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十里》特立独行的一只猫

3、第 3 章 齐野鹤

　　齐野鹤也是明白自己冲动了，十里在前面摇着白玉扇子嘻嘻哈哈的和捕头打招呼，齐野鹤却在后面思绪万千。十里知道他被他哥哥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并不晓得以身犯险的危害，便用扇子敲一下他的头笑着说:“你也不必多想，我也不是你哥哥，把你护的跟个未出笼的小鸡似的，你也几千岁了，该有的经历应该又要有的。”

　　齐野鹤抬起头来，看着十里，莫名的感觉，如果十里不是上神，现在他们还会这般的说笑玩闹吗？

　　十里在前面把扇子摇的摇摇曳曳的，齐野鹤也静静地跟着:“但是呢，祖世伯还是想告诉你，在任何时候，你都不可以以身犯险，没那个必要，尽管在一定的时候，需要你的牺牲，但是，你都不可以身犯险，这样，不值得。”

　　十里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齐野鹤已经听进去了。

　　齐野鹤虽然是一直被保护，但是能在魔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来，也都不是简单的主。多少人坠入魔道，难以生存，但是能活下来的，除了天生的魔物，就是天生的上神。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回到家，齐野鹤就把这件事讲给了哥哥，哥哥也罕见的皱起眉头，这件事想可能是那个家伙已经开始布局了。

　　“这件事，可能会有点棘手，你说的这个食人骨血还能这般强的，大约是首月。”

　　“首月？”齐野鹤看着齐莫凉。齐莫凉头一次见弟弟对什么感兴趣，便笑嘻嘻的说:“想听吗？叫声哥哥。”

　　齐野鹤懒得理他，起身要走，齐莫凉见了，也不逗他了说:“好了好了，这事十里祖世伯更清楚。”

　　“祖世伯？”齐野鹤心里好似有了思量，便点点头，起身行了一个大礼，便出门直直的去了十里幽冥谷。

　　奈何十里正在人间听戏折子，并未把那件水影戏的事放到心上。与其说，不放在心上，而是说，即使放在了心上，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首月在人间犯案，自然是要人间法度。不然坏了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十里幽冥谷里寻不到十里，齐野鹤便去了客栈，果然看见十里正在听戏嗑瓜子。十里见齐野鹤来了，便笑着招呼他。齐野鹤也不打弯弯绕，直接说:“我哥说，这食人骨血，还如此厉害的，可能是首月，还说您更清楚，是什么意思？”

　　听到首月，十里便沉默了，这个首月，他自然是清楚的，吃人这件事，便也找到了源头。

　　看着齐野鹤，十里知道瞒着他只会让他可能会越走越远，便叹了口气说:“这个，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成为四海八荒的第一位上神没多久，人类的信仰也刚刚开始建立，于此同时，有善，便有恶。人类的恶念，形成了第一位超越七道的魔尊，禾云。

　　禾云本身是掌管人类欲望的执念官，也是父帝的最疼爱的小儿子。当时，却对我有非分之想，欲与我白头偕老，执手七道。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除了一事无成的温柔之外，可以说的上是绝情绝义，一心修道。并未把禾云放在心上，以为他只是太过于依恋我。而且禾云的母亲是人类，执掌执念官就是要懂得人类的七情六欲，但是，也很容易被人的欲望吞噬，可以说，在禾云之前的每位执掌执念官，都是神魂俱灭，天人五衰。

　　但是，禾云却不一样，他不知哪里来的办法，将这些欲望之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但是被吞噬心智，再加上对我的渴望日渐强烈，便偷偷在人间收服了一个食人魔，首月，首月食人骨血，但没有力量，为人心性残暴，杀人如麻，得到了禾云的力量后，便日益猖狂，很快便成为了七道数一数二的魔鬼。

　　万物轮转，且有自己的规律和定数，首月的出现，也只是定数的一种而已，但是后来事态越发严重，禾云发现首月已经开始吞噬仙人和道法，以及佛缘。便开始自己镇压，好在首月是一个可以算的上知恩图报之人，果然收敛了，也不再随便吃人。

　　但是饥渴，会让首月失控，于是，禾云便安排首月去了忘途川成为了吞噬官，一切风平浪静前年后，出现了问题。

　　禾云被自己收的魅语官蛊惑，疯狂扩展自己的实力，将我劫持到十里幽冥谷软禁起来。难经诱惑，再加上人类欲望的吞噬，禾云最终暴走，霍乱天地七道，到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禾云坠入魔道很快，但是那时并未为七道，而是六道，禾云便自己建立了自己的一道，在空虚异地开辟了自己的国度，成为了一道的开天帝君，也成为了一个人人喊打的代表。

