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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莫莫和孔雀 之 就爱逗你哭
      一
      “想嫁我?行~叫她哭给我看一看~”
      低沉嗓音,魅惑慵懒,尾音轻佻却不似玩笑。
      看着石化的媒婆和化石的娘亲,孔阙嘻嘻一笑,镶金玉骨扇一合,长袖拂过太师椅,悠然踱到了门口。谢莫嗅了嗅屋里凝滞的冷空气,也抬脚出门。
      洛阳正是阳春三月,风光明媚。孔阙的大红蹙金长袍在任何人群中都分外打眼,谢莫撇撇嘴,跟了上去。
      “阴险。”谢莫讽刺道。
      摇摇玉扇,孔阙一脸惬意:“那当然,莫莫都烦了我当然要赶紧解决呀。”
      谢莫转头不想理他,孔阙却凑上来有点遗憾的问:“莫莫只觉得阴险么?”
      谢莫眉眼不抬,直接接上:“还很无耻。”
      孔阙状似伤心的合上玉扇,垂头鼻尖触着扇尖,见谢莫没有反应便突然错身面对对方,措手不及的谢莫面对突然放大的眉目竟一下愣住,转头也不是,转身也不是。
      孔阙嘻嘻笑着,狭长凤目微微眯起,性感嗓音低沉如耳语:“莫莫啊~,逗人哭比逗人笑要好玩哦~”用扇子轻点下对方鼻尖,孔阙低低笑着转身离开。
      被那湿热空气弄得浑身僵硬的谢莫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盯着对方施施然的背影,鼻尖抽搐,忍不住冷哼一声:“桃花眼!”

      洛阳孔家,原本只是世代经商的小富之家,因七年前出了个当朝而一贵妃跃成为洛阳首富,无官却显赫,孔家大少已经成家,双十年华的孔家小公子当然成了洛阳最值钱的金龟婿人选,媒婆一个接一个,到第六个才因这个“阴险无耻”的条件终于告一段落。
      当然,这么“阴险无耻”的条件第二日便传遍洛阳城,最直接的反映就是第二日当两人踏入绯月阁,所有姑娘都对孔阙报以不同往日的吃吃笑声。
      孔阙也不在意,半开扇面遮掩嘴角朦胧的笑意,不急不缓的穿过众人,他今天内穿淡绿圆领襌衫,腰系双龙纹金绿松石绶带,外披艳黄的雍领大袖锦袍,上描嫩青条纹饰,黑亮的青丝用一个透雕蟠螭纹包金玉簪堪堪别住。每走一步都在在显示着家中显赫,在场之人无不摇头艳羡。
      谢莫面无表情的跟着,眉眼之下透着不屑。
      终于,孔阙在天心阁落座,已有歌姬端来清茶,点燃香薰。
      舒适的在软榻落座,玉扇却斜斜一点。
      “莫莫不高兴。”他说着。
      在心里哼了一声,谢莫嘴下毫不留情:“就算叫孔阙,也不用穿的像孔雀吧。”
      一旁的歌姬听罢一笑,孔阙却打开玉扇遮住口鼻,闲闲的回应说:“人多拥挤,我可不想再不见了莫莫啊~”
      “你……!”谢莫气愤得涨红了脸,刚要出声反驳,老鸨却突然冲了进来,满脸堆笑的解释刚刚被人缠住脱不了身。谢莫只好生生打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
      “阙公子~您可好久不来了呀~”老鸨娇滴滴的靠上来,孔阙拿出一锭银子打住对方投怀送抱的热情。
      “妈妈真能说笑,我前些日可才来的。”
      “姑娘们对您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日盼夜盼,相思的紧呀~”
      “我这儿不是来解大家的相思之苦了嘛~”
      轻佻油滑,三言两语就逗得妈妈花枝乱颤,连连拍手招来一群莺莺燕燕,粉嫩桃红青翠艳绿把偌大的天心阁占了个大半。
      “这些都是新来的,阙公子可有看上眼的~?”老鸨殷勤的招呼着,让姑娘们一个一个上前。
      孔阙眯着眼睛低声夸赞着“都这么艳丽,可会挑花我的眼了”,却瞄到谢莫眉脚一抬,知道他一定在想“加起来也没你艳!”不觉莞尔。
      “这样吧,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狭长美目飘忽的落到老鸨身上,硬是让她不觉腰身一软,连连点头。
      “昨天我跟媒婆说的话让你们笑话了吧~”
      提起这个话题,老鸨顿时来了精神,红艳嘴唇一张便是滔滔不绝:“阙公子说的什么话~今儿客人都在说阙公子这一招可是高呢,未出阁的女子怎敢这样抛头露面?呵呵~不过老身就不懂公子怎么不让人家对你笑反对你哭呢?”
