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血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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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苍白的脸，渐渐从折射的阴影之下显现出来，苏合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喊。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人间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血族的亲王——卡农•梵卓！
血族的容貌与千年后毫无二致，在时间的长河中，永远有这样特殊的存在，他们于永恒的静止之中，鉴证着时间的流淌，不管是不是自愿的——不老不死……苏合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那些幸存者显然比他还要欣喜，试想无论是谁，被人从屠刀之下拖出来，都会欣喜若狂吧？虽然他们因为恐惧而发软的腿还无法移动，但是重获生机的喜悦已经令他们对来人感激不尽了——哪怕对方是一个不久前还被他们唾弃的吸血鬼。
卡农•梵卓却无视这些用看救世主一样的眼光注视着他的人，径直走到了倒在地上的精灵身边，血迹沾染了泥土，弄脏了他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土和折痕的衣服，平日里洁癖颇重的贵族，缺练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精灵？真是没用。”血族微微挑起了眉梢用很不屑的语气，从那两片薄唇间轻轻吐出这两句话，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倒卧在尘埃中的人，随即又略微偏了偏头，用眼角扫视了一眼狼狈挤在墙角的几个人，又颇为庆幸道，“不过幸好你只是没用。”
没用到被混沌中微小的‘寄生虫’占据身体。怯懦，矛盾，犹疑不决，知道失去了才觉得追悔莫及……那有什么用？这样的无能者，他最厌恶。
就是这个人，被武皇捧在心尖上，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舍得让他伤一根头发。
他宣誓效忠的王，为了这个男人，为了所谓的和平，舍弃了自己的臣民。他抬头看了一眼高悬在头顶的血眼，一闪而过的目光，极尽冰冷，又微微带着哀戚之色——我的王，你是我选定效忠的人，所以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会尽力帮你达成。
达伊齐尔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张冷冷的苍白的脸，郑近距离的注释着自己，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你醒过来了？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血族的贵族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那个，谢……”达伊齐尔头脑在不清楚，也意识到了方才定是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想着自己一醒来就预备着于对方刀剑相向，他不由得有些讪讪。道谢的话还未完全说出口，就因为对方脱手而出的黑光，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卡农•梵卓的右手冒出一道黑光，如刀剑一般，将缩在墙角的幸存的一个地之妖精的头颅打着旋儿斩了下来。
“你！你在干什么？！！”达伊齐尔扑了上去，抓住对方的手臂，卡农•梵卓却毫不犹豫的抬起左手，又是一道黑光挥了出去。
“你……你……”剩下的几个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差不多被斩杀殆尽，血族的贵族转过头冷冷的瞪视着抓着自己袖子的精灵。他以为自己是在替谁收拾烂摊子？已经动手杀了还不干脆杀干净，留下人证物证，之后好去神殿面前指认杀人犯吗？
脑子被“虫子‘寄生之后就傻掉了吗？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让那‘虫子’在他脑子里一直待下去。
“契约已经订立……你不能……随意再伤害我们……”被那冰冷的目光刺得瑟缩了一下，达伊齐尔鼓起勇气拦在了吸血鬼的面前。
“我只是讨厌你……所以不要让我鄙视你！”卡农•梵卓挥开对方的手臂，像是拂去一块污渍“武皇已经不在了，我只是遵从他的意愿，让你活下去而已。”
这句话如同一粒子弹，击中了精灵的要害，他的手徒劳的在虚空中握了一握，以一种寂寞的姿势，随即又无力的垂了下去。“是啊，武，不在了……”
“回去吧，我也要走了。”看着精灵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卡农•梵卓的语气缓和了一下，顿了顿又说：“休息一下，你独自离开这里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这个明明已经扩大了啊，再努力一下，他应该就能够回来了吧？”达伊齐尔不甘心的抬头仰望着那只大张的血眼，到现在为止，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放射出更为强烈的红光，如同一个邪神，在索要着供奉的祭品。
“呵……”吸血鬼冷笑了一下，猛然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迈到了精灵的面前， “相信我，跟混沌做交易绝对需要等价代换，你拿什么换回武皇？你自己？”
“如果可以……我……我……”精灵的声音有些畏缩，但眼神却坚定。
“好眼神~” 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玩味的拨了拨对方垂下来的刘海，卡农梵卓海蓝色的眸子投射出冰岩一样冷硬的光：“就算你以之前那些牺牲品为祭，以你自己为交换，也无法完全换回武皇……因为——你没有真视之眼！”
说完贵族的身体整个分裂开来，化成无数只小蝙蝠，像一团黑色的风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以牺牲者为祭品……以自己为交换……也无法……完全换回来……”达伊齐尔呆坐在原地，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反复咀嚼，突然眼前一亮。“无法完全换回来……那么……一部分也行啊……”
他站起身来，飞快的环视四周，半途闯入的那些探查者已经被他和卡农•梵卓全部杀光，血流淌了一地，将岩石质地的地面染成了绛红色，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精灵族隶属于自然之民，对鲜血的味道是嫉妒厌恶的，但是眼下他却觉得这些红色的液体很可爱，多一些吧，再多一些……越多，成功的希望就越大。
他不知道开启混沌之门的魔咒，但是卡农•梵卓的话却给了他启发。精灵用利刃割开自己的左腕，将那只淌血的手臂高高举起：“你要这个对吗？要就给你！只要你把武还回来……把武还给我！！！！！！！”
苏合已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了，大动脉割裂，鲜血几乎是呈喷射状态往外淌，不管他是人类还是精灵，哪怕是神仙超人，流干了血也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那只血眼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像是心脏一般开始有规律的收缩勃动，满室的红光忽明忽暗。作为一个游离于法则之外的旁观者，他无法影响这个世界，但同时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不会对他产生丝毫的影响。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正随着那只血眼的脉动，被大幅度的左右拉扯。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便被那股撕扯的力量拖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本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再次接受痛苦的冲击，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个陌生的空间，却让他觉得异常的舒服。按常理来讲，人类在面对未知的黑暗时，会不由自主的激起潜意识中的恐惧。
但苏合却没有那种感觉，莫名的，这个未知的空间给了他极为熟悉的归属感，现在他好像一粒水分子回归了大海，安心的，懒洋洋的放松对身体的控制，静静的蜷缩起来，宛若未出世的婴儿，呆在母亲的子宫里。
“苏！苏！回来，快点儿回来！”
是……谁的声音，这样的悲伤绝望，歇斯底里？
达伊齐尔？不，他应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好累……好舒服……真不想动……
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醒醒，起来，你不能留在这！”
谁？好烦……苏合下意识的伸出手，一巴掌挥开了正在拍打自己脸颊的手，再真实不过的触感，令他的理智猛然回笼。
这里，竟然还有别人！！！
缓缓的张开双眼，没想到在这浓重如墨的黑暗中，自己的眼睛竟然可以清晰视物，眼前的那张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脸近在咫尺，“武……皇？”
男人微微笑了一下，之前凌厉逼人的气势消弭无踪：“回去吧，你是精神体，再耽搁下去就会被混沌同化吞噬。”
“这里是混沌？”苏合几乎静态起来，随即又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您……认识我？”
“混沌代表虚无，同时也是混乱——这里的时间是循环的……”男子打断苏合张口欲问的话，继续道：“快点回去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可是要怎么回去？”再说这里的时间不是循环的吗？怎么会不够用？
武皇若有所思的转头凝视，仿佛可以透过这无尽的黑暗看到遥远的彼端：“有的人，是等不得的……记得……一定要及时握紧伸向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血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