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快乐的被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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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小巷传出激烈的争吵，午后的炎热浮躁着人们的心。
“哎，你这天天屁也不干，就窝搁那满嘴窜稀……”这样掺杂着屎尿屁的各种文明话天天都能听到，这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种常态，甚至是的招呼的一种方式。
康旭骑着自行车穿过一条条曲折的小道。小巷排水不好，又处于低洼处，前几日的积水都堆积在了各种石缝和地砖底部，支脚踩下去下面等你的可能就是一滩臭水。
康旭将自行车停在小六楼门口。“小旭，回来了？”康旭扭头，同样打着招呼“嗯，王姨又去给然然买罐头呀？”王姨用手拢了拢头发，一听到孙子就精神焕发“哎呦，可不是嘛，然然现在天天缠着我，还说呀最喜欢奶奶了，不像那贱\\…”
与王姨几句寒暄后，康旭锁车，上了楼。茶几上、沙发上堆满了酒瓶，康旭已经习惯了，默默的去收拾这片狼藉。不料正要丢出去的垃圾抢先一步被人截胡了。“小旭呀，饭已经做好了。这些我来收拾吧。”康爸从满脸胡茬中卖力挤出一个微笑。
饭菜放在支愣起来的小木桌上，康爸做的饭菜总是很和人口味，但也是百年难遇。康旭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却看不到任何喜悦。“来，小旭，你和我也好久没有谈过了。今天我准备了点你爱吃的，咱爷俩今天喝点小酒好好聊聊。”说完，就给康旭满上了杯酒。康旭依然一句话也没说。
康爸也没留意康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要不是你妈当年抛下咱们，咱们呀也不至于住这么个上雨旁风的破屋子…”康爸说话时唾沫星子满天飞，他只顾着喝酒，康旭也没动筷子。满满的一桌美味却让苍蝇饱腹一顿。
康旭呆坐在饭桌边上，不为所动。这样的景象也是不常见：康爸自从两年前离了婚后便慵懒度日，也不知到底是被情所伤，还是无人管束的解放。有人来问，康爸要么骂人要么骂康妈。就这样在家里喝了两个月闷酒，刚回去上班就赶上公司裁员…一来二去就以无业游民的身份在家里窝了两年。
“女人就是贱种，那贱女人甩了我一下子就榜上大款，妈的不知道被透了几回的B玩意……还不是嫌我穷？”康爸见小旭没什么反应便肆无忌惮的骂起来。
康爸是穷，但让康妈心灰意冷的不是穷。
“哎，不过呀她现在每半年就给咱们汇一次款，还算是有点良心。”康爸扇了扇桌上的苍蝇，低头吃菜，时不时抬头看看康旭的脸色。康旭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筷子和酒杯。康爸见状有些慌了，不停地催促着快点吃，但康旭依然不为所动。
准确来说康妈的钱，并不是汇给他们的。康妈离婚后每隔半年就给康旭汇五万，她知道康爸懒散，怕到最后孩子连学都没得上。
康爸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小道消息，想直接偷卡，但康旭藏得掩饰，没办法之后每隔半年康爸都会对康旭软硬兼施一通。起初他被那通鬼话骗得不轻，坚信着“亲爱的爸爸对他伟大的爱”。但同一个谎时间长了就没意思了。
见小旭迟迟不动筷子，正欲发作…康旭却突然张口“我要去学校了。”提上书包头也不回的往出走。“哎，小旭，小旭…”康爸从屋内追到屋外，想拉住小旭。但不知是因为什么，康旭今天全身带着一股冲劲，走得飞快，楞是不管在后面叫他的康爸。
康爸见他跨出了门，急了眼，大骂道“你他妈这个贱女人造下的贱种！”
康旭正要下楼梯，闻声停下了。周围邻居也赶着出来看热闹，有的甚至还捏了把瓜子，等着看戏。
“我他妈就是你老子，你就得伺候老子到死”康爸越骂越激动，不知道从哪来的得意劲。