      “这个嘛~妈妈是觉得人笑起来好看呢,还是哭起来好看呢?”
      “还用问嘛,灿若桃花才明艳动人呀~”
      “呵呵,妈妈不对哦~哭起来好看才是真好看吗?”
      谢莫冷哼,老鸨愣了愣才像是恍然大悟的娇嗔道:“阙公子你可坏透了!”便作势要靠上来,孔阙抬起玉扇打住她的动作,轻佻的说道:“所以咯~不如大家来比比看谁比较会哭,谁哭的漂亮,如何呢~”
      老鸨挥着手绢巧笑倩兮:“全凭阙公子高兴~”说着,她上前就招呼姑娘们开始,却不想孔阙突然说道:“考官可不是我哦~”,老鸨面露疑惑,谢莫已经不动声色的眼泛冷光。
      果然,孔阙精致的玉扇斜斜一指,直奔谢莫。
      老鸨冲这个每次来都不苟言笑的随从妩媚一笑,招呼姑娘们站好顺序,向孔阙投去疑问的目光。
      瞄一眼不动声色的谢莫,孔阙扇面半遮,眼角含笑:“我说一串词,你们一个一个来,考官点头就算合格。”
      说完,他扇面轻合,由左往右依次指过:“无语凝咽、泪眼问花、梨花带雨、罗袂掩涕、泪湿罗巾、潸然泪下、泪流满面、声泪俱下、泣不成声、抱头痛哭~”刚好十个,他便打住,拉住一旁谢莫的袖口,忍住笑,示意开始。
      谢莫任他拉着也不动弹。
      红衣的芙蓉当先上前,轻举丝巾,敛眉顺目,俏生生的眉眼倒真换成了忧愁满容。
      孔阙抬眼看向谢莫,对方不动如山,于是轻叹一口向芙蓉投去遗憾的眼神,可惜遗憾少,魅惑多,芙蓉当下面如桃花,羞怯退场。
      粉衣的萱萱迈着莲步轻盈而上,同样手执丝巾半遮面容,抬目前望,仿佛身在花海边缘,满目灿烂,半晌,那眼睑微垂,漫漫哀伤氤氲而来,丝巾轻扬意欲拭泪,却不想,暴露嘴角笑意,功亏一篑。
      孔阙再瞟一眼,谢莫目光直视,无动于衷。
      待那白衣的茹雪开始时,孔阙扬起下颚,轻扯谢莫袖口,见对方没有反应,竟低声轻唤:“莫莫~”懒懒的语调无限风情,在场之人无不情不自禁面露绯红,但谢莫只是眼光下移,不轻不重瞟一眼对方然后不屑的移开,仿佛看到的是个要糖吃的毛孩,茹雪终于忍俊不禁“噗嗤”一下,梨花带雨瞬间成梨花带笑。
      接下来,仿佛传染一般,越是应当哭得伤心,却越是笑得厉害。直到十人都完毕考官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见此,孔阙轻叹一声,无限惋惜:“可惜呢,你们碰到严格的考官了~”众人仍止不住笑意,于是他接着说道:“不如让考官大人亲自示范吧,大家说如何呢~?”
