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前传》曲鲁拐弯

9、第六回 醉君楼头 伸手朝自己

　　第六回 醉君楼头

　　只见她全身白衣，头罩白纱，身材苗条，举止犹若风拂杨柳，观之全身舒泰。她头上白纱甚薄，朦胧中只见她脸若天仙，肌肤胜雪，清丽脱俗，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手捧大红绣球更衬得白的如天边白云，红的娇艳若火。（有点像小龙女哈？不过我实在不知如何描述女子之雷人美貌，还请大家赐教，我改改……）

　　黄药师“哎哟”一声，猛的回过神来，暗自惭愧。只见台下众人兀自怔怔的看着那兰儿姑娘，有的更是垂涎三尺，状若痴呆。黄药师长至而立之年尚未近过女色，看到兰儿姑娘美艳的容貌自不禁为之倾倒，然既已见到，便不再惊诧，静静看着台上兰儿的一举一动，心想世上怎能有如此美貌人物？
　　只见兰儿裣衽行礼，口中说道：“小女子兰儿，见过各位大爷。”她是青楼出身，青楼规矩，这“大爷”二字，原是对嫖客的称呼，她虽出身“名门”却也未能幸免。台下众人见她行礼，眼光便随着她下移，耳中听到她悦耳动听的声音，真如身处天堂，台上女子便是月中嫦娥。那先前姓何的公子听到她如天籁般的嗓音，心想若是这种声音骂我龟儿子王八蛋，即便每天骂上千万遍又待怎地？又想：自己是什么货色，怎能让兰儿姑娘每天和我相对？继而又想到：如此美人岂会口出脏言，当真唐突佳人。伸手朝自己脸上扇了两个耳刮子。不料如此想的人着实不少，即他这两个耳刮子之后，但闻啪啪啪之声不绝入耳，众人心中效仿者固然有之，即便心中未曾如此想象，但见别人伸手打脸，心想难道如此便可赢得兰儿姑娘芳心？自是不甘落后，手上加劲朝自己脸上抽去。这下子奇景突现，黄药师虽然医卜星象无所不能，却也始料未及，今日耳闻目见台下众人抽脸之声此起彼伏，既觉惊异，又复好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被他笑声惊醒，停止自拍，转头向他怒目而视，黄药师只如不见。徐三又是拱手作揖，说道：“承蒙各位不弃，现在兰儿姑娘要抛球选婿，祖上规矩，中者今夜便可入住醉君楼兰居阁。”说罢退回椅中坐下，却并不让兰儿上前抛球。台下众人不等他说完，早已你拥我挤，大呼小叫的朝台前挤去，只盼离高台近些，兰儿姑娘便可青眼有加，至于谁被自己踩在地下，那只能怪自己身不强体不壮，又能怨得谁来？霎时间台下混乱一片，呻吟者有之，高叫者有之。黄药师朝徐三看去见他闭目养神，怡然自得，不禁大怒。黄药师虽然痛恨世俗礼法，欣赏兰儿的勇气，但是看徐三的行为却感愤怒。但想若是这时上台教训，也自可以，不过倘若被人疑为有夺球之嫌，被卑鄙小人骂句下流无耻，实在不值。又想台下众人暂时没有危险，这样践踏受伤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就当做惩罚好了。当下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站在原地静观其变。一阵微风吹过，兰儿头上的白纱飘动，众人只道兰儿要露出庐山真面目，顿时停止打闹，台前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就连适才受伤者也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呻吟之声，同时伸长了脖子，只盼能见到兰儿芳容一面。兰儿任由风吹白纱，并不揭下，走上前来，托住大红绣球，使劲挥出，众人“啊”的一声齐呼，都抬头观看，只见那绣球直朝空中飞去，球上红绸迎风而展，美丽异常。突然人丛中伸出一根长绳，卷住绣球把绣球朝下急速拉来，众人惊呼声中，突闻破空之声大作，绳子应声而断，随即绣球急速无比的朝兰儿飞去。徐三飞步抢上挥掌击球，突然台下跃出一人也是飞来抢救，他后发先至，呼的一掌排出，徐三只觉一股大力撞来，不急救人先救自己，双掌齐出，连退三步，这才消解了这一挥之力。他未曾稳住身形，已看到兰儿被那台下之人抱起掳走，随后一个青衣身影也是迅速追了上去。他心下大惊，不顾自己内息不匀，忙亦随后赶去，可是他轻功低微，这时前边两人早已无影无踪，哪里还能寻到？
　　原来适才那台下之人挥出长绳拉球，黄药师弹指神通发出，以一粒石子用巧劲隔断绳子，随即又是一粒石子发出，击中绣球朝兰儿送来。徐三和台下人抢上去救，其实黄药师弹指神通早已出神入化，石子弹出之时早已用了回力，破空之声虽大，绣球一触到兰儿手掌即会停下，丝毫不会伤人，但二人哪里知道？黄药师见台下人跳出来时身形巧妙，又貌似是个头陀模样，心中一怔，想起王重阳的话来，忙急追而去。

