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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携 ...

  •   客栈里,贺兰雪坐在桌子边看着自己的刀发呆。

      “暗卫保护主人一生,主人实现暗卫一个愿望,无论多困难,这是暗卫和主人之间的契约和信任”他的眼神像一处深潭,直直的看着贺兰雪,似乎下一刻就要吸进去般。

      贺兰雪收回刀入鞘,看着他,凤眼里有些嗤笑:“对于连女子身份都隐瞒的人,我如何信”贺兰雪从看到她时便知道她是女子,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简单的男女特征之分还是瞒不过的。

      谁知她竟挑挑眉:“我何时说过我是男子的?”

      贺兰雪斜睨的看着他:“市井流言里皆为男子,何况当今赐你公子的尊号,不更说明你掩盖身份,无人知晓吗?”

      “少主啊”那人看着贺兰雪眼神流露出浓浓的兴趣还带着点无奈:“外人想要的,想听的都是他们心中所想的,真相如何谁会在乎,至于当今……”她的眼睑低敛下来,遮住了眼里的神色:“当今想要的,就是给天下人一个想要的答案而已,我可从未说过我是男子的”

      贺兰雪捏了捏手中的刀,因为要给天下人一个答案,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你的身份远远不止于此吧”

      她看着贺兰雪的脸勾了勾唇角,脸色却从未如此冰冷过:“少主,有时候点到为止,是人与人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然后又恢复原来的神色:“少主不如回去想想,想让我替你完成什么愿望”

      “贺兰清越字雪,这是我的名字”贺兰雪看着她在烛火下神色不明的脸庞。

      “我觉得少主很不错”卫玄勾唇神色戏谑,调笑到:“当然,少主想让我称呼更亲近点也可以”

      贺兰雪没有理会她的调笑,转身往院外走去:“明日给你答复”

      走着走着,贺兰雪突然停住,背对着他,侧过头眼神无波澜的看着她:“婚书在你这里吗”

      卫玄愣了一瞬,眼神幽深,歪头勾起唇角,看着她,语气上扬:“不在”

      贺兰雪听后没有回答,脚尖一点,踏过院墙,掠过竹林,没一会儿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有门不走,翻墙”卫玄望着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却又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公子”

      一旁的婢女走了出来,朝卫玄行了礼。

      卫玄的眼神恢复了原样,如幽潭般空洞,看了一眼贺兰雪离去的地方:“你的毒雾散了吧,一早,就被看穿了”然后斜睨了婢女一眼,双手转动着竹轮推着轮椅离去。

      “是”

      婢女在公子身后垂眼答道,待她离去,起身朝门边一挥袖,一片白色的雾气自袖口挥洒出来,等散到门口,白雾立刻就变成了紫色飘散开来,接触间还带着燃烧的声音,落在地上腐烂了门口一片草地。

      她的话真假几分,贺兰雪不知,但是她与她是宿主关系,如若没有皇上的命令,她们生死相随,直至生命的最后,她们,从来没有选择,诞生与皇家,死后亦魂归皇土。

      贺兰雪抬头看向窗外,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向人间,贺兰雪自回来后便未入寝,一直到现在破晓。

      贺兰雪摩挲着刀鞘,眼神游离,不知在想着什么,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直到窗外的光洒在她的脸颊,她才回过神来,她来京都除了履行作为暗卫的职责,自然还有她的私心,只是还有一件事,让她突然抉择两难起来。

      窗外突然人声鼎沸,各种吵闹的声音接踵而来,来京都这几天,贺兰雪知道,这是开始早市了。

      贺兰雪起身倚在窗边,望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气息,与西域截然不同,包子铺的热气,卖水果的叫卖,早点摊开始人来人往,小孩开始在街上拿着风车乱窜,大人一边呵斥,一边讨笑的和客人谈价。

      贺兰雪眼神闪了闪,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刀,推门出了房间,下楼梯到客栈门口,戴上黑纱斗笠,望着左手边的街道远处,哪里是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皇宫

      我一定会找到的,贺兰雪默念到。

      “公子,她来了”婢女在门口垂眼温声禀报。

      坐在窗前一身速白布衣的卫玄,从书里抬眼望向窗外,温润的气质和柔和的五官都让她张画中人一般美好。

      从窗外望去,贺兰雪正现在院中,头戴黑纱斗笠,一身修身的短打使常年练武本就身材修长匀称的贺兰雪更加显得长身玉立,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院中,从刚才到现在为动过一分。