      谢莫开始脸色不善,但终于等到谢莫变脸的众人却纷纷同意,吃吃笑着说好。
      “那~”精致的玉扇一开一合,孔阙稍加思索,缓缓说道:“就让考官大人表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如何~”
      正高兴的姑娘们忍不住哗然,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却不想,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谢莫白皙的脸却一瞬间涨的通红,下唇微动,终于没能忍住,甩开衣袖夺门而去。
      现场安静下来,大家第一次见到脾气如此之大的随从,纷纷看向孔阙,却见对方低低的浅笑已经慢慢收敛不住,他打开扇子想要遮掩,但颤动的双肩还是泄露了他的得意。
      谢莫下楼时刚好听到那爆发的笑声,那人打的主意自己再清楚不过,可还是忍不住生气,脑子里又冒出那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

      谢莫是孔阙的伴读,正确的说是孔阙五岁生日的礼物——一个同样五岁的玩伴当然比任何玩具都更好玩。
      孔阙从小八面玲珑,哄得下人服服帖帖,自然管教不严,一有机会便拉着谢莫出去撒野。但不知为何向来读书厉害的谢莫总是跟丢,即使孔阙紧紧牵着他的手还是一不留神就不见了,而每次孔阙再找到他时,谢莫总是眼泪汪汪的缩在某个角落抽抽噎噎。
      七岁时,孔阙在身上挂上铃铛,起了几次作用后谢莫就跟着别人回了家。于是铃铛换谢莫戴,孔阙看着双眼迷蒙的谢莫悉心教导——找不到他就摇铃,没想到谢莫第一次摇铃引来的不是自家的孔阙而是别家的狼狗,那次之后孔阙哄了谢莫整半个月才哄得他再次出门,铃铛自然束之高阁。
      于是谢莫继续高频率走丢,所幸孔阙每次都能找到。
      直到九岁时,偷溜出去看花灯的两人被拥挤的人潮轻易冲散,但那一次找到谢莫的不是孔阙而是衙门——他被捆住手脚堵住嘴藏在一辆农用推车下奄奄一息。那已经是孔家报案两天之后了,那也是第一次孔阙见到泪眼婆娑的谢莫没有气恼的大骂笨蛋。
      从那以后孔阙开始穿颜色很艳的衣服,红的绿的,怎么打眼怎么穿,即使在最汹涌的人潮里也依然醒目得刺眼。
      谢莫心里有些刺痛,但瞬间之后还是忿忿的压下,因为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变化,以前孔阙总是要谢莫不哭,但那之后的孔阙却变着法子惹他哭,谢莫越是满脸通红眼泪蒙蒙,孔阙就越是眯起眼睛得意洋洋。
      当然,十四岁之后自己就再没上过当了,想及此谢莫在心里重重的冷哼一声,抬头就看到一个家丁向自己跑来。

      二
      当两人神色各异的回到家时,家中不同以往的气氛让谢莫心里有些紧张,孔阙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步三摇的挪进内厅。
      一进门那个女人就闯入了两人的视线——直领对襟窄袖素衫,高腰石榴长裙,肩披丝帛,颈带串饰,腰束绅带,整齐疏理的十字大髻边插勾金四蝶银步摇,简洁的窄袖上各一个蓝白玻璃珠镶嵌的金腕轮,再看那狭长凤目美目流转,不怒自威,竟是富家穿着,贵族气质。
      仅仅站在那里就直接让人忽略真正的孔府当家。
      心下一转,谢莫已经猜到那人的身份,而一旁的孔阙已走上前去,亲亲热热叫了声“姨娘!”
