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邵公馆 19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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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邵公管。
“福妈，去叫小姐们下来吃饭。”“是，太太。”福妈转身上楼，刚才说话的女人是邵公馆的女主人方素雪，原本是邵家老爷邵国华娶回来的二太太，因为前几年大太太的去世，她便取代了大太太的位置，听说二太太曾经是上海红及一时的歌女，风华绝代，成为上海名流竞相追捧的对象，后来便嫁给了邵国华，只生了一女，虽然日子已过去了十六年，但方素雪依然光彩照人，岁月对她来说似乎格外恩惠，此时坐在餐桌旁的她，穿一件刺绣精细的素色旗袍，头发向后松松绾起，气质却从内向外的散发着，美丽的气息环绕着她始终不肯散去，也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将邵公馆打理得有条不紊，但她既没有做太太的傲气，也没有做继母的冷漠，气氛也算是温暖平和，但这一切景象却始终不肯对一个人绽放，尽管这个人只是一个与她女儿同岁的女孩，是三姨太难产生下的女孩，三姨太也因此而去世。但二太太从来不会向女孩露出哪怕一个笑脸，这让她自己的女儿霏微和大太太的女儿木槿一直很奇怪，但这一点都没有影响三个女孩子的感情，就像木槿说过的：“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可是未来是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的……
最先下来的是木槿，换去了学校的校服，穿一件紫色蕾丝边的睡裙，十七岁木槿像雨后的空气般清新自然，脸颊有一对深深地酒窝，笑起来酒窝就随笑脸的弧度陷下去，丹凤眼会弯弯的眯成一轮新月，绽放出皎洁的光彩。“二娘，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呀？”“瞧你这姑娘，也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小女孩儿似的。”方素雪被木槿的双臂环着，无奈却又幸福的摇摇头。“喂，邵木槿，快放开我娘，真是的，趁我不在时给娘撒娇。”霏微也从楼上下来了，从小就很瘦的霏微已经十五岁了，可还是不见胖，天生的卷发散散的垂着，低领的花纹镂空睡裙更将霏微好看的锁骨凸显出来。木槿赌气似的圈着方素雪，“我就不放，我就不放，看你怎么着！”“讨厌的木槿！”霏微顺势过去想要拉开木槿，方素雪开口：“好啦，别闹了，都这么大的人了，饭都要凉了，快坐下吃吧。”霏微停下，坐在一旁，白了木槿一眼，“哼，哪里有当姐姐的样！”嘴角噙着得逞的浅笑，木槿缓缓走过来，朝着霏微的胳膊扭了一下，“坏霏微，再让你嘲笑我！”霏微吃痛，想还手又怕方素雪训斥，便回口：“等吃完饭再收拾你。”木槿调皮的一笑，环顾了一下周围，“对了，琅玦呢？怎么没见她下来。”“对呀，我去叫她吧。”揉着胳膊的霏微起身便要走，“站住，坐下吃饭，人家可是邵家最得宠的小姐，我们哪里招惹的起，人家想吃就吃，不想吃我们还要强迫不成？”方素雪冷冷开口，霏微呆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木槿开口：“二娘，不要这样啦，琅玦也是父亲的女儿啊，更是我与霏微的妹妹，她与霏微一样也只有十五岁而已……”木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方素雪一口打断，“十五岁怎么了，你们知道她的那个妈在十五岁在干什么，都会勾引……”“娘，琅玦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让大家都不开心才高兴……”
我站在门后，后面的对话已经听不清楚，关于自己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已经听过了多少遍，手心被门的把手渗的冰冷，尽管大姐和二姐与二娘的感情很深，但每一次提起自己她们都会为我争辩，虽然没有了母亲，二娘也不喜欢我，但有大姐和二姐的保护，我依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幸福，我也想守护她们。“二娘，你别这样……”忽然听到楼下木槿的叫声，我拉开门奋力冲下去，二娘举起的手掌朝霏微掴去，我使劲抱住霏微，那一巴掌不偏不倚的落在我的侧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在侧脸上蔓延开来，我抬起头望着二娘，她似乎怔住了，“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她喃喃地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头深深地呼吸着，“二娘，你没事吧？”木槿上前，“没事，没事，你们都去休息吧。”方素雪摆摆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我，难道是因为生我难产而死的娘么？是么？
木槿和霏微同时拉住我的手，我看着她俩关切的目光，对她们淡淡一笑，表示我没事，木槿轻轻摸了摸我红肿的脸，“走吧，上楼敷一下。”“恩。”突然觉得霏微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一些，我回头看向霏微，她正在担忧的看着发呆的二娘，“二姐，你陪着二娘，我和大姐先上楼。”霏微看了我一眼，释怀的笑了一下，走向了二娘。我知道霏微作为姐姐更作为女儿的挣扎，我们无力将这中间的结解开，只能更坚持的在一起，维系着幸福的平衡。
“琅玦啊，明天是你和霏微升入明德女校地第一天呢，开不开心？”木槿一边将毛巾敷在我脸上一边笑着问我，我望向墙上挂着校服，宝蓝色的中长裙与白色的蕾丝花边上衣如同洋装一般华丽，我看着木槿微笑的脸庞，“姐，我当然开心。”“琅玦，虽然这是学校，但此时的上海无不以权势来衡量一个人，你从小什么都能忍，什么都放在心底，但你要知道，不用那么忍气吞声，我们泰华银行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看着木槿眼里迸发出的自豪色彩，我的心底像注入了一股温泉，温暖霎时缓缓流动，木槿总能给我力量，让我感到家的力量。“我跟你说啊，学校里有个叫简的修女，她呀特别爱唠叨，而且唠叨开来一会用中文一会用英文的，特别好玩……”在木槿给我讲述学校里好玩的事情时，我看到霏微在门口站着不进来，我躺着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半开的门，我刚想叫她进来她却走了。等木槿走后，我去了霏微的房间，门事虚掩着的，我推门进去看到霏微侧坐在窗台上，头发在月光下淡淡的折射出流光，她的目光游离在窗外，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可我知道霏微从小一不开心了便会这样，在黑暗中静静的坐着，似乎时间也停在了这一刻。我走过去却不想打破这份宁静，但听霏微淡淡的开口：“琅玦，你不要怪娘，她心里有自己的痛楚。”我点点头，“姐，我知道。”我知道霏微说的是爹与二娘的事情，爹去北平一个月了，没有给二娘来过一个电话，却给我们三个来过好几封信了。在我的记忆中，爹对二娘总是淡淡的，没有开怀的笑过也没有大声的说话过，相敬如宾也不过是这样了吧。霏微俯下身抱着我，我也轻轻地抱住了她，她的锁骨硌的我有些疼，但我开心的说：“姐，明天我们就要去明德女校了，肯定会有很多女孩羡慕姐姐你这么美丽的，而且以后我们会出席更多的社交场合，说不定哪家的少爷公子……”霏微从窗台上下来，看着一脸坏笑的我，“坏丫头，脑子里胡乱想什么呢！”我哈哈的笑着，看着被我逗得一脸通红的霏微，我多么想时间走的慢一些再慢一些，让霏微可以永远这么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邵公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