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离后爱》甲鱼泡馍

16、正面交锋

　　茶馆老板看着江影冷着脸，一副吃人表情踩着高跟走进来愣了一下，还以为她的手链有问题，再往后看去，身后跟着一个一身运动装的女人，立刻会意。

　　指引江影上二楼包厢后，什么话都没说退出来。

　　韩鹿看着这家店的仿古装修，楼下流觞曲水，有活水穿堂绕山。

　　“包厢一小时一千二，韩小姐想说什么就快点。”江影抬起手腕上的表，“我下午还有会。”

　　韩鹿坐的端正，“是啊！江总一直这么忙，时间宝贵，要不然也不会没时间照顾家里。”

　　江影有点纳闷，正常的小三看到正房应该很杵吧，应该心虚吧。怎么她遇到的就全是些奇葩呢？

　　谢天宇是个奇葩，谢天宇的初恋也是奇葩。

　　韩鹿到底是凭什么此刻坐在她对面，指责她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顾家？

　　江影阴笑着，“是啊，一直都很忙，不像你，无所事事，有大把闲时间。”

　　韩鹿对于江影的攻击毫不在意，低头想了几秒，很快抬起头。开门见山道：“我喜欢谢天宇，这次回来就是希望能和他重归于好。”

　　还好茶水上的慢，要不然江影此刻能泼她一脸烫水。

　　她算个什么东西，上来就说喜欢谢天宇，喜欢别人的老公，想跟别人的老公重归于好？

　　脑海里闪回出昨天晚上看见的复印店。

　　谢天宇坐在门口，韩鹿趴在桌上两人亲密看着什么东西。

　　果然，如她所料，谢天宇出轨了。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捏的她无法呼吸。深吸一口气，脸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十一年过去了，你的大胆还是一点没变啊。十一年前为了出国的机会可以去七天，十一年后又试图把手伸到我家里来，惦记着我老公。”江影身子往前凑了凑，妖艳的红唇冷冷用气音道：“你当我江影是什么人？”

　　她眼底一片寒凉，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像是索命的鬼。

　　“你老公？”韩鹿勾起一抹讥笑。“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离婚两个字砸的江影脑海一片空白，多么的荒诞无稽，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离婚了？为什么谢天宇要把离婚的事情告诉韩鹿？

　　他是想做什么？要昭告天下他们离婚了吗？还是早就等着离婚后和韩鹿双宿双飞？

　　梨花木桌子下江影手指握成拳，指节用力握到发白，尖锐的指甲扣进肉里，她丝毫感受不到疼。

　　江影默不作声，韩鹿知道打到了她的七寸，咄咄逼人道：“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这次回来我已经和天宇道歉了，他也原谅我了。现在你们也离婚了，我想我重新追天宇，在法律和道德上都没有什么问题吧。”

　　和小三对峙这种事情，江影是第一次遇到，但职场上和别人针尖对麦芒的交锋 ，她不是第一次经历。

　　这种时候心生怯意，不能露出败相，尤其是在这个女人面前。

　　江影冷笑一声：“的确，在法律和道德上都没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略顿一下，笑的渗人。“谢天宇并不喜欢你。”

　　桌子下的手掌里已渗出点点红星，融进指甲里。

　　仿佛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韩鹿反问：“难道天宇喜欢你？”

　　江影大方点头，“我们在一起十年，有一个七岁的儿子，我们才是一家人。至于离婚……谁家还没个吵架闹情绪的时候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但婚后的日子就是这么平淡无味，偶尔闹闹，才能知道真心里藏着的人是谁。”

　　“你喜欢他？”韩鹿听到这里引起她极大的兴趣。拖长尾音，问：“是喜欢他伺候你吗？”

　　伺候这个词让人很是厌恶，江影所有的忍耐瞬间溃崩，压住满腔怒火，一字一顿问：“你在说什么呢！”

　　韩鹿摊手，“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十年如一日的给你当保姆？就算是保姆，也得给点工资吧，十年了，你给过天宇一分钱吗？”

　　江影深吸一口气，修长的颈部肌肉暴起，她咬牙忍着眼前女人的所有挑衅。

　　“我跟我老公之间还需要用钱来衡量？你以为是招你呢？每次玩完得给些钱。”

　　十一年前她就说这个女人像个鸡，十一年后她还是这个想法。

　　“好，不用给钱，毕竟你们有张证。所以因为那张证得存在，你忽略天宇十年。我问你，你知道元宵他喜欢甜的还是咸的？粽子他喜欢的甜的还是咸的？你知道他吃花生过敏吗？你知道他穿多大码的衣服，多大码的鞋子，喜欢高腰还是矮腰的袜子？”

