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囹人》散散人

4、将信将疑 哎！没必要

　　距离颍州九百一十八公里外的一栋楼里，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又凑在一起吃饭。

　　“还是感应不到吗？当初你干嘛给她那破镯子，现在倒好，一丁点气息都找不到了。你造的孽，害得我每天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说不定明天老命就没了！”老人白发胡乱盘在头顶，埋怨着对面干净整洁的年轻人。

　　“这是你第八百六十三次诅咒自己了，你不还是好好活着嘛，现在没消息也挺好，没消息就肯定没出事。”年轻人心态好得像90岁悟透人生看破生死的老年人。

　　可对面的老人心态要爆了，“你就不急吗？”
　　“急啊，着急有什么用，你也知道那镯子的作用，再着急不也得一寸地一寸土地找。”
　　“大海捞针，还要找多久，万一明天...我命就没了！真没别的办法？”
　　“八百六十四次，没别的办法，你心态平和点，找不到也挺好的。”华容随便挑起块排骨丢进嘴里。

　　“华容，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视囹者。”华容吐出骨头，无所谓地说出的话让对面老人神色大变。
　　“......你，还知道什么？”
　　“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

　　华容索性不吃了，转身离开这里，留下老人无奈地结账。

　　回到家华容再次扯出脖子上的项链，咬破手指让一滴血落在吊坠上，等待片刻后吊坠毫无动静，他兀自地说，“早知道该是这样。”可每次失败后，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想再试一次，或许下次，结果不一样呢。

　　“华容，没想到你躲在这里。”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
　　华容认出眼前的人后，心底一沉，“好烦，又得搬家了。不过最近烦躁得很，先跟你们玩玩再走。”

　　林家餐馆里陆十三看着周柏荥吃了那么多还没停下的意思，终于不耐烦，把他从餐桌上拉起来，“吃饱了吧，跟我过来，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跟我什么关系，至少是目前唯一认识我的人，该说的赶紧给我说清楚。”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周柏荥又先抛出一个问题。

　　陆十三知道要想起以往的事可能并不容易，索性先回答，“三年前我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不过不记得了，我漫无目的地跑了很久，走了很多路，也不记得走过多少路了，后来就来到这里，杉杉看出我又饿又穷，请我吃了饭，得知我无家可归，就收留我在这里工作。”

　　三年了，陆十三原本有太多关于过去的问题。林杉杉带着她去过医院，脑科医生说她再正常不过，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只有精神科医生说她可能是受过什么刺激导致失忆，可究竟什么刺激，谁也不知道。

　　为了查清自己是谁，陆十三还让林杉杉带着她去过公安局，警察查遍了全国叫陆白的人，没有一个能跟她的脸对上，警察随口一问她是不是整过容，陆十三又跑去整形科，检查结果是纯原装未改动。

　　随着时间流逝，她始终记不起一丝一毫，也就慢慢试着放下过去。可周柏荥出现了，还叫她另一个名字时，她第一时间的想法，不是终于有人认识她了，而是当年公安局查不到她，或许是因为自己搞错了名字，那...陆十三应该可以查到吧。她想回忆起过去的迫切感，也被周柏荥的到来带了回来。

　　“现在的你和三年前太不一样了。”周柏荥再次见到陆十三，感觉她像变了个人，如果不是确定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陆十三，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她...还能回到以前吗？

　　陆十三又听到周柏荥说自己和以前不同，到底哪里不同，“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到底是谁？”

　　“你不是说公安局查不到你吗，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没查到肯定是因为名字没查对，查陆十三应该能查到的。”
　　“陆十三也查不到的...”
　　“难道我是被清楚档案的...特务！我打架好像还挺厉害。”

　　“你别老打断我说话，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查到你的任何信息，因为你不是寻常人，你是亡灵将军。”
　　“......”陆十三刚刚还兴致勃勃地跟周柏荥一来一往，听到这种颠覆三观突破认知的名词，她眼神中的光一下子消失了，亡灵将军？她...难道已经死了？
　　“倒也不是说你是亡灵，而是你统帅着世间无数惨死修灵者组成的军队，准确说你的亡灵大军应该收容了36472个亡灵，而且你在失联前，还一直在收服因死状凄惨而怨念极深的亡灵扩编军队，这些修灵者生前都有极强的实力，所以你被称为亡灵将军。”周柏荥像是看出陆十三的担忧，继续解释着。
　　“......”
　　“这不难理解吧，你当了三年普通人，该回来当你的亡灵将军了。”
　　“......”
　　“陆十三，你想起来了吗？”周柏荥看她一直不说话，眼神呆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

　　陆十三脑子里不断循环着亡灵、修灵、亡灵将军...这些是现代社会该有的东西吗？这些是现代社会的电视剧才会有的东西吧。

　　“...你变成现在这样，应该是因为这个镯子，我试试打开它。”周柏荥抬起右手两指带起周边的空气旋成一道利刃，直冲玉镯砍去，接触玉镯瞬间被原路反弹，周柏荥躲避不及，手上平添一道划痕，一股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陆十三眼神随着那道利刃快速移动，落到周柏荥脸上时，瞳孔瞬间放大，“你，你这是什么鬼！”

　　“简单的术法而已。”手上伤口的带来的痛感迅速传到周身，周柏荥眉毛拧到一块，左手艰难抬起再次催动灵力抚上伤口，手再抬起时伤口消失了，若不是血还挂在手上，没人相信这只手刚受过那么重的伤。

　　陆十三试图用常识解释眼前的一切，周柏荥手指上冒出的白烟应该他藏了干冰，利刃可能是某种小巧的暗器，可那迅速愈合的伤口该怎么解释？一定是特效妆！周柏荥这出戏演得不错，“哎，周柏荥，你从哪学的这种以假乱真的演技？我这镯子结实得很，锤子都砸不烂，你那小破刀片就别想了。”

　　“我没演戏，我刚用的是风术里最基础的化气为刃，烟气和风刃是周围空气聚集而成，至于我手上的伤，是最简单的治疗术，以灵为药，可帮助伤口迅速愈合，你也可以...不过不知道你现在可不可以。”周柏荥又用陆十三认知外的话解释了一遍。

　　“你到底是谁啊，跑到这里来逗我？”

　　“再说一遍，我所言皆为真话，你若不信，可自己尝试调动你的灵气，这对你来说应该像本能一样简单，你刚刚说你打架很厉害，也与你体内灵气有关。”周柏荥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予置信，心里急得烧了起来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低声又说，“或许还能调起你的亡灵大军。”之后便起势要走。

　　“你去哪？”
　　“放心，我这段时间都住在旁边的青城酒店，你找到记忆前，我不会走，我要去想想怎么才能把你那镯子摘下来，先走了。”周柏荥把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得走了。
　　“赶紧走，耽误我干活。”

　　入夜，陆十□□复想着周柏荥的话，尝试调动灵气，可灵气该怎么调动？她翻身拿起桌上的美工刀，一咬牙，照着不影响洗碗的小臂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