旁边的邻居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边上起哄“哎呀，不要吓到孩子了呀，小心我拍视频发到网上去，那丢人可是丢到家了呀。”说着，还真拿出了手机。
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漂了，康爸冲他们大喊：你们拍！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这个孽障儿子！敢冲老子甩脸子……
楼梯间一片嘈杂，邻居们哄哄吵吵，像是抓住了乐子。刚才来“劝和”的那位大妈刚打开相机。就听见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甚至还惨杂着几声尖叫。大妈抬头赶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呀？”大妈顺着人们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康旭站到了楼梯上边，而康爸则滚到了地上的一角——康爸被他儿子打了一拳。
这下街坊邻居立刻沸腾：有来劝和的、有来起哄说打回去的、还有专心拍视频的……
康旭领起康老头的衣领把人从地上硬生生拽到墙上，康爸像是被吓醒了，用惊恐的眼神注视着康旭。
康旭冲着康爸低声说了句“有本事弄死我。”说完撂下人，拨开拥堵在门口的人群，离开了楼道。留下惊魂未定的康老头呆坐在原地。在那一刹那，康爸似乎感受到了：小子翅膀硬了。
走出楼道的康旭，看着楼下的破旧自行车，把钥匙在车把上轻轻挂上，转身离去。
康旭皱着眉头在街上快步行走。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早，没什么地方可去，现在满脑子都是钱的事。就这样绕了大半天把自己都给绕累了才过去半个小时。康旭停下脚步，仰头叹了口气--无所事事时的时光总是很漫长啊！
中午没吃饭的康同学，通过这半个小时的阳光运动肚子很不争气的饿了…康旭揉着肚子，准备先去找个饭店。猛然一瞥……
“您好，现在还没有到营业时间。”
“质哥…”康旭走到吧台边上。
质哥闻声抬头“呦，小旭？”
一盘普通的炒大米康旭却觉得十分美味，连声夸赞。质哥在一旁兴许是被他逗乐了，笑嘻嘻的说“你是几年没见过饭了？”康旭一遍疯狂输入，一边说“质哥做啥都好吃！”
“emm~那你现在怎么办？要去G市吗？”质哥边收拾着盘子便问道。
“不了吧，上学和打工都不方便…”康旭捏着桌上的玩具，摆弄着。质哥扭回头，看着小旭，似是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抿了抿嘴，转了回去。
康旭捏玩偶的手也顿了顿，将它放回原位。“质哥？”
“嗯”质哥继续擦着盘子。
“借一下摩托车。”
“嗯~嗯？”回头看了看康旭。
康旭一脸严肃“我想飞。”
？？？……
闫承回到座位上，刚带着石头从三里屯撺掇回来。虽然说打球和赶路耗费体力，但狠宰了石头一顿也算过瘾。闫承趴在桌子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G市要比以北的大多数城市都要发达。在城市的边侧有一座龙台山，这座山有条直通到山顶的公路。但前不久，一次暴雨，发生了泥石流山顶的石沙把上半截路都给埋土里了。实在是不好挖，再加上正好是两个城市的交界处，所以谁都不想管，这公路也就这样废了。
康旭和质哥带着两辆摩托车站在山脚下，两人跨上摩托，戴上头盔，相互一点头，冲了上去。公路处了少了半截以外，整体路面还算平整，这也是成为他们主要娱乐场所的原因之一。
相比康旭来说，质哥对摩托车和上山轨迹更为熟悉。在开始飙车不久就超过康旭一小截，康旭也在后面紧追不舍。每一次漂移拐弯都是康旭超车的机会，毕竟年纪小，胆子大，不用顾虑那么多。
终于，在一次绕山盘旋的大漂移中，康旭追上了前面的小红摩托，但绕过拐弯处却再也没有路了。康旭握紧把手迅速刹车，无奈车速太快，康旭向正前方的土堆冲去……
质哥追了上来“我滴个乖乖，我小祖宗呀！我车没事儿吧。”康旭把车从土里拽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吗？”质哥仔细检查着车，抽出空来瞪了一眼康旭说“我看你挺生龙活虎的。”
