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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君思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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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迁白了鹿算君一眼:“我都跟你说了不要用法术!被村里人看见怎么办!”
“到时候天天有人找你来求雨,你应付得来吗?!快点给我停下!”
鹿算君没理他,不大在意地说:“这个月本来就没怎么下雨,我再不帮你,你今年可就没法像去年一样丰收了。”
“放心,我在附近设了结界,有人过来我会知道的。”
“你还有理了是吧?!去年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就为这事,去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跑来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你今年还想再来一次?!快点给我停下!”
鹿算君撇撇嘴,抬手停下了术法:“行行行,听你的。”
刘思迁和鹿算君认识久了,早没了一开始的尊敬和生疏,完全就是有话直说,该骂就骂,一点面子也不给。
谁让这个人既不会务农,又不会洗衣做饭,而且还怕苦怕累,学也不愿意学,一遇到这种事就想尽办法推脱。
不过大多数时候,鹿算君也还算靠谱,比如帮村里人重新搭房子的时候,确实用法术帮了并不少忙,在村里人生病的时候,他的治疗手段也让人叹为观止。
也就是因为这些,刘思迁才能一直容忍鹿算君赖着自己不放的行为。
不过说实话,刘思迁还挺高兴家里多一个人的,自己干完活回家,总是会有人等着自己,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安心。
但渐渐的,刘思迁发现自己习惯了被鹿算君黏着,习惯了常常被他问东问西,习惯了替他干很多事情。
以至于当鹿算君说他要出去一趟,收到同门的求助信,希望他能过去帮忙的时候,刘思迁是有些恍惚的。
他突然就意识到他们两人看上去关系很近,知根知底、形影不离,但实际上他们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鹿算君离开的那一个月,刘思迁刚开始很不适应,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在慢慢的也就又习惯了。
只是很偶尔的时候,刘思迁会在某个很静的夜晚,产生一种强烈到难以忽视的思念。
刘思迁甚至想过鹿算君会不会就这么一去不回,或许相遇的那段时间就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缘分。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很遗憾,就好像他其实在心底期待过他们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所以鹿算君回来的时候,刘思迁是欣喜若狂的,他在那一霎那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把对方看得那么重要。
一个凡人这辈子能遇上几个仙人?
刘思迁很清楚,几乎是没有的,太多的人就像他一样一辈子碌碌无为、平平凡凡地过一生,永远没可能与那仙途有一丁半点的关系,成为改变一方格局的大人物。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刘思迁原本也不在乎,但现在不一样,他遇到了鹿算君,这个他根本忽视不了的人。
样貌也好,谈吐也罢,为人处世、举手投足都是那么不同,那是一种跟刘思迁熟知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闲适、随意、游刃有余,让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着上了迷。
刘思迁倒不是羡慕,或者向往,说实在就算他真能修上仙,他也不可能做到这样。
他就是有点......说不上来,可能是迷恋吧,光是看着就能觉得心神舒畅,莫名放松下来。
他忍不住去在意对方,忍不住去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去了解那个和他无关的世界的一切,忍不住去记住对方一个个小小的习惯,好像这样就能拉近一点两个人的距离。
喜欢这种东西,当自己察觉出时,就已经存在很久了。
刘思迁并没多少犹豫,大概是觉得自己在仙人的一生中不过是个小角色,所以他很直接大方地表白了。
他不奢求能和对方相伴一生,也不需要这样的承诺,他只想求一段露水情缘就够了。
鹿算君是很意外的,他看得出刘思迁对自己的心思,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表白。
在他看来,刘思迁不过是第一次遇到修仙者,鹿算君没觉得是自己有什么特殊,换了别人可能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静岚宗并不禁道侣,但这确实是鹿算君第一次被人表白。