　　禾云坠魔，这件事我本以为他只是一时玩心大起，毕竟他作为一个执掌执念官，偶尔的力量失控已经行为失控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后来事态越发严重，禾云打算吞并其他六道，和为一天，由他统领，七道归一。这时候他再娶我，便无人反对。

　　但是魅语者这边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想要让禾云心智全失，最后被人道毁灭后他是最有可能成为真正魔君第一人。于是便疯狂蛊惑禾云。

　　禾云本就已经开始心智无神了，自然很快就会被蛊惑，开始了暴烈的征途。而我，也终于发现了事态的严重以及不可控制。

　　我也不能再一昧溺爱，坐视不理，只能出手降服，但是当时力量不足，只能将禾云封印，这首月一心为主，便也跟着一起长眠与封印之下。

　　其实，与其说是我封印了禾云，不如说是禾云那时理智回来一丝，心甘情愿被我封印的。不然，这天下打乱，我和他，都不得善终。

　　现在首月觉醒，证明封印松裂，怕是禾云不久就要出来了。”
　　齐野鹤心里一紧，莫名的感觉自己心里好像被抽了几鞭一样，便说:“我定会护你周全的。”

　　十里哈哈一笑，没有说话，他成为上神已经万年以久了，经历了不少人的天人五衰，自己也知道，他虽然身为上神，力量强大，但是力量好像已经开始停滞不前了，这也是天人五衰的征兆，不晓得，是否那时候能与禾云同归于尽不能呢。

　　齐野鹤开始追查首月的下落，但是那次吃人事件之后，拉出了一个魔物后，便没了声响，齐野鹤也去查看了封印，并未发现异常，但是，依旧是放心不下。相比之下，十里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每日喝茶看戏养花，好不惬意。

　　凡间的戏折子层出不穷，十里也开开心心的看着。

　　但是心里也会挂念着那个被自己封印的弟弟。

　　拿了两壶桃花琼，带了一些瓜子，来到封印之处，默默地看着那什么也看不到的地方，他知道，这里听不见看不见，在阵中十分寂寞。

　　将酒放到地上，他也不喝，地上已经是堆积如山的酒坛了。

　　十里难免伤感起来，自己那时和弟弟的欢声笑语，却都成了可望而不可求的回忆，而且回忆也是已经开始渐渐地模糊了起来。十里苦笑一声，然后将手一挥，那酒便化作一缕烟气，飞向阵法，然后慢慢的渗入，然后消失不见。

　　齐野鹤今日来看的时候，也看到了十里，默默的站在他身边。他晓得十里现在的心情，他生来是魔，魔不需要摒弃自己的七情六欲，也不需要自命清高，一身白衣圣雪。

　　十里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上神啊。

　　十里突然一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禾云封印在这里吗？”

　　“不知。”齐野鹤老实回答。十里哈哈一笑，说:“这里，可以说是最能滋养禾云的地方了，这个封印，最多也就能支撑千年，而现在，五千年了，他依旧在沉睡。有可能他知道，一旦他出来，我们可能就是诀别吧。”

　　齐野鹤心里一惊，突然害怕起来。

　　十里看着齐野鹤说:“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和禾云很像，一样的出身，一样的性格，除了长得不一样。”

　　“我不是他，我生来是魔。”齐野鹤突然提高了声音。十里愣了一下，笑着说:“你当然不是他，你是你，他是他。我虽然思念弟弟，但是我还是能晓得事理的。别搞得我好像那负心汉似的。哈哈。”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替身的爱恨情仇啊，戏本子看的再多，也不可能会发生在十里身上。

　　齐野鹤也晓得是自己太过于激动了，便抿了一下嘴，想要道歉却不知该怎样说，索性便闭了嘴。十里看出了齐野鹤的想法，哈哈的笑的更大声了。齐野鹤最终恼羞成怒，一甩袖，离开了。

　　十里看着这个有些闹别扭的孩子，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那把白玉扇子，摇摇曳曳摇着，慢悠悠的跟在大步向前走的齐野鹤的身后。十里没有发现，身后那片黑的透不过光的阵法中，传来了十分微小的力量波动，但是这个波动很小很小，小到可以和周围围绕的缠绕在一起的各色欲望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