      当朝皇贵妃薛仪。
      见到孔阙,面目端庄的女子面露柔和之色,她款步上前,毫不避讳的抓住孔阙的手,嘴角一扬,清灵的声音便流转出来:“阙儿,可让姨娘想死了。”
      看着孔阙稍稍正经的样子,谢莫猛然发现两人的眉目唇形竟如出一辙,直到当朝贵妃眼神飘到自己身上才醒悟过来,连忙跪下行礼,又发现内厅没有其他下人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午夜,门扉轻响,谢莫叹了口气放弃装睡。
      孔阙摸到床边,阻止谢莫起身,反而给他压了压被沿,笑嘻嘻的半躺在床边。
      “我来给莫莫回答疑问了~感动吗~”
      哼一声表示不屑,孔阙依旧笑嘻嘻的随手拿起谢莫被子外面的一缕头发把玩。
      责备一下耐心不足的自己,谢莫压低声音闷闷的说道:“皇贵妃如此低调的突然来访。”
      “嗯~母亲再十天就大寿了。”
      “哼。”
      “其他我就不知道了~”爪子再伸向头发。
      谢莫扯过头发直接转身,孔阙已经半开玩笑的凑到他发间,润润的热气穿过头发到达耳膜:“好吧~姨娘怀孕了啦~”
      谢莫一震,转过头面对孔阙,孔阙稍稍前倾,精致的五官在黑暗中更显妖娆,依然闪闪的狭长凤目让谢莫差点呼吸一滞,就看着那绯色唇瓣一张。
      “莫莫~外面好黑~我房间好远~”
      毫不客气一拳出去,谢莫再次钻进被子转身睡去,躲过拳头的孔阙依然笑吟吟的,也不留恋便离去了。

      三
      之后孔阙依旧每天眯着桃花眼在绯月阁寻花问柳,谢莫也依然每天冷着脸跟在身后,倒是自见过谢莫发火,竟有几位专爱来调戏这位容貌清俊脾气火爆的随从,极力冷着脸却不时被弄得面色发红的谢莫让孔阙看得甚是高兴。
      期间有几次谢莫吃过晚饭提着茶点回房时,看到孔阙和薛仪并肩在庭院里闲逛,皇贵妃与孔夫人年纪相差甚大,两人并肩而立不像姨侄反像姐弟。再加上两人长相相似,每次都看得谢莫心惊肉跳,扭头避开。
      明日便是孔夫人大寿,至今为止风平浪静,谢莫却有点睡不着,他披上墨兰长袍出门溜达,春夜星空绚烂,低头时发现自己站在孔阙的别院前,心头火起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闪过,谢莫扬眉跟上去,两人二话不说就缠斗一起,谢莫武功不过中等,但那人却似乎无意生事,几招过后一个翻身逃之夭夭。
      谢莫冲进别院,一路叫着“孔阙”一边推开内寝的房门,抬头却愣住了——端坐床沿的是盛装的皇贵妃。
      刚要询问,屋外一声清啸,谢莫冲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数名黑衣人从不同屋顶掠过,奔向同一方向,感谢灿烂夜空,他甚至看到最远处那人肩头扛着的黑影。
      孔阙!
      谢莫心里冰凉,便要运气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喝:“不准追。”
      皇贵妃已莲步轻移来到了门口。
      “叫夫人老爷正厅集合。”

      一刻钟后,惊慌的孔府二老出现在厅里,“夫人,我出去追查少爷的下落。”谢莫便躬身行礼急欲出去,皇贵妃却再一次出声阻止。
      “你的武功派不上用场。”
      “娘娘,谢莫武功平庸,却怎么也好过刚刚出去的家丁们。”谢莫不觉出声反驳,一向冷静的脸上此时一片苍白。
      见此,皇贵妃只是轻哼一声:“家丁里有我的人,你急什么。”
      谢莫抬头,看着脸上无丝毫笑容的皇贵妃,还想继续请求,一旁的孔夫人已走上前来,拉住谢莫的手。
      “小莫啊,没事的。”
      “夫人……”
      拍拍谢莫的手,孔夫人拉过这个自小听话的伴读,随孔老爷在旁位落座。偌大的厅里随即安静下来。
      接过侍女递来的龙井,孔老爷这才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薛仪,接到目光,后者轻叹一口,低低说道:“姐夫,这次小妹连累你了。”
