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俣洁

10、第十章 做戏做全套

　　第十章
　　张天一抱着沈明心的脖子，沈明心慌乱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宋阳。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张天一，松开沈明心，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沈明心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宋阳，直到张天一叫他，才转身关上了门。宋阳也回到自己家里，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就跑到墙边用力地贴近墙面，明知道什么都听不到，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
　　沈明心看着突然提前回来的张天一，还没说什么就听张天一解释道，“你的事情刘教授已经告诉我了，是因为沈明月吗？你放心，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帮你的。”张天一走过去，牵起沈明心的手，右手手掌覆在沈明心的手背上，心疼地摩挲着。
　　张天一是沈明心的同门师妹，沈明心的博导是张天一的硕士导师。张天一第一次在导师办公室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沈明心，仿佛真的如少女漫画里的男主人公一样，自带光环。但是张天一还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一见钟情，只是，那一眼，确实让她再也没有忘记过。张天一不是沈明心那样的天才，但也算是天资聪颖的一类。虽然是沈明心的师妹，但是足足比沈明心大三岁。沈明心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成熟，但是张天一，还是对沈明心有着本能的保护欲。两个人的相处一直很自然很和谐。张天一也是唯一一个让沈明心卸下防备，可以自然相处的人。张天一曾经见过几次沈明月的出现。开始，沈明心害怕张天一知道他有双重人格，会选择远离他，但是张天一反而更加小心地去保护沈明心。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心理治疗有了效果，之后的三年里，沈明月居然没有再出现过，直到遇到了宋阳。
　　沈明心悄悄地抽出手，“谢谢你。今天已经晚了，你先住我这里吧。”说完，沈明心拖着行李箱放到客房。“你先休息吧，调整一下时差，剩下的明天再说。”张天一看着沈明心，虽然沈明心本来就是一个不爱表露感情的人，但是对她一直都很温柔，很照顾。可是今天，张天一居然感到眼前的沈明心有些冷漠和陌生。过去的十个月，张天一到美国进修，她偷偷选了心理学，她想帮沈明心。所以拼了命从最基础的开始，每天泡在图书馆，到处去听专家的讲座，想要更加了解双重人格，想要找到办法，帮沈明心彻底治好人格分裂。她不想再看到沈明心这样封闭自己，小心翼翼地活着。“嗯，我也确实有些累了。那，我先休息了。”张天一，默默地关上房间门，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沈明心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她多想了吧。但愿是。
　　宋阳一整晚都没睡，翻来覆去，内心焦躁，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微信的提示音惊醒了宋阳，宋阳起身，揉揉了眼睛，拿起电话，是宋跃。看着宋跃发来的沈明心和女朋友亲密的照片，宋阳的脑袋嗡嗡直响。一个电话打过去，“沈明心现在在哪？”宋跃听到宋阳这样的语气，先是一惊，然后对宋阳说，“你现在不能出现在沈教授附近，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我们做的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你给我好好在家待着。”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宋阳气得躺在床上，生着闷气，但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把照片一张张放大。然后突然兴冲冲地简单收拾一下，从抽屉深处拿了一串钥匙冲了出去。没想到，宋跃安排沈明心约会的地方，是宋阳曾经和柳沐拍戏的那家甜品店。这都能被他发现，宋阳自己也忍不住得意起来。来到地下停车场，走到一个角落，宋阳掀开已经落满灰尘的防尘布，下面是他最爱的哈雷摩托。宋阳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赶了过去。宋阳在窗外看到沈明心和张天一正坐在店里吃着甜点，正准备进去，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在头盔上，宋阳转身一看，宋跃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棍子，怒不可遏地看着宋阳。“给我过来！”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宋跃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宋阳小心地骑着摩托，慢慢地跟着宋跃来到一个小巷子里。这时，宋阳摘下头盔，宋跃抬手又要拿棍子敲宋阳，宋阳赶忙躲开。“跟你说在家好好待着，听不懂啊？宋阳，你告诉我，你最近究竟怎么回事，一遇到跟沈教授有关的事就这么不冷静。你不会是？”“我是看你拍的太不合格了。”宋阳还没等宋跃说完就狡辩道。“这些照片能有说服力吗？”宋阳眼睛不看宋跃，继续信口开河。“我是怕你搞不定。”“好了好了，你现在就回去，我会好好处理的。柳沐那边我也跟她说好了，她下周有一个颁奖典礼，你跟着一起去。”宋阳还想反驳，“这都是为了你和沈教授好，你不想让他回学校工作了吗？”听到这些，宋阳也泄气了，戴上头盔，乖乖回去，从甜品店经过时，还是没忍住看向店里的沈明心。
　　第二天，从一个小小的八卦网站上流出沈明心和张天一的照片，下面各种评论，也有自称是沈教授学生的，说明了师傅师娘是学校公认的神仙眷侣，郎才女貌。接着又有人爆出张天一的朋友圈照片，是她和沈明心之前约会，一起旅行的照片。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学生，自称是和宋阳上同一门选修课的同学，说那天确实是沈教授在课堂上晕倒了，宋阳只是送他去医院而已。一时间，风向突变，开始各种夸宋阳热心，暖男之类的。宋阳看了看评论，“哼，明明是同一张照片，居然可以讲出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宋阳丢下手机，想想这个圈子真是好笑。
　　第二天，宋阳不得已和柳沐参加一个时尚颁奖典礼。这也是这几个月里宋阳第一次出现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中。柳沐格外兴奋，虽然得奖的是她，但是她却更加费心宋阳当晚的造型。更是让她自己的造型师到宋阳家帮他做造型。宋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楼下停车场，柳沐的车已经在等他了。虽然柳沐也知道宋阳只是把她当同事而已，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路上，宋阳也只是礼貌地和柳沐说了声谢谢，寒暄两句就再也没说什么。红毯上，柳沐挽着宋阳的手臂，像一般的荧幕情侣一样，宋阳做得很敬业。上楼梯的时候，也会帮柳沐提着裙摆，小心地扶着柳沐上台阶。这一切在镜头前是如此甜蜜。两人坐在台下时，看到有镜头扫过来，宋阳会刻意地和柳沐交头接耳，其实也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宋阳知道这一切都会被镜头记录下来，做得越是逼真，事情平息得越快，沈明心就能尽快回到学校。
　　最后，是年度最佳风尚女艺人。柳沐早就知道自己会得奖，但是宣布时，还是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对于她的矫揉造作，宋阳早已习惯，忍住内心的冷笑，宋阳也礼貌地鼓起掌。柳沐上台激动地发表着获奖感言。宋阳想戏终于快做完了。然后，突然听到柳沐说，“最后，我还要感谢一个对我格外重要的人，宋阳。”顿时，镜头切了过来，宋阳一脸惊讶。“是你陪我从籍籍无名走到了今天，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我。谢谢你。”
　　沈明心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直播里的宋阳，心里不是滋味。“看起来真的很般配。”沈明心语气里满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