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一把辛酸泪》安安心心

3、回娘家 在白振锋生

　　这两天，刘小莉隔一段时间便给白梅打电话，问及她与赖明的情况，但白梅每次都跟她打太极，像没事人一样，说她会处理好，然后不再谈及，或顾左右而言它。次数多了，刘小莉觉得白梅这回不太想让自己介入她的事，也觉得自己像是太平洋警察，管得宽了，便渐渐不再给白梅打电话。
　　但管惯了白梅臭事的刘小莉怎么能放心得下？出了这么大的事，父母也不知道，自己和白玲是唯一知情的人，白玲不懂事不能帮上忙，她不管谁管啊？所以她还是没忍住给赖明打了一个电话，问他们俩现在怎么了，赖明说的与白梅说的一样。就像事发当天，在家里，白梅把赖明当空气，一直没有与他说话，他问她也不答。
　　刘小莉就像平常教训一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除了说他不应该这么做，叫他与那女人断了，珍惜婚姻，珍惜家庭。然后又一再叮嘱赖明要忍让，找机会给白梅道歉，就算白梅真的动手打他也不能还手。赖明当然只有唯唯诺诺答应的份。其实就是刘小莉没有教育他，他也什么都明白，既知道自己错了，也想向白梅认错道歉，也决心与林丽娜断了。可是，他想认错道歉白梅不给他机会，他想与林丽娜断了林丽娜也不答应。
　　没有人比刘小莉更了解自己的这个表妹，她知道赖明本性并不坏，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他出轨与白梅平时的脾气和态度也有很大的关系。赖明非常诚恳地向刘小莉表明了自己的忏悔，她本就不会责骂人，对赖明亦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两天后适巧是白振锋的生日。这天，白振锋的别墅灯火通明，人声喧哗。
　　白振锋从小父亲去世，母子俩相依为命。可当他结婚不久，白梅才三四岁，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也离开人世。苦难的人生让他遭受过不少白眼，也得到过不少帮助。他还上过战场，参加过抗美缓越战争，有一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他记得每一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几乎每年，他都会在生日这天请些亲友和战友来家里聚餐，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感恩。
　　刘小莉一早就来了，她帮忙着小姨一起下厨。可是自从她进门，就一直没看见白梅，还有赖明和他们的孩子亮亮。她想问小姨，又怕引起小姨的疑心，而且看到小姨在招呼客人，怕打扰她。
　　菜已端上来，宴席已开始，宽敞的客厅三张餐桌坐满了老老少少的客人。刘小莉的丈夫陈剑也在开席前带着儿子小宁来了。
　　“小姨，白梅与赖明呢？他们不回来吗？”刘小莉终于忍不住问甘美兰。
　　“赖明出差，小梅还孩子旅游去了。”甘美兰简单地回答。
　　不会吧？有这么巧的事？刘小莉在心里想，突然有一种不妙之感。
　　这时，一些人过来与白振锋敬酒。然后白振锋也起来走向其他桌子跟这些亲友战友敬酒，场面嘈杂吵闹。
　　基本是每年都到来的人，大家不但认识且熟悉。也有人在敬酒时问白振锋：“你女儿女婿呢？怎么不回来？”
　　“他们一个出差，一个旅游去了！小女儿在学校回不来。”白振锋都这样回答每个问起自己女儿女婿的人。
　　期间小女儿白玲打来电话，祝自己的父亲生日快乐，健康长寿。白振锋高兴地一边与人敬酒一与小女儿对话，高兴地告诉别人：“是我小女打来的电话。”
　　一阵觥筹交错后，大家便安静下来吃饭。
　　刘小莉突然很担心白梅，她以为他们夫妻闹矛盾所以不想叫赖明回来，但不叫赖明回来自己也要回来啊。她一边想着白梅，一边默默地吃饭。
　　突然，刘小莉看到坐对面的小姨筷子举在半空中，张着口望向门口边，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她随着小姨的目光转回头看向大门口，居然看到白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儿子亮亮进门。
　　大家几乎都认识白梅，刚刚，白振锋不是说她带儿子旅游去了吗？难道是回来了？可她明明不像旅游回来的样子，脸上不但是没有旅游的快乐，还像挂着一层霜。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探照灯一样射向白梅身上。但见面容枯槁的白梅，直接往楼上走，好像谁都不认识谁也没看见一样。
　　最意外的是甘美兰，不是说旅游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脸色又这么难看，平时与丈夫吵架也没这么难看过。虽然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也经常被女儿顶撞，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甘美兰看到她的样子就心痛。
