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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满月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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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别去...快走...离开那里...”
窗外月光亮如白昼,七月正是气温最高的时候,入夜稍凉些,所有声息都在这份难得的清凉中沉去,只剩虫鸣和一阵喃喃低语在死寂的夏夜中彰显生的存在。
“别去!”低语突然变成喊叫,带着惊恐和绝望,仿佛声音的主人正被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取走性命。
林杉杉被叫声吵醒,揉揉眼睛紧张地看向身边的人:“小白,你还好吧,你看着我,我是杉杉。”
“杉杉,又是那个梦”陆白冷静下来回应林杉杉。又是这个梦,自从失去记忆后,每到月圆之夜陆白都会做这样的梦。
在梦里,她看到自己正意气风发地走向某个地方,可她拼命想阻止梦里的自己去往那个地方,她大喊着向自己跑去,却怎么也无法接近自己,怎么也喊不住自己。
林杉杉强撑困意拉起陆白的手,“没事了啊,都是梦,我在你身边呢。”虽然这样说,但林杉杉隐约觉得这个从三年前重复到现在的梦,对陆白来说应该有什么特殊意义。
三年前,林杉杉出门把新做的招聘启事挂在餐馆门口,转身准备回去时看到了这个女孩,当时的女孩浑身脏兮兮,脸上没一点血色。林杉杉上去问她:“你是不是饿了?”
女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林杉杉拉起她:“进来吃点东西吧”,看女孩僵在原地不懂,林杉杉补了一句:“来吧,不要钱。”
林杉杉拉着女孩进到餐馆,给女孩端上一碗牛肉面,还专门在面上多盖了几片厚厚的牛肉。女孩一言不发顾不得烫,快速吃完了一大碗面,终于说出第一句话:“能...再来一碗吗?”
林杉杉心想这女孩看着瘦弱,饭量竟这么大,口上却说:“等着,马上来。”女孩又快速吃完第二碗面,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没钱,不知怎么还你。”
林杉杉:“说过了不要钱。”
女孩:“这是哪里?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给我吃东西?还不要钱。”女孩一路走来,每次饿得受不了想找点东西吃,就被“没钱免吃”拒之门外。
林杉杉:“你问题好多哦,这里是阳翟,我叫林杉杉,这家餐馆的老板...的女儿。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口袋比脸干净,而且饿了很久了吧,我心地善良不收你钱。”林杉杉说话时一脸真诚的笑,看女孩又不说话了,林杉杉问起:“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陷入迷茫:“我不记得了”
林杉杉:“不记得?那你是哪里人?”
女孩:“不记得,我只记得一个名字”
林杉杉:“什么名字?”
女孩:“陆白”
林杉杉:“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知记得这个名字,那这肯定就是你的名字呀!”
女孩:“我不知道,我觉得好像不是,又好像是,我不知道。”
林杉杉留下一句,“等我一下,先别走。”转身进到后厨和爸妈商量了一番,又回来时明显高兴了很多。
“你是不是没地方去,要不先在我家店里干活吧,每个月给你工资,包吃包住,等你想起来你家在哪里,再回去找你爸妈。”林杉杉顿了顿,又说:“既然你除了陆白啥都不记得了,那我们就先叫你陆白吧。”
女孩点点头,此刻她无处可去,待在这里是最好的办法。她想了一会,又说,“我不要工资,有吃的和住的地方就行。”
林杉杉有些错愕,对陆白的话不以为然,“该给的工资还是给的,你好好干活就行。”
三年一晃而过,除了陆白这个名字和一直在月圆之夜重复的那个梦,陆白还是没有想起任何事情。她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现在的她和三年前的她一样,仍旧一无所知。
不同的是,三年前的陆白日日夜夜都在努力记起以往的事情,可现在的她对于过往已没有那么执着了。陆白总觉得如果回忆起以往的事情,就会失去现在温暖安定的一切。
林杉杉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林杉杉的家人也像对待女儿一样对待她这个不速之客。陆白虽然忘记了过往,却能感受到,林杉杉一家给了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爱,她甚至想,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林杉杉看着陆白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面,又摇了摇陆白,“小白,别想了,才凌晨3点,明天还要早起呢,睡不了多久了。”
陆白听话地躺了下去,翻身转向林杉杉,轻声说了句谢谢。林杉杉微微一笑,“跟姐说不着谢谢,睡吧睡吧。”说话间,林杉杉又沉沉睡去。
陆白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她转头看着窗外的满月和溢出的月光,不解为何在月圆之夜同样的梦总会到来,每次她都看不清梦中的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也不明白为何梦中奔赴某处的自己明明看起来很高兴,而她却对那个地方充满抗拒和恐惧。甚至会因为无法阻止自己而感到巨大地惊恐和绝望。
陆白来到林杉杉家里后,林杉杉专门给陆白腾出了书房,但得知陆白每个月圆夜都会被噩梦惊醒,吓出一身冷汗,林杉杉坚持在这几天陪着陆白睡。
夏夜不算长,陆白看着月亮西落,更亮眼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等到阳光完全照进屋子,陆白叫醒身边的林杉杉,“该起床了,今天可千万别赖床了。”
林杉杉睁开眼睛,又迅速用手遮住眼睛,“我陪着你睡觉,可不是为了让你让我的闹钟,再睡一小会儿。”
陆白根本不听林杉杉说什么,双手抓起凉被的角,轻轻用力把林杉杉身上的凉被甩了出去,“别磨蹭!海叔等着咱俩呢,去晚了最新鲜的菜都没了。”林杉杉丝毫不为所动,无奈陆白铆足了劲,冲着林杉杉蓄势大喊。“赶!紧!起!床!”
好不容易把林杉杉揪起来,两人带上钱和装备,开车去城南最大的菜场。虽然磨蹭了一会,但来的还不算晚,肉和菜还都是最新鲜的。
即使看着很新鲜,陆白还是极尽所能地精挑细选,努力选出最新鲜的蔬果鱼肉。林杉杉却大捧大捧地往袋子里装菜,看都不想看一眼,还沉浸在没睡醒的状态里。
陆白看不下去了,“你家店还是我家店啊,挑菜认真点行嘛,你家开大酒店的吗,这样往家搬菜。”
林杉杉无奈,“对啊,我家店,你怎么比我还上心,知道的是每个月给你发那么点工资,不知道的以为你卖给我家当长工了。咱们来得早,菜都是最新鲜的,不用挑了,早点买完早点回去。”
陆白还是一如既往慢悠悠挑选,终于买全了林海给的采购清单上所有的东西,打道回府。
到了餐馆门口,林海出来从陆白手里接过菜说,“我来拿吧,有个人说是认识你,来店里找你,我让他在大厅等着呢,快去吧。”
陆白走进餐馆,看到坐在角落那张桌子的陌生男人,慢慢走了过去,他真的认识自己吗?陆白有一肚子话想问。对方抬起头看到她,迅速激动地站起身,把椅子都带翻在地:“十三,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