把我卖了......”
薛樊皱眉:“姑娘与我素不相识,怎么会知道我姓薛?”
女子咬唇,不敢置信:“公子,我是连城,我们在鄞州见过的......”
她似乎想起什么,忙从腰间掏出一块锦鲤纹玉佩:“这是您临别所赠。”
薛樊默然。鲤与梨谐音,果真又是姐姐的烂桃花!
他无奈:“你见到的莫不是我的孪生兄弟?”
女子愣了愣:“似乎......有听他提起过。”
薛樊说道:“罢了,看在我兄弟的份上。”
薛樊示意身后几人去解决,壮汉们便偃旗息鼓了。
女子感激涕零:“多谢薛公子相救,连城感激不尽!”
说完她便要行大礼,太子及时扶了她一把,神情若有所思。
薛樊便准备走,哪知这女子一路便跟着他们。薛樊看她孤身一人,也不好出言赶她。
太子一路上都很冷淡,显然是不喜那女子就这么跟着他们。
薛樊想着,这女子竟然得了姐姐的玉佩,想必有几分交情。
他便问:“不知连城姑娘是何方人氏,又如何与我‘兄弟’结识呢?”
连城垂眸,一抹白皙修长的脖颈显得楚楚可怜:“我,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机缘巧合得薛公子垂怜。薛公子离开鄞州之时,告诉我要回京城,我便从鄞州只身过来了。”
太子皱眉:“你是北戎人,潜入大周是何居心!?”
连城抬头,神色自若:“公子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北戎人。只是我并无恶意,我不过是一介弱女子,自保尚且困难,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她目光转向薛樊,行礼道:“公子,多谢解围之恩,连城感激不尽。此后若有连城所用之处,愿效犬马之劳。就此别过。”
薛樊一愣:“姑娘且慢。”
他悄悄问太子:“你怎么知道她是北戎人?”
太子道:“这女子行礼时双手交叠于胸,看似周礼,实则是北戎国礼节。她耳坠只左耳有,这是北戎贵女才可行的。北戎女子多善骑射,她双腿矫健,手掌有茧。看着不像干过粗活,倒是像习武。言语间虽展现柔弱,却自己有能力自保,况且她对自己来历避而不谈,看来居心叵测。”
那女子耳力很好,显然听见了,淡淡一笑:“公子如此不凡,竟然如此了解北戎人。”
太子定定看了她一眼:“北戎国主近日赴京,携其女北戎郡主连城参上。”
连城脸色一白:“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