　　难道她没有去旅游，赖明呢，是不是也没有去出差？甘美兰心神不宁地草草吃了几口然后上楼看白梅。
　　白梅虽已出嫁，但白家一直留着她的一间房子。白梅一进门后就把儿子放在床上独自玩玩具然后流了一阵子眼泪。听到门的响动便急忙把泪抹干。
　　甘美兰小心地走进来，看女儿脸色，不用猜也知道女儿一定是与丈夫又吵架了。但以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白梅基本都是一边骂着赖明一边进门的。这样她可以出一口气，父母也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然后过了一两天，赖明便会来把女儿接回家。小夫妻这样闹别扭和情绪也是很正常的事，甘美兰也知道自己女儿的小姐脾气，觉得当医生的女婿赖明已做得很好了，经常会责怪自己的女儿，说赖明的好话。
　　但这回看到儿女的脸色要比往时更难看些，甘美兰也就不好开口再责备，便什么话也不说，抱起外孙：“亮亮，你吃饭没有？来，跟外婆出去吃饭。”
　　亮亮正好也饿了，回答说还没有吃。
　　甘美兰把亮亮抱出客厅，给亮亮盛了一碗饭再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把亮亮放在自己膝盖上，对亮亮说：“亮亮，你不是跟你妈旅游去了吗？今天是你外公生日啊！你怎么来这么迟？”
　　亮亮已三岁，什么也不懂。他奶声奶气地对甘美兰说：“我和我妈都没有去旅游。外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看见妈妈哭了！”
　　“你妈妈不听话，咱不管她，就让她哭去。”甘美兰一边给亮亮喂饭，一边大声说。她不怕其他人听到，她觉得同坐一桌的都是自己人，都了解自己的家事，并不用违避。
　　过一会儿，甘美兰给白振锋一个白眼：“女儿这个脾气，都是你惯的！” 她总是这样，每当女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统统把罪状落到丈夫身上。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白振锋当然把小时候不在自己身边的白梅当公主一样宠爱，以弥补那些年他这个父亲不在身边的亏欠。但白梅与甘美兰这对母女却总说不到一块去，甘美兰总是责怪这个大女儿，夸小女儿。白梅本就脾气不好，又听母亲常在自己面前跨妹妹，便经常与她顶嘴，有什么心事自然也不与甘美兰说。
　　白剑锋本来就一直对甘美兰忍让，在这样一个大场合，更不想跟他计较，但还是对她瞪了一眼，意在这么一个场合里不能说他的不是。
　　同坐在一桌的还有三个与白振锋有过生死之交的战友，对白梅不但认识，还了解。
　　“年轻人嘛，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一个说道。
　　“就是，年轻的夫妻都这样。夫妻没有隔夜仇，一会儿就过去了！”另一个安慰。
　　“是呀，大家都年轻过，是过来人！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争争吵吵的，现在老啰，想吵也没力气啰！”其余一个也这样说。
　　刘小莉一直不说话，但她在心里担忧着白梅呢，她在猜疑，担心，不知道白梅与赖明怎么了，打架了？吵架了？
　　刘小莉明白，一对夫妻不和谐，并不仅是一方的错。她知道小姨总是只怪表妹，一是小姨大概认为这个女婿是她看好的，她不能让女儿觉得自己选的人错了，二是小姨本就是陈旧的思想，以她的夫妻观念要求新时代的白梅。刘小莉有时也觉得小姨的错，但作为一个晚辈，就是再怎么样，总不能出来指责一个长辈吧。
　　虽然这两天白梅一直都说自己会处理好自己与赖明的事，但刘小莉能感觉到这么大一件事不会像以前那样吵几句就过去。
　　刘小莉也快速吃过饭，然后上楼找白梅。
　　白梅正在自己房间里如一尊雕像一样坐着一动不动，听到门响以为又是母亲，不想理会。等来人没声没响地坐在自己身边，她才知道是刘小莉。
　　昨天，刘小莉与赖明两人冲动地去办了离婚手续。白梅来不及也不想告诉自己的任何一个亲人。这时看到刘小莉的白梅终于失控地捂着脸哭出声来：“姐，我离婚了！”
　　刘小莉她不惊讶。她想过白梅也许会选择离婚，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迅速，既没有跟家里人，也没有跟自己商量一下就悄悄地离了。她刚刚一直在猜白梅回来与赖明有关，但只想到他们可能吵架，甚至可能打架。但没想过他们会这样悄悄地把婚离了。虽想过她可能会离婚，但不是这样离的，就算不与父母商量，也与她商量呀！
　　回过神的刘小莉好想问一句“真的呀？你怎么这么傻呀？”又知道是明知故问。她只好揽着白梅的肩膀算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