　　江影浅笑，“愿闻其详。”

　　韩鹿：“他喜欢吃黑芝麻的元宵，喜欢吃肉粽，他穿XL的上衣，裤长110，穿45的鞋子，喜欢高腰的袜子。这些你知道吗？”

　　江影点点头，笑的疏离淡漠。“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但我知道谢天宇喜欢我，这点你知道吗？”

　　韩鹿大笑。“果然是女强人，就是自信。就算天宇十年前喜欢你，那我告诉你，这十年够了，你已经把他对你的喜欢磨尽了。你有给过他足够的尊重吗？你有把他当成你的老公吗？十年了，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有递过一杯水给他嘛？你知不知道同学聚会上你倒水给你的初恋，都能让天宇羡慕到发疯。”

　　江影怔住。

　　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给张皓倒过水了。

　　她……从来也不曾想过。

　　十年，她没有倒过一杯水给谢天宇？

　　怎么可能，两个人朝夕相处，怎么可能连递杯水都没递过呢？明明她都给钱姐舀过排骨汤啊。

　　“江影，我今天见你就是要告诉你，我要和天宇好好在一起了，希望你能别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的车跟着我们。”

　　跟着你们？江影整理好情绪，不屑一瞥眼。“生活？你和他有什么生活？他的儿子还在家等着他晚上回来讲故事呢。”

　　韩鹿点点头。“你看，到现在为止，天宇在你眼里仍旧是一个工具人。他是照顾孩子的一个工具人。他是一个担着你老公头衔的工具人。”

　　江影舔舔嘴唇，反击道：“他是不是工具人，那是我和谢天宇之间的事情，由不得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用谢天宇的话来说就是，关你屁事！”

　　韩鹿丝毫不气馁，继续道：“很快我就不是外人了。我和天宇有共同的爱好，有相同的志趣，我们会彼此尊重彼此扶持。今天来跟你聊天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想告诉你，能不能少拿孩子要挟天宇。我知道他重情重义疼爱孩子，可你不能总用孩子把他拴在你家吧。你能不能自己处理好你和孩子的生活，不要去打扰他，他也不想每天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转。”

　　江影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颠倒黑白，她还需要用孩子拴住谢天宇？

　　真当她江影是大街上，老公出轨寻死觅活的寻常女人嘛？

　　“你要是有本事把你们的志趣爱好尊重扶持转变成结婚证，再来找我说。还有，少用孩子要挟谢天宇？”金沙眼线下透出狠戾。“谢天宇知道你这么讨厌他见儿子吗？”

　　江影拉过放在一旁的包，掏出电话，拿在手里晃晃。

　　“要不要我问问谢天宇，看他能不能少来看儿子几眼。”

　　韩鹿不说话了。

　　江影冷哼一声。“先把你和谢天宇的关系整理好，我很忙，没时间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坐在这里浪费时间。下次你有任何想说的，诸如少看儿子，你和他的生活之类，最好带着谢天宇过来，让他亲口跟我说。”

　　“我和天宇会好好珍惜拥有彼此的日子。对于你，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之后你能离我们的生活远一些。”韩鹿起身，拉开包厢的门，临走前还回头“你可能不知道，相比于茶，天宇更喜欢手冲咖啡。这里不适合我和天宇这种普通人消费，还麻烦你结一下帐吧。”

　　江影闭上眼睛，她连呼吸都在抖，多年来的修养和素质让她硬忍着看着韩鹿慢慢离开茶馆，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来杀了韩鹿和谢天宇。

　　对！

　　就是杀了他们！

　　韩鹿走了，江影放松下来瘫坐在椅子上，手心里传来的痛感让她冷静下来。

　　摊开手一看，掌心居然有破了四个口子，鲜红的血慢慢往出渗，指甲里已经凝固的血液逐渐发黑发暗。

　　嘴里卒骂一句，什么垃圾穷狗都能跟她平起平坐谈论她的老公了？

　　用这个世界上所有恶心下贱的词语骂完韩鹿后，她说过的话却萦绕在脑海里，她说这十年谢天宇在江家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她说的不对，但江影没办法反驳。

　　因为这个就是事实。

　　十年，她没有给谢天宇倒过一杯水，没有给他做过一顿饭，没有给他买过一件衣服一双袜子。而这一切，在韩鹿提出来之前，她都认为是理所应当。

　　因为他们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啊，她也从没看过听过谢天宇有任何抱怨。

　　又或者是积怨已久压在心里，所以才会在她提出离婚的时候那么爽快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