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都市》世末

1、背叛 明亮的阳

　　明亮的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墙壁上反射着人的影子。
　　“最近做梦又梦见什么了？还是老样子吗？可以看见具体的画面了吗？”医生问道。
　　病人瑟缩在椅子里，话语有些飘茫，“，能看的更清楚了梦见了大火下一群人在厮杀，地上全是鲜血，有人在哭泣，有一个人，像是领导者，语重心长的劝告着什么，但我听不清。”
　　“你还是带入梦境里的某个角色吗？有什么变化吗？”
　　“我好像一直都是这个角色，没有变，好像，我可能是那场战争的发动者。”
　　“周围的人是怎么样的？”
　　“好像是原始人，衣服还是兽皮的。我的地位好像，应该蛮高的，但我感觉我好像我一直处于一种很恨，很嫉妒的心理状态下，我在准备做某件事情，有人在和我一起谋划，我想要夺取一个本就归我的位置。”病人的眼里泛着红光，声音开始不由自主的尖利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恨意。他嘴里突然呢喃了一句，听不清是什么，语气沉沉的，带着不甘和渴求。
　　“你在谋划什么，成功了吗？”
　　“我被发现了，然后他们想要赶走我。有人帮助了我，可是……”
　　“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是吗？”
　　“好像是一个部落都在帮我，他们觉得我没错，他们救了我，可是我救不了他们，他们，他们都死了。好多血，好多，土地结着深褐色的血块，尸体遍布，我很痛苦，我甚至觉得我不该活下去，但是我不甘心。”病人的声音逐渐沙哑，音调开始拔高，他猛地一抬头，嘴边挂着古怪而又残忍的笑，他突然大声的喊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那是我的，我的父亲啊。”
　　病人蹲了下来，过于激动的他，全身都在颤抖，他的眼睛里是刺骨的恨意，声音低低的说：“我不甘心啊，阿父，为什么这样对我？”像一把迟钝的刀割着僵硬的木头，沉闷苦涩。
　　病人蹲了好一会儿，才渐渐从恨意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似的，无力的瘫痪在地上，他的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低低的呢喃着，一字一句的吐出，“阿父，别怪我，是你逼我这样做的，别怪我。”
　　医生不说话，等着病人的情绪有所好转后，继续问道，“能说你做了什么吗？”
　　“我去复仇了，带着剩下活着的人，去战斗，去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去慰藉那些死去的英勇亡灵们。”
　　“这是你最初做梦所梦见的场面吗你看到了什么？”
　　“我们拿着兵器一直向前冲，拼命的战斗，有人倒下了，有人依然奋战，我们开始害怕，但是不甘和恨意让我们不停的战斗，哪怕是死亡，也无法阻挡。”
　　病人的语气突然改变，声音突然由高昂转向低沉，带着明显的哽咽声。“然后，我看见了我的阿父，他在劝我放弃，让我不要斗气，可不可笑，死了那么多人，他还觉得我只是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父，你居然会变成这样，你那失望的表情可真是让人作呕，失望无奈，哈哈哈，你怎么配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后来呢？”
　　“满地的鲜血和战死的士兵，我们输了，没有人活着，我们的幽灵在实处飘荡，最后遗散。而我和我的支持者被镇守在东海一角，永世不可出来，我们的子孙失去人形，永世守护东海一角，不得使东海的灾难降临。”
　　医生停下笔，写完病人的心理记录，医生突然想起山海经里的一个故事，讲的是尧的儿子因不满舜继承部落的领导者，带兵造反，三苗因帮助他而遭杀生之祸，后来其与叛乱者被镇守于东海，由于诅咒，长出了鸟嘴，其子孙永世在东海一角繁衍，不得越界。
　　医生抬头，望着病人，问道，你是哪里人。
　　病人当时坐在椅子上，平息着情绪，闻言，回答道，福建人。
　　医生看着，阳光下，病人的影子折射在墙壁上，扭曲的光线，使他的脸像一个鸟头。
　　医生正盯着病人的影子，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他转头，看见他的病人眼睛变得血红，嘴里呢喃着，“阿父，我回来了。”
　　墙壁上的影子已经完全扭曲，病人的脸已经变成了鸟头，长出了尖利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叫唤着。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海潮翻涌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