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不同遗憾的弥补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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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不同遗憾的弥补方式
“……”
有时候，沉默反而是无声的诉说。千言万语充斥在沉默背后，只有曾经深爱过的彼此，才能感觉到。这沉默是思念，是无奈，也是一种对命运的控诉。
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站了许久。但总不能一直这样，终于，于思瑶先开口道：“关于神女的事情……把神女安排在栖霞轩，王子认为如何？”
“甚好。”明成硬是挤出这两个字。
明明真正想要问的是一句，“这些年你过的如何？”
但到嘴里就变成了“叨扰母后百忙中还要费心思安排。”
母后这个词就像一把匕首，插进了于思瑶的心脏。是啊，母后。她是母后啊……
“栖霞阁位于仁寿宫附近，把神女安排在那里，不仅可以展示王室的诚意，同时……“
于思瑶说到这里就顿了一下，看了看明成。但此刻的他，正如十余年前她封后的那日一样，仍然不抬头看她，目光低垂。以前的明成的眼睛，从不会躲闪，于思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璀璨的星河，看到过似梦的温柔，也看到过少年义气英雄志。
她多想伸出双手，抬起他的脸，让他看向她，她也能再次看到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
双臂就跟灌了铅一样，内心也是。人啊……在命运的漩涡里，有时候心都碎了，也得捧着那些带血的碎片，就这么继续飘荡在里面。
明成并不抬头，低头更显恭敬不是么？
“母后但说无妨。”
于思瑶缓缓道：“王子为何去神殿参加舞伴选定？”
“…………” 明成又一次沉默。这次的沉默让于思瑶加深了误会。于思瑶感觉到嘴里苦涩无比，果然不出她所料——明成是为了神女才特意跑去神殿的。
这么多年来，宣王想给他赐婚的名媛，没有十个也有二十了。他之前每次都是推辞事物繁忙，加上边疆离京城遥远，不好“逼婚”。被逼无奈，宣王上一次想给他指婚的，还是离定远城不远的顺平府府尹之女。
之前的豪族千金一一被拒，宣王揣摩明成的心思，认为他是忌惮那些女子娘家势力巨大，不好控制。而且，这也能显示出他对王位毫无觊觎之心的诚意。那么选一个小小府尹的女儿就再好不过了。何况这家连个兄弟都没有，府尹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定远和顺平府，快马不过半日路程，婚礼甚至都不必回京举行，宣王一纸诏书直接发过去，在边关报了孙子再回京城来复命也可以。
结果，当时的明成还是直接拒绝。收到消息，差点让宣王，无语到昏厥。给出的理由是：科尔汗熊部仍虎视眈眈，失地未复，不敢成婚。
所谓失地，就是十几年前，导致明成和于思瑶分别的那次战乱里，最终被科尔汗熊部吞没的地区。
这理由给出来，之后还真就不好逼婚了。明成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在边地晃悠。每次于思瑶都真诚地给他物色新娘，但内心还是庆幸，每次明成都在拒绝。
自私啊……
但是这心情根本不受她自己控制。
就好像，他还是站在原地等她似的；就好像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对方珍视所有的回忆舍不得转身离开一样。
她成了王后，一切都要压抑在心底，但她也从未能迈开一步，自顾自离去。她也一直卡在相思里，从不曾转身！！
明成却不知于思瑶的此刻想法，心里兀自苦恼：如果直接说紫嫣可能遇袭，他担心才过去的，怕于思瑶担心女儿胡思乱想，多年后相见于思瑶已经憔悴了许多了……
明成迟疑许久只淡淡道：“因缘际会，可能是神明冥冥之中有所安排吧”
这神明可谓是最方便的借口。真就万金油，其实大神官幽然也是如此。
于思瑶知道他并不愿坦白。但更重要的不是他去神殿的理由，而是……
“王子是否对神女心生爱慕？”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一下子炸的那个一直目光闪躲的明成，直接抬头望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