以前在静岚宗,鹿算君并不招女弟子欢迎,他为人既不风趣也不幽默,平时懒懒散散,不懂穿衣打扮,也不太愿意结交道友,遇到门内的活动都是能躲就躲。
修为、剑法同样没有多出色,都是马马虎虎,最多在阵法上天赋挺好。
在被刘思迁表白的那一瞬间,鹿算君觉得自己是不配的。
刘思迁这种人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应该娶上一个漂亮贤惠的媳妇,有几个出色优秀的孩子,应该无病无忧、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自己才应该是对方平稳人生中的插曲。
可那又如何呢,鹿算君拒绝不了他。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觉得对方应该过怎样的人生、配得上怎样的人生,就要去强迫对方过所谓的“幸福”一生。
仙凡有别,两个人从一开始就默认这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没有人承诺将来和以后,只想享受当下。
他们接过吻,上过床,一起过了很多节日,去过几个不太远的地方,说过最缠绵的情话。
他们在春日里花田漫步,盛夏里担水种地,秋收里下山买卖,冬夜里依偎取暖。
时间过得不算快,但分别的日子总会到来。
距离离开的时刻越近,刘思迁就沉默得越发久,有的时候他会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近乎于焦躁,一个晚上接着一个晚上地发泄在鹿算君身上。
每当这个时候,鹿算君从不和刘思迁争辩,只是默默承受着,用实际行动安抚对方,有时候他自己也会漫无目的地发起呆来。
分别根本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两个人都懂,但他们没有料到会这么痛苦。
最后一个晚上,刘思迁几乎是发了狠,可能是恨还是别的什么,他不停地在鹿算君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紧紧地攥着对方的手,根本不舍得松开。
鹿算君突然扳着刘思迁的肩膀,翻了个身,自己压在对方身上,主动权换了个人,但刘思迁顾不上这个。
他一只手扣着对方不愿松开,另一只手搂过对方的脑袋,让他俯下头和自己接吻。
刘思迁感觉到鹿算君的手在自己的腹部划拉,但他没有多想,等到一吻完毕,他才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上被对方画了一个阵法。
喘息中,刘思迁哑着嗓子问他:“你做了什么......”
鹿算君并没有停止动作,一手抚上刘思迁的脸庞,手指伸入他的口腔,同样低低地说:“嗯......画了个阵法......”
“......我知道,”刘思迁含糊不清地说,试图撑起身子,又被鹿算君压了回去,“我是问......这是个什么阵法,你......嘶......你到底干了什么......”
很突然的,有什么温凉的、从未有过的感觉,顺着阵法在自己体内流转了起来。
元神?!
刘思迁以前听鹿算君说过有元神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当他准备抬手停住对方,把事情问明白的时候,鹿算君的动作却一下子激烈起来,让刘思迁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一切都平复下来后,刘思迁才有空问起刚才的阵法是怎么回事,没等他开口,鹿算君就主动提起:
“我把我的一半元神给了你。”
刘思迁先是懵的,然后抓住鹿算君的肩膀吼道:“你特么疯了吗?!我要元神干什么?!”
“你不是仙人吗,元神分出一半后,你怎么办?!”
鹿算君并不在意刘思迁冲自己发火,只是平静说道:“一半的元神虽然不能和完整的元神相提并论,但拿来修炼也足够了。”
“有了这一半元神,别的不说,活到一百五十岁肯定没问题。”
刘思迁就那么愣愣地听着,末了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你给我元神干什么......干什么啊......”
鹿算君把刘思迁搂在自己怀里,吻着对方的耳垂:
“我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了,至少,拿了我元神你还能时常记得,我们爱过一场。”
鹿算君离开后,刘思迁就照着他留下来的功法修炼,他虽然没有修炼元神的天赋,但在其他方面的天赋都还不错。
刘思迁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窝在一个小小的山庄里,平平静静地生活。
没什么事就修炼,攒点钱,甚至还打算去那个叫做屏霞镇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看见传说中的静岚宗。
在村子的这段日子里,很多人上门来说过媒,但都被刘思迁想尽办法推脱掉了。
说来好笑,以前鹿算君在的时候也有不少人上门说媒,但总是刚上门说了一嘴,转头就听说那个姑娘和别的年轻小伙子好上了,不日就要成亲。
刘思迁也是后来才知道,是鹿算君暗地里给他们牵红线。
每当这个时候,鹿算君就会无奈地嚷嚷自己像个红娘,练就了一身撮合他人的本领,别说是姑娘,就算是两个大小伙子他也能撮合成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