      卫玄眼神闪烁,唇角微微上扬:“她为何不进来”

      婢女听后,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公子……是奴婢擅作主张,想通报过后再请她进来”说完过后,婢女一直低着头,不敢望着她。

      卫玄收回望着窗外的眼神,侧过头看着低着头,惶惶不安的婢女,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就在婢女心中越来越惶恐。

      “烈日当头,让她进来吧”卫玄温声说道。

      婢女像是得了特赦令般,连忙点头答是,随后退了出去。

      刚出去,卫玄的眼神渐渐沉下来,挽袖放下手中的书卷,拿起桌上的茶,在唇边抿了一口,看着婢女向贺兰雪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一起向这个方向走来。

      片刻,她们推门进来,贺兰雪像柏松般站在原地,婢女就站在她的身侧。

      卫玄瞟了眼旁边的婢女:“你先下去吧”

      婢女行了礼回答道:“是”然后退步出去关上了门。

      卫玄看到婢女出去后,又回头看着贺兰雪,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微笑:“昨日我和少主已坦诚相待,怎的今日又黑纱掩面呢?”

      贺兰雪伸手摘下斗笠,露出了遮掩的面容,高束的马尾,冷峻的单凤眼,紧抿的唇,线条分明的轮廓,虽然眼神豪无波澜,但不可否认,她的皮相是上佳的。

      “为了省下路上的麻烦而已”声音也是清冷凛冽的。

      卫玄信手放下茶杯:“少主,这是想好了吗”抬眼看着站的像柏松般直立的贺兰雪

      贺兰雪本来无波澜的眼神突然闪烁起来:“我还没抉择好”

      “以后慢慢有的是时间,还望少主期间多多护佑”

      “暗卫和宿主一但结契,永不违约,我会护你周全,但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上下关系”贺兰雪望着卫玄,眼神正直且执拗,如高山冰雪般干净和冰冷。

      卫玄也直直盯着贺兰雪的眼睛,眼神至始至终温和,勾了勾嘴角:“我们可是生死相随的人,怎会是如此冰冷的关系”

      贺兰雪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这个人从见第一面就感觉说话总是带点其他意味,总是温温和和,不疾不徐。

      片刻,贺兰雪突然抽出手中的刀,伸出手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冒出一条血丝。

      卫玄看着她的举动,不可见的挑了挑眉,眼里流露出兴趣来。

      只见贺兰雪两指并拢,按在卫玄的额头,拿开后,额间多了一抹红,使卫玄本就白透的脸添了一抹艳色,让人更加移不开眼。

      “滴血为证,从此生死相随”

      卫玄愣了愣,勾起唇角,眼睛眯起一条弧度:“你真的是暗卫少主吗?”这性格太过于正直了

      “一个名头而已”

      “从今天起你便住在这里”卫玄挥了挥袖,左手放在轮椅把手上,看着她

      贺兰雪看着她,其实她心里还有疑惑抬眼看着她:“宿主可以解除与暗卫的契约,你我未谋面为何就决定签订契约”

      暗卫与宿主有一个契约,如果影卫与宿主见面,宿主不满意,可以不签订契约,她们虽然从小被皇上定了口头契约,最终算数的还是那张纸,可她与她从未见面,为何就这样签了。

      卫玄歪歪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就是感觉,暗卫少主,挺厉害?”

      西域

      “主人,少主和他见面了”屋内阴影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无论身影还是声音似乎都与阴影融为一体。

      站在窗前的人背着手看着远处,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本想听天由命,却不想他们还未相见,他就签了契约”

      “那少主……”阴影深处的人声音有些犹豫的说道

      “把桌上的信传给那人吧,至于清越,她的身手护住自己我是不担心,只是这孩子,太认死理,京都是个人心叵测的地方,我担心她被算计……”他转身看着桌上的信封,信封上一支茱萸静静躺着。

      “我会在少主周围,留意少主的安全”

      他抬手虚拦了一下:“不用了,她总要长大,那人虽然难测,但目前我们也只能与她合作,她的才智不是你可以对付的,我们做暗卫,终身服务于皇上,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罢了”

      那人点点头,然后从阴影处走出来,苍白修长的手指拿过桌上的信封,对教主低了低头,消失在暗处,来去无踪。

      暗卫教主走到屏风旁的墙壁边,转了转屏风边框上的一角,墙壁缓缓打开一个石格,里面放着一个盒子。

      他拿出盒子,放在手里打开,一个信封静静的躺在盒内,看纸封的有些老旧边角,显然这封信已是有了年代,封面两个鲜红的大字,婚契。

      他看着这鲜红的字,不知想到了什么,捏住盒子的手越来越紧,眼神似是痛苦,压抑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为何会是女儿,又为何他家是男子”