……………………有些遗憾，想要弥补却根本无处着手。而还有一些遗憾，执着之人，不惜追到轮回，甚至改变曾经的自己，也要竭尽所能去弥补。天地不可挡，日月不可遮。
此刻，宫中于思瑶和明成在对峙，而无支祁却在集市里，就跟风一般，看到一个首饰铺子就吹进去，搜索一番。
但都好几个时辰了，他实在是找不到。
“诶。”大妖罕见地叹了口气。肩膀怂拉了下来。这已经是第三个金银堂（首饰铺子）了。
店家一看无支祁面如冠玉，周身贵气，立马堆笑迎了上去。但无支祁并不搭理他，自己围着陈列的各色首饰转了好几圈，目光仔仔细细一一扫过，生怕看漏了。
还是没有。
无支祁心情烦躁，不由自主又开始想到过去有妖力的时候……只要他动动手指头，这事儿就能成。这无用窝囊的人类，他是真的一秒都当不下……去？！
不。他当的下去。因为这废物的人类躯体，却可以弥补轮回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大妖最大的遗憾。——虽然废物/窝囊/憋屈，但他可以陪在紫嫣身边。
当！！他要长长久久的当下去！！
再去下一个铺子！不行他就去京都护卫处，用他少爷加御前侍卫的身份！直接要一匹马，连夜到城外四处去寻！
心意已定，无支祁一扫之前的烦躁，再次目光炯炯地要向外走去。
那掌柜刚刚看到无支祁阴晴不定，脸上毫不掩饰的展露出凶煞之气，害怕了起来，就这么由着他走出店铺。
“客官！你等等！”
突然有一个声音出来挽留无支祁。可惜无支祁心思已不在此处，一心要去寻东西，大步流星往前走。
此人也是执着，见喊不住，直接跟着跑了出去，追了一段距离才拉住无支祁的衣袖。
“客……客人……呼呼呼……”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一声客人喊得颇有殿声嘶力竭。
无支祁这才停住。转头一看，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客人，你刚刚……在金银堂，转……、转了好几圈就走了……。你着急找的是什么？”
无支祁感觉有了点希望，他已经快把京城的金银堂都翻遍了。
“是一个头饰。哪里都没有售卖的。我必须找到这个头饰。”
“客人，那头饰是什么样子的？”
无支祁记得非常清楚，就一一给他描绘起来。听完，这少年连连点头“是了……是了……”
“是什么？”无支祁狐疑。
“客人，你这首饰是在神殿里的吧？”
“是！！！是是！！”无支祁双目放光，一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疼……疼……。客人你先松开我。”
无支祁悻悻然地收回手，但是眼睛还是闪闪地盯着他。
“客人，这个首饰，是一个月前神殿派人来在我和我师傅这里预定的。要的特别急，师傅赶工赶到眼睛流泪红肿，诶。但是，这个头冠，不管样式还是用料都特别讲究。师傅不敢让我上手，刚好神殿阔绰，给的料子打完头管还剩了不少，我就在旁跟着师傅模仿，拿来练手……”
“原来是你们打造的！可算找到你了！”
“但是，我还有一些部分没有弄完，头冠主体已经弄的差不多了，但是花蕊部分需要再打磨一下。这头冠新奇之处就在于相互辉映的插在前头带着流苏的两个金发钗，大小刚好可以遮住脸，若隐若现，犹如新娘的头冠。”
“所以？！”
“你要的急吗？客人？”
“急！”
“那你需要帮帮我……”
“可以！！”
无支祁回答得那叫一个痛快。就这样，他从一个客人摇身一变，成了个助手。手上提着大包小包买好的东西，乖乖跟在小哥后头走。
…………
大神官和无支祁好像都变得特别忙。都找不到人影。选定了舞伴的人，今日起就得一起练习跳舞，所以玉婉也见不到。
刚好上午的时候林月找她去跟神殿要点心，她就一起来到林月这里一块吃吃点心，又看到辛飞也被叫过来了。
辛飞伤口上用的药，也真的是神奇，没过几日，伤口就愈合地特别好。
林月也开心，但也又有点失落。因为辛飞不需要她的“贴心照顾”了。
林月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不少点心。此刻，三人就是围坐在此处，赏赏花，听听鸟鸣，吃点担心。
辛飞实在太壮硕，小石凳在他身下都没影了，石桌底下的空间也留的太窄，辛飞伸不开腿，只得以八字形横着敞开腿坐。
紫嫣和林月都是吃了几口点心，就不再动了。好吃是好吃，却也没那么稀奇，国师府和王宫里从来不缺点心。
但辛飞的手却没停过。他还是很收敛的，也不是狼吞虎咽，不讲礼数。毕竟他一直跟着明成，待人接物也不仅仅是粗鄙粗鲁。身材跟个巨人一样五大三粗，但绝不是个山野村夫，粗俗之人。