      孔夫人走上前坐到妹妹身旁,柔声说道:“说什么傻话,妹妹经历的艰险已经够多了,这次不能拿肚中龙胎冒险才出此下策。只是……只是阙儿…”
      覆上姐姐的手,薛仪低声说道:“难道姐姐不相信阙儿。”平静的语气对着孔夫人,目光却若有若无的落在了谢莫身上。
      谢莫心头一颤,低下头却不知能说什么。
      安静再次笼罩在整个大厅。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家丁突然冲了进来,谢莫一口气刚提上来就听他说:“禀夫人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说罢,递上一块小巧的玉兽玦。
      薛仪脸上扬起笑意,挥手说道:“马上请进来。”随即转头,“这里不用伺候了,都下去。”
      谢莫捏紧手心准备退下,那薛仪的眼神已然飘了过来,连忙呼出口气稳住身形。

      “臣妾恭迎皇上。”
      当那个高大的男子带着随侍踏入大厅的时候,薛仪突然发声,在场之人片刻震撼才慌忙的跪倒。谢莫也跟着跪下,却猜不透事情的进展。
      扶起薛仪,那俊朗的中年男子笑得很是温和:“都免礼吧,本来预计明天上午到达的,打扰爱妃休息了。”
      “皇上怎么会来这里。”清灵的声音,透着女性特有的柔媚。
      “还不是小李子老在朕耳边念叨,念得朕实在放心不下爱妃和皇儿,借口去白马寺上香就跟着过来了。一路上他还老崔,害朕深夜到达,吵到爱妃了。”
      听罢,薛仪转头看向皇帝身后的老人,淡淡一笑:“皇上知道李公公向来心急口快,倒是臣妾不才,让李公公担心了。”
      老人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这是奴才的本分。”这时,皇帝突然发现爱妃盛装,不似一时半刻可以打理好的,惊讶的问道:“莫非爱妃还没有休息?”
      听闻,薛仪再次跪倒在地,口中诚恳:“皇上恕罪,臣妾并不知皇上会来,偏偏皇上驾临却发生如此之事……”
      谢莫抬头,这才发现今晚薛仪胭脂极淡,即使笑着也显得脸色苍白。
      “怎么啦?爱妃不惊慌,说给朕听。”再次扶起对方,皇帝心疼的抓着对方冰凉的手,语气越发温和。
      薛仪这才说出今夜之事娓娓道来,只是越到后面语气越是抖得厉害。
      “皇上,洛阳从不曾出现如此胆大盗匪,今夜甚至公然掳人,还偏发生在臣妾家中,臣妾愧对皇上,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听罢忙柔声安慰:“爱妃不可自责,还有,爱妃可有着人去追那盗匪?”
      薛仪点头,皇上这才叹了口气:“爱妃放宽心,你那侄儿不会有事的。”
      “谢陛下。”薛仪惨白着脸,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慌乱,派出去的家丁一窝蜂涌进来,其中几个连扶带靠,搀着浑身是血的孔阙走了进来。
      众人大惊,谢莫再顾不得身份冲了上去。
      费力的抬眼给谢莫一记安慰的眼神,孔阙慢慢的对飞奔而来的双亲和姨娘解释:“我没事,他们砍我两刀就惊叫砍错人了,想跑的时候护院赶到救了我,爹爹呀,看来是你的仇人抓错人了呢~咳咳~”
      “这个时候还开玩笑!”孔夫人已经是热泪盈眶,心疼得嘴唇颤抖。
      皇上走上前来,看看孔阙在看看薛仪,显然惊讶于两人相似的容貌。
      这边的孔阙还在一边咳血一边打哈哈:“那~我有打赢一个哦,尸体抬回来了,爹爹快去认认你到底得罪谁了~”
      “阙儿别说话!大夫!大夫呢!”薛仪紧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孔阙这才仿佛看到这边多了个人。
      “姨娘别担心,姨娘他是……?”
      “是皇上,他担心姨娘便找来了。”
      一听是皇帝,孔阙挣扎着想要行礼,皇上眼明手快阻止了,回头却问向眼角含泪的薛仪:“爱妃,圣旨明明公布你去泉州省亲,除了朕,还有谁知道你在这里?”