      他重重的关上木盒,声音沉重:“清越,爹对不起你”

      在一片郊外荒地上,一群队伍正在缓缓行进,大概几千人的士兵脸上带着疲累却又掩饰不住的兴奋,他们奔战几年,终于重归故土了。

      最前面骑在马上的男人,望着周围的山河,这本是自己的家乡,自己日日夜夜盼望的地方,这次击退匈奴,回京复命,这本该是让人高兴的事。

      “你家公子现在如何?”男人向旁边的一身布衣的侍卫问道

      “回将军,卫公子一切安好,特让属下来迎将军回家”侍卫低头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这位年纪轻轻便征战四方的保家卫国的将军,是嘉国男儿无不钦佩的对象。

      这位将军,听到回家二字,眼神闪了一瞬,回头望了望背后已疲惫不堪的士兵,转过头,扬起手中的马鞭:“全军前进,回家!!!”然后啪的一声抽在马身上,两腿一夹马肚,疾驰而去,朗朗的话语还留在原地:“让你家公子等着!”

      身后的士兵听到将军的话,都跟撒开了欢儿似的大喊起来“回家了!!!”骑兵踏起万千飞尘,疾驰在道路上,步兵也挥舞着旗子,跑着跟在后面,连夜的疲惫,和身上厚重的铠甲,在回家的路上似乎都显得轻飘飘的。

      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前,一名太监跌跌撞撞的往殿内跑,还一边喊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拿着一卷书,头戴玉冠,身穿湖色锦衣,眉目如皓月星辰,温润的气质,素色的穿戴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形成强大的反差。

      而此时那双皓月星辰般的眼却在听到这捏着嗓子般的叫喊中,染上了恼色:“李公公,能不能不要每次这么急躁,沉稳一点,你可是东宫总管”

      李公公跑到太子面前,脸色泛红,拿着拂尘,喘着粗气:“太,太子殿下,将军凯旋回来了!!”语气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和兴奋,拂尘也因为李公公太过激动抖成了波浪。

      “啪!”书掉在了书案上,带起的风吹乱了一旁香炉的缭缭香烟。

      “他,他回来了?!”太子殿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公公,还停在半空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几年了?有几年了?

      “是的,太子殿下,老奴亲眼看见报信的兵向皇上通报的,将军差不多午时便可抵达京都了”李公公喘匀了气,面色红润,兴奋的说。

      太子听到后,半跑着下了主座,那还有刚刚温润沉稳的气质:“李公公,那,那我现在去城门,可还能迎的上?应该能!现在离午时还有一两个时辰!!快马加鞭应该赶得上!!”在李公公面前自说自语,难掩脸上的兴奋:“我,我是不是,换身好看衣服啊,这太素了!”

      李公公看着自己的太子殿下,听到将军回来后,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和将军从小一起读书,后来将军大了一点,便被接回边陲和父亲共同抵抗匈奴,太子殿下从小就喜欢缠着将军,这次回来想必也是高兴的。

      “太子殿下”李公公叫住了自说自话的太子:“太子殿下,将军回来向皇上复命后,就要回府啦,而且太子殿下怎可擅离东宫”

      “为什么!迎接归来将军,父皇不会怪罪与我的,本殿下要做第一个接凌勋回来的人”

      李公公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被朝中有心之人看到又会大做文章,况且,据说卫公子早已派人去接将军归来了……”

      “卫公子?!卫玄!他什么时候去的,他为什么比本殿下早知道的!!”刚才还高兴的殿下,此刻却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殿下,将军素来与卫公子交好,早知道也是……”

      “素来交好?!凌勋交好的一直是本殿下!!!才不是那个不正经的人”从小的涵养还是没有让太子殿下说出他先天不足的话来。

      “太子殿下,等将军归来,寻一个日子再去拜访也不迟,此时去会被人诟病的”

      “本殿下和凌勋交好还得看他们吗?”

      李公公有些无奈:“太子殿下,明知老奴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太子撇撇嘴:“本殿下一会儿写封信,你送到将军府上去吧,要快马加鞭!”

      李公公面带慈祥宠溺的笑容,向太子做了礼:“老奴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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