林月瞧着辛飞刚吃完一个点心，再一次伸出大手，小心的拿起一小块点心，动作略显笨拙，但能看出他特别注意力道，生怕捏碎了。辛飞的手指粗壮，精美的点心在他手指间，显得更小，更精致。辛飞咀嚼的时候，脸上不经意间会露出满意的表情。
那浅浅的微笑，可能本人都没察觉到。
林月却一一看在眼里。之前的聚会里林月就发现，大块头特别喜欢吃点心。他为了帮着引开侍卫，直接手臂上划了一刀，而且经过那一晚“惊心动魄”，林月很信任这个朋友。
她很开心，能招待辛飞点心。林月知道，他自己是绝不会开口要的。
林月的脸上也挂上了微笑。但她性格本来就开朗，平常也爱笑，紫嫣丝毫没发觉异样。
突然，林月表情一凛，这一下紫嫣坐在对面，发觉到了异样。
“月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辛飞嘴里仍然嚼着点心，也狐疑地看向了林月。
见辛飞看向她，林月急忙转过头，和紫嫣随便找了个话题打哈哈。无非就是神殿的点心和王宫点心的对比，国师府的厨师大娘的手艺这些。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停住微笑，是因为她看到了……辛飞点心放进嘴后，还要仔细的舔一下手指上的残渣。生怕浪费了。刚刚一小块落在了石桌上，他手指粗笨，拿不起来，只得在桌沿摊开手，用手指把那碎块扫到手掌心，再去吃。
……心疼。
林月不知道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但其实就是心疼。
各位看官应该也在生活中，一个细节之处，猛然觉得心疼的瞬间。可能是父母的节省，可能是路遇陌生人的艰难，也可能是冬日里流浪动物的啼叫。
辛飞不经意的那些动作背后，其实就是吃的苦，熬过的难。
边境本来物资不丰，何况辛飞这么些年在边境什么没经历过。也被围过城，啃过树皮，吃过土。浪费食物是大罪过。
在边境见不到什么点心。没人会用珍贵的粮食去造这种奢侈不果腹的玩意。也难快他喜欢吃。
林月从小跟着父亲在自家办过不少宴会，也去四处参加过。周围从没有人，是这般。
点心算什么，有时大鱼大肉，很多王宫贵族，也是动几块吃个新鲜，就不食了。
有的贵族信奉少食养生，但宴会还会照办。每次宴会结束剩下大量的食物，要么赐给下人，有时候还给府里养着的那群畜生，街边乞丐也不会给。
辛飞满身伤痕，这次手臂上又会多一道。林月只见证了这一个新伤口，背后就是帮助玉婉夜闯神林的故事。
那么，其他的伤口背后呢？又有多少故事？他一个人都经历过什么？
林月有点遗憾，她现在才认识辛飞。
如果明成和于思瑶的遗憾是错过终生，
无支祁和狐狸的遗憾是生死两隔，
那么林月此刻的遗憾是没能和辛飞一起经历许多。
林月大大咧咧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时候心动就是以这种遗憾的方式来临。
如果早点认识，她可以为他做更多的事情，也可以和他一起经历更多的冒险。林月对他更加好奇。
‘这次还好拿到点心了’
想到这里，林月对着紫嫣说道：“紫嫣，这次还好有你，不然这些点心可能要不到。”
紫嫣反而一头雾水。“为什么这么说。”
林月不想详细展开，毕竟辛飞还在旁。也就嘿嘿笑了几声，就换了个话题。
其实，最开始是她自己去要过一次。
结果神殿的巫女们直接拒绝了她，说什么“不合神殿惯例”……林月不依不挠，最后祭司也被惊动了。对方拒绝得更加艺术和决绝。
“您既然已入住神殿，想必也是对神明存有一颗敬畏之心。入住神殿后不能只想着口腹之欲。”
“但是……之前明明可以……”
“请回吧。您想要的那些糕点，之前是石玲花采摘之后，用花瓣去制成，当时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花瓣也都拿去酿造石玲花酒，神殿还要准备流灯节的盛宴，之前不会再供给住客任何点心了。”
“买，我买也不行吗？”
“石玲花酒是神殿售卖的。您随时可以购买。但那些点心，无法保存太久，都是现做。之前提供是神殿的心意，这些是不售卖的。”
“…………”
林月碰了一鼻子灰。但转念一想，上次要来点心也不是她，是紫嫣。这才转头去找紫嫣，再次索要点心。
这第二次……可大不同了。
紫嫣一出现，那祭祀和巫女的态度大变，二话没说就应承了下来。不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林月真是满头黑线……好歹是神殿啊，这么赤裸裸滴搞双标，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不同遗憾的弥补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