“这地方又塌了？”康旭拍打着自己的袖子，看了看四周。他现在犹如刚从地底下出来的兵马佣，全身上下一个色度。
“嗯…也不算，半个月前下了场大雨，这土也就又往下延了延。”龙台山是座半禿山，土壤疏松，但唯一一点就是没树…所以让泥石流畅通无阻，大获全胜不是没有理由的。
质哥和康旭一起骑着摩托缓步下山。虽然被灰土弄得一身脏，不过幸运的是土中没有太硬的结块，车子完好无损，康旭也只是蹭破了点皮而已。
“你先去我家洗个澡，你今天就算不去打工，也要把车给我整干净。”
“好的老板。那老板，不去上班给工资吗？”康旭笑着说。
质哥知道他在贫嘴，又白了他一眼。
“诶…闫承，醒醒…”闫承慢慢趴起来，他今天本来就没睡上好觉，加上打球消耗体力…所以睡得格外死。
“嗯？干嘛呀？”闫承甩了甩枕酸的胳膊，看了看，来找他的还是上次来找他要微信的女生。但她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吭吧“‘天眼’叫你去趟办公室。”
“叫我？”闫承有些疑惑。
女生小声地告他说“好像是因为他翻监控正好看见你睡觉了。”
闫承点了点头，向女生道了个谢。走出教室。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十几个“蓝木头”杵成一排。闫承喊了声报告，站了进去。
天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闫承，接着又继续进行他那惨无人寰的绝世演讲“你们看看，有上课打游戏的，有吃零食的，有睡觉的，有旷课的……怎么不见有一个是好好学习的？”
这一排人中，有人小声接话“那不废话，好好学习的都被你关外面了，想进还进不来呢……”
……办公室里突然沉默了。这人勇气可嘉！
十几个人都在努力憋笑，谁都不敢抬头看天眼究竟气成什么样了。天眼突然吼了一句：“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男生刚才的底气瞬间被吓没了，但关键时刻也不能怂，强装镇定“高二六班，王小满”他个子不高，就是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使他抬起头来。
天眼将小满狠狠地骂了一通。闫承抬头看了一眼王小满扭曲的表情，不难猜到他被天眼喷了多少唾沫。
天眼骂完小满，环顾了一下其他待骂人员。正好看见了抬着头的闫承。“你哪个班的？”天眼翻着监控，准备寻找犯罪证据。
“高二一班，闫承”闫承确实要冷静很多。
天眼边翻手机边说“还挺骄傲啊？”他手指顿了顿“好家伙，下午一共四节课，你一下睡没三节课”天眼瞪了他一眼，“是不是我不找你，你能睡到明天早上？”接着去找上午的监控，接着又气的长叹一口气吼道“你上午是直接把人给我睡没了？”
蓝木头们已经快憋不住了，一个个的都在发抖。天眼更是恨铁不成钢，对着闫承就是一遭机关枪扫射。不过这次闫承倒是聪明，站的远了些，以防真的“中弹”。
天眼骂完后，像是随口一问“你同桌下午怎么没来？”
闫承正觉得奇怪，他没来关我屁事？突然门外一声报告，进门来的正是天眼刚才心心念念的同桌。闫承冲门口一歪头说“我同桌”
“主任，我来办理住校。”康旭面带微笑走进来，站到闫承的旁边。闫承也往边上移了移。
放学铃响起，一群人才从办公室被放出来，唯一没挨骂的只有康旭。因为办理住校这事来得巧，天眼执意认为一定是家里有事，所以没来学校。
康旭一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给质哥发消息：
“办成了，以后每周回去一次。”
“住宿费够吗？不够我提前给你预支工资”
“放心，没了那个拖油瓶吊着钱，我妈给我的够我花。小绿我明天中午溜回去给你洗。（我真是个大好人！）”
“……哥屋恩，不要给我摩托车乱起名！”
康旭不打算吃饭了，收回手机往教室走。教室空无一人…除了刚被骂完，现在却依然在睡觉的“小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