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柳九城

1、问情

　　少时一问，情为何物？
　　问情峰外，云海翻滚，其间数只白鹤漫自飞舞着。
　　山顶处，一间黑瓦灰屋的建筑坐落于此，屋顶坐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聊着天。
　　“古烟师兄，你说师傅讲的爱情是啥呀，是一种酒吗？”一位十岁左右的半大少年好奇问道。
　　房顶屋脊一角的灰衣男子，径自擦拭着手中深黑色剑鞘，目光注视着天外滚滚云海，思绪翻飞，唉叹一声，过了许久，才缓缓答道，“可能是一种茶吧。”
　　“啊，像茶那不苦死了吗，我才不要了。”李明雪说完，又抓起来腰间的小葫芦，糯米酒大口的流入胃里，接着又吧唧了嘴角。
　　半山处隐约出现一着杏黄衣衫的女子，一串清婉的声音传来，“明雪师兄，快早课了，快走吧，不然又要迟到哩。”
　　明雪抿了抿嘴角，不舍的将小酒葫芦重新挂在腰间，翻身跳下屋顶，立身绿茵茵的草地上，朝古烟挥了挥小手，“师兄，那我走了啊，。”
　　明月转身，朝半山腰跑去，大声喊道：“苏师妹，等等我啊……”
　　满山竹林，在清晨的的微光里摇曳，烟雾缭绕，光影斑驳。一条林荫竹道上，传来阵阵嬉笑声。
　　“苏师妹，你尝尝这个，甜甜的，很好喝的。”李明雪一脸坏笑，诱惑着苏暮清抿了一口清酒。
　　瞬间，暮清新荔鹅脂般的的皮肤上，浮起了一层胭脂般的红晕。
　　“咳，咳，咳”一连串的呛声，只听到苏暮清羞恼道“明雪师兄，你又骗我，苦死了。”
　　嘿嘿，明雪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先看了苏暮清一眼，然后低头小声道：“暮清师妹，你不要生气了，虽然这样子还蛮好看的。”
　　“你！”暮清真的气急了，气呼呼的跑了，李明雪却在后面哈哈哈的大笑着。
　　………………
　　缘起南山
　　清晨的山风拂去了满天繁星，天色渐明。青山门古老的钟声从后山传来，传遍整个青山门，浩大的青山群峰，慢慢的恢复了生机。
　　今日，是青若先生在南山学堂，为众弟子授课解惑。
　　“万物并作同生，而落于一处，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此言出自《大辰经》，你们可有人知此书出处？”青若存了考较学生功课之心，提问道。
　　一梳淡黄色百褶裙的女子起身，文弱静美，含笑答道：“千载前，北辰师祖东游沧溟海，观万水生处不同，却又归于一处，有所感，著书三千二百四十七字，命为《大辰经》。”
　　青若颔首，满意道：“极好。”
　　待到瑶光坐下,青若又问道：“你们可知沧溟海，位处何地？”
　　只见一清瘦少年站起,作揖恭敬答道：“极东之处，有海外大壑，不知几亿万里，为少昊之国，其间有一海，为沧溟海。”
　　青若先生抚须，自是极为满意。
　　课堂上有人好学，也有人不认真听讲，神游物外，酣然大睡。
　　堂下一少年趴在木桌上，呼呼大睡，而少年左手旁坐着一着白色素裙的女子，皓腕上一对镂空莲纹羊脂白玉镯，肤如凝脂，三千青丝用一木簪简单挽起，正是苏茜云。
　　靠窗而坐的苏暮清看到李明雪上课贪睡，抿嘴偷笑，偷偷地用笔头点了点少年左手。
　　可少年只是将手缩回，嘴里嘟囔道：“暮清师妹别闹，人家正给你捉大蝴蝶咧，你看，你都把那蝴蝶吓跑了。”说完又摇晃了几下腰背，调整一个舒适的睡姿，吧唧嘴唇：“嗯，这桂花糕也太好吃了。”
　　苏暮清满脸无奈，摇头苦笑，却还是再一次叫醒李明雪。
　　只听两人小声嘀咕着，苏暮清小声道“明雪师兄，你说我们午后去哪里？”
　　李明雪面带得意说：“我听说梅溪师伯外出访友，归来途中救了一只白狸，我们......”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句提问声打断了，原来是青若先生注意到了堂下的动静。
　　…………
　　三千太少，长夜秉烛
　　入夜，青山门一间学堂内，灯火点点，烛光很是明亮。子时，此处尚未熄灯，期间传来的抱怨声来看，今夜怕是要不眠了。
　　原来李明雪和苏暮清被青若老师罚抄大辰经数十遍，二人正在秉烛夜抄书了。那有因何故被罚？这又是另一个有趣的故事。
　　白日，南山学舍，李明雪和苏暮清课堂交谈，被青若先生叫起。
　　在课堂上被先生叫起，这让一向乖巧的苏暮清羞愧，而一向厚脸皮的李明雪丝毫感觉不到羞耻。二人被叫起，听到先生的问话，苏暮清低下了头，却暗中一掐李明雪腰间软肉，李明月一疼，顿时抬头吸了口凉气。
　　青若先生只看到李明雪抬头，以为是李明雪要回答他的问题，点头道：“那好，明雪，你来说刚刚你二人在交谈些什么？”
　　此时的苏暮清心中畅快无比，感觉自己终于为自己时常被李明雪欺负的怨气，苏暮清嘴角抿着一丝笑意，眼角偷偷一瞥身旁无比尴尬的李明雪。
　　李明雪不敢直言刚刚二人的闲谈，只得胡乱回道；“回先生，我们，我们刚才是在讨论大辰经的事。”
　　苏暮清听到这里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上课讨论所学经典，是好学之事，相必先生自不会过多责备，可是接下里的对话，却让她傻了眼。
　　听到李明雪如此回答，青若先生数十年教学经历，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端倪，知道明雪在说谎，也是一时起了玩闹之心，于是循循善诱道：“哦，那不知你二人在讨论大辰经什么典故？”
　　苏暮清一听先生问话，心里就是一突，暗道，坏了。
　　果然，就听李明雪回答：“额，我们，我们刚才讨论，大辰经为何只有三千个字，会不会太少了点？”
　　只见，青若先生嘴角含着笑，说：“不少了，不少了，一遍三千字，就罚你二人各抄二十遍吧。后一日，我的课上交给我。好了，下课休息吧。”说完，青若先生就施施然的走出了学堂前门，压根不给明雪暮清二人反驳的机会。
　　学堂里的各学子也是失笑摇头，遇到这种老顽童似的师父，他们是又爱又恨，可见平日里，也是不少被青若先生捉弄啊。
　　不对啊，先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李明月欲哭无泪，突然又感觉到身边好似有一块万年寒冰，凉飕飕的，瘆的李明雪头皮发麻，心中一凉。
　　李明雪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深知逃不过此劫了，还是慢慢地、慢慢地朝身旁苏暮清看去，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可是他“好师妹”三字还没有喊出口。就看到了苏暮清那冷若寒冰似笑非笑的笑容，李明雪心中哀嚎一声：“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