      “皇上……?”薛仪惊疑的抬头,楚楚可怜。
      谢莫总算听了个明白,却已经没心思去管,站在二老身后,一瞬不瞬的盯着满身是血的孔阙。
      那边皇上还在追问,薛仪已经跪了下来,不住的摇头。
      家丁把击毙的盗匪抬进来,李公公连忙上前扒开尸首的里衣前襟,醒目的标记清晰无比。
      薛仪已经是说不出话,皇帝却冷哼一声:“爱妃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皇上!这并不能说明……”
      “爱妃!”皇上深叹一口气,扶起颤抖的妃子:“爱妃不必为她开脱,当年你确诊凤胎尚险些流产,何况这次确诊的是龙胎!这个女人,自己没有儿子就不允许别人有吗!?此行此德,何以堪当国母!”
      薛仪心疼的唤了一声皇上,扑倒在对方怀里。
      至此,皆大欢喜。
      谢莫却想揪个人暴打一顿。

      四

      薛仪重整仪容,行至房内:“大家都累了,去休息吧,我看看阙儿。”
      二老点点头带着一众大夫侍女退出门外,谢莫跟在最后,却听到床头虚弱的叫唤:“莫莫~”
      薛仪回过头:“你在门口守着。”
      点头,谢莫出门目送众人,关好门静静的站着。
      屋内是隐约的话语断断续续。
      “……阙儿,我不是叮嘱过你……”
      “姨娘~不被刺两刀皇帝会抓我回去当将军的~不要……”
      “……姨娘保证,再不会有此事。”
      “嗯……”
      薛仪出门时眉心是隐隐的忧愁,看到谢莫,淡淡的嘱咐道:“小心伺候着。”
      “是。”谢莫恭敬的点头,直到薛仪的背影消失才再推门进去。
      孔阙已靠着床头半坐起来,一脸骄傲:“大内高手我都打赢了~厉害吧~”
      谢莫只想抬手一巴掌下去,却还是咬着嘴唇忍住了。铁青着脸去撕孔阙的衣服。
      孔阙一惊,然后一脸高兴的求饶:“不要~莫莫别逼我~”
      “住口!”忍不住低声咆哮,孔阙睁开眼看到谢莫颤抖着嘴唇,死盯着自己左臂渗血的绷带,心中疼痛,忍不住放低声音:“莫莫~是我不对,我就想逗逗你,我没事,皮肉伤而已~”
      谢莫没有出声,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让他心里更痛,那眼中刺目的红不知怎么就变成孔阙一身鲜红衣裳得意的表情:“如何~这样再不会丢了吧~”
      鼻尖一酸,惊觉两腮的温热,谢莫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去,知道已来不及遮掩。
      孔阙没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睫毛上的泪珠像极了主人倔强的不肯掉落。
      半晌,他抬起右手想拍拍谢莫颤抖的肩膀,却看到那滴泪终于顺着脸颊蜿蜒而下,隐入谢莫紧闭着的苍白唇瓣,抬起的右手便不受控制的抚过那湿润的脸颊,怜惜的托起泪汪汪的脸,吻上对方颤抖的唇。
      谢莫浑身僵硬,木讷的任孔阙轻轻的吻着,感觉对方温热的舌尖勾勒着自己的唇形,却没有闪躲。
      终于,孔阙意犹未尽的拉开距离,舔舔嘴唇一抹坏笑:“终于吻到了~”
      狭长凤目眯成一线,谢莫湿润的眼睛渐泛寒光,苍白的脸颊漫上红晕。
      下一瞬间,孔阙一声惨叫,谢莫已重重一拳落在雪白的纱布上,中心红晕迅速扩散。
      “你就慢慢躺着吧!”怒吼一声,谢莫甩门而去。
      痛到蜷缩着身子的孔阙还是止不住笑容,一颤一颤直笑得眼泛泪光。
      屋外疾步前进的谢莫难掩面上愤怒,但走着走着他突然低下头,破晓前的阴影恰到好处的遮挡了他的表情,以致擦身而过的侍女也没有看到他嘴角的笑容。
      那是属于折桂之人的胜利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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