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村渔夫散文集》稻村渔夫

22、总是怀旧的我们，是否已经老了

　　总是怀旧的我们，是否已经老了

　　窗外，夕阳从百叶窗里进来，它带着细细的北风，还有那弥漫在空气里的野菊花香，扑窗而入，让在书房里的我微微沉醉，我抬头望向窗外，金黄的杏叶随风摇摆，偶尔如同蝴蝶般坠落，优雅如同贵族的小姐，恬静的飘落，尽显淑女的气质。虽然已是冬天，南方的世界，一切还是秋天的模样，白云蓝天，是那么干净的美丽。
　　我坐在书房里，微闭着双眼，在午后，在秋天里。这样的秋天，给了我红酒一般的沉醉。也许是因为年龄的缘故吧，在这微妙的空气中，我的思绪弥漫，慢的散开来，恍惚之间，我回到了童年，也是在深秋或者初冬，也是夕阳弥漫的下午。
　　每每回忆，父亲就不经意间回到了我的记忆中，那时的我，还是年少，我和他在田中劳作，挑水灌沤肥睡荡，或在田里挖一块地，栽上白菜，用来喂猪，然后还能收获一餐泥鳅或者鳝鱼。
　　那时父亲还年轻，但现在的我，已经记不起他年轻是什么样子，只记得他总是很严肃，很少在我面前露出笑脸。
　　那时生活完全不像现在的样子，农民就是农民，种田栽菜，很多的农活，我记得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不像现在，不用种田，整天都可以无所事事，虽然看上去我还是每天都很忙，但再忙，回不去的是从前的辛劳。
　　父亲在的时候，我无论到了哪里，无论身在何方，脑海里很少出现他的影子，父亲瘫痪的那阵子，甚至有点厌烦，只是觉得他辛苦了一辈子了，才那么费心的去照料他，有时候也想这日子怎么才能熬到头。
　　谁知，还没一年时间，父亲就走了，就这样走了，我却没有如释重负，脑海中总是出现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童年的、少年的、青年的、乃至中年的回忆，一幕一幕，都有父亲的影子，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在脑海里弥漫。原来拥有的，永远不知道是最珍贵的。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你的亲人，是你生命组成的一部分。原来拥有的，直到失去了，才会明白是那么最珍贵。
　　斗转星移，白云苍狗，转眼间，父亲走了快四年了，父亲总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我想，也许是，不经意间，我也老了，喜欢回忆往事，喜欢回到从前。
　　今天骑车送货，我到了一个小山村，虽然楼房林立，虽然有着光洁的马路，但稻田；但高山；但漫山的野菊花，都让我有着淡淡的忧郁，还有，还有，老人用簸箕簸豆的声音，田里割过的禾兜，仿佛让我穿越到了童年，一切都是旧时的模样，那种怀旧的情绪，弥漫在心间，连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父亲过世以后，每每想到的，还有父亲对亲人的不舍，对尘世的难以离别，他那种顽强想活着的样子，每每回想，都深深刺痛我的心，回想他最后对生命迎接死亡的认命，他放弃了，只是短短几天，他就与世长辞了，每想到这，我的心就深深的痛，痛他的无奈，痛他的不舍，也许这份痛，我才执着的回忆曾经和父亲的点点滴滴。
　　时光如水，日出月落，重复的是他们自己的日子，日月未变，改变的只是我们自己，人在时光里慢慢变老，一代一代，直到永远。我在想，假如有一天，我老了，假如有一天，我走了，我又会在谁的记忆里不断的从新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