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俣洁

13、第十三章 消失 已经习惯的

　　第十三章
　　沈明心没有回答，坐到驾驶位置上，系好安全带，仿佛在思考着，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身看着宋阳，“对不起，以后你不用再为沈明月的事费心了，我会处理好的，这段时间，谢谢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卷进来，是我考虑不周全，不过，这段时间还是挺开心的。可以这样卸下防备，做我自己……”沈明心，转过头，想了想，不禁嘴角上扬，确实，他很久没有拿掉面具，看看真正的自己了。沈明心低下头，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冲着宋阳挤出一个笑容。宋阳看着沈明心，感觉到像是在道别一样，但是，嘴巴却像被胶水粘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这样，宋阳紧皱着眉头，看着沈明心一路开回公寓。直到到了停车场，宋阳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两人默默地上了电梯，默默地走到门口，宋阳心里隐隐地知道，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但是，他仿佛中了魔咒一样，大脑在拼命地发出指令，快，说些什么，不然就再也没机会了！但是紧闭的双唇却怎么也张不开。沈明心打开门，最后转头对宋阳笑了笑，轻轻地说了句“谢谢。”看着沈明心消失的身影，宋阳大脑一片空白，心痛到无法呼吸。就这样，宋阳靠着关上的门，失去力气的双腿慢慢地再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坐在玄关处的宋阳，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
　　果然，沈明心消失了。学校说沈教授已经离职了，公寓也再也没有回去过。一夜间，仿佛沈明心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宋阳找到张天一，但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甚至是离职的事情也是听刘教授说的。宋阳找到沈明心的老宅，钥匙依然在花盆下面，但是却布满灰尘，不像有人住过，明明一个月前他和沈明心还来过这里，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场梦一样。
　　自从沈明心消失后，宋阳再也不能做回从前的自己了。仿佛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沈明心消失了。虽然宋阳顺利地毕业了，也和公司正式解约，加入了宋跃的工作室，甚至那部电视剧也反响不错，他和柳沐再度合作，演绎了从青梅竹马变成恋人的老套戏码，但是两人的CP感满满，甜度爆表，热搜不断。宋跃对宋阳的表现非常满意，但是没有拍摄时，停下来的宋阳，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把自己关在家里。有几次，宋跃看到宋阳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但是宋阳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宋跃看着往日那个阳光开朗的“小太阳”慢慢失去了光芒，黯淡得仿佛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拉进漆黑的深渊里，心疼不已。
　　沈明心离开后，宋阳就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他把自己分裂开，表面上还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宋阳，而且更加投入到工作中，而每晚回到家的那个宋阳，被内心的空洞逐渐蚕食，无论什么都填补不了那个洞。以前的他，热爱生活，热爱摄影，难得的假期他都会出去，旅行采风，当他发现，他最爱的风景竟然只留在了记忆里，他便开始封闭自己，一遍一遍地在纸上，试图画出沈明心的样子。
　　宋跃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在完成近期的工作后，他给宋阳放了大假，逼他出去走走。宋跃拖着宋阳去了巴厘岛。同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兴奋地享受着海岛和假期，只有宋阳一个人闷在酒店。
　　傍晚时分，宋阳站在酒店的阳台，对面就是大海，落日的余晖照亮整个海面，海风袭来，带来海的味道和阳光的暖意。宋阳双臂倚在栏杆上，隔壁阳台的白色窗帘，在海风的吹动下，翩跹翻动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沈明心的脸，宋阳先是一愣，仔细看了看。一件白色衬衣，没有一条折痕，整齐地塞进黑色西装裤里，卷起的袖子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正站在阳台上，看着他。
　　那张脸，不就是宋阳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吗？是他，真的是他。他回来了？但是宋阳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他不相信是自己的幻觉。曾经宋阳也无数次出现过幻觉，但这一次太真实了，他仿佛能够闻到沈明心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那款叫作Whale Fall鲸落的香水，让人总能感到一种深邃和忧伤的感觉。宋阳冲到隔壁，却发现隔壁房间刚刚打扫完，于是宋阳急匆匆地跑到前台询问。前台只是说那间房间入住的是一对情侣，且刚刚退房。宋阳拿出沈明心的照片向工作人员进一步确认，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瞬间，宋阳被失落淹没，表情黯淡下来。是啊，怎么会是他，如果是他，当初也就不会不告而别了。宋阳失落地转身，准备回房间。这时，却没发现角落正有人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