　　那人果然就是少林寺中逃出来的叛徒。他本是少林寺中一个火工头陀，监管香积厨的僧人性子极是暴
　　躁，动不动提拳便打，那僧人身有武功，出手自重。这火工头陀三年间给打得接连吐血三次，积怨之下，暗中便去偷学武功。少林寺弟子人人会武，要偷学拳招，机会良多。他既苦心孤诣，又有过人之智，二十余年间竟练成了极上乘的武功。但他深藏不露，仍是不声不响的在灶下烧火，那监厨僧人拔拳
　　相殴，他也总不还手，只是内功已精，再也不会受伤了。

　　这一日是少林寺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由方丈及达摩堂、罗汉堂两位首座考较合寺弟子武功，查
　　察在过去一年中有何进境。众弟子献技已罢，达摩堂首座苦智禅师升座品评。他自忖武功已可胜过寺中诸人，于是跃众而出，大骂：“苦智禅师的话狗屁不通，根本不知武功为何物，竟然妄居达摩堂首席之
　　位，甚是可耻。”众僧大惊之下，看这人时，却是香积厨中灶下烧火的一个火工头陀。达摩堂诸弟子自是不等师父开言，早已齐声呵叱。那火工头陀喝道：“师父狗屁不通，弟子们更加不通狗
　　屁。”说着涌身往掌中一站。众弟子一一上前跟他动手，都被他三拳两脚便击败了。本来达摩堂中过招，同门较艺，自是点到即止，人人手下留情。这火工头陀却出手极是狠辣，他连败达摩堂九大弟子，九个僧人不是断臂便是折腿，无不身受重伤。他生性阴鸷，数十年来的郁积，使他恨上了全寺的僧侣，一出手竟然毫不容情。
　　首座苦智禅师又惊又怒，见这火工头陀所学全是少林派本门拳招，并非别家门派的高手混进寺来捣乱，当下强忍怒气，问他的武功是何人所传。那火工头陀说道：“无人传过我武功，是我自己学的。”

　　苦智禅师问明原委，冷笑三声，说道：“你这份苦心，委实可敬！”当下离座而起，伸手和他较量。苦智禅师是少林寺高手，但一来年事已高，这火工头陀正当壮年，二来苦智手下容情，火工头陀使的却是招招杀手，因此竟斗到五百合外，苦智方稳操胜券。两人拆到一招“大缠丝”时，四条手臂扭
　　在一起，苦智双手却俱已按上对方胸口死穴，内力一发，火工头陀立时毙命，已然无拆解余地。苦智爱惜他潜心自习，居然有此造诣，不忍就此伤了他性命，双掌一分，喝道：“退开罢！”岂知这火工头陀会错了意，只道苦智大师使的是“神掌八打”中的一招。这“神掌八打”是少林武功中绝学之一，他
　　曾见达摩堂的大弟子使过，双掌劈出，打断一条木桩，劲力非同小可。火工头陀武功虽强，毕竟全是偷学，未得名师指点，少林武功博大精深，他只是暗中窥看，时日虽久，又岂能学得全了？苦智这一招其实是“分解掌”，借力卸力，双方一齐退开，乃是停手罢斗之意。火工头陀却错看成“神掌八打”中的第六掌“裂心掌”，心想：“你想取我性命，却没如此容易。”飞身扑上，双拳齐击。

　　这双拳之力如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苦智禅师一惊之下，急忙回掌相抵，其势却已不及，但听得喀喇喇数声，左臂臂骨和胸前四根肋骨登时断裂。旁观众僧惊惶变色，一齐抢上救护，只见苦智气若游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内脏已被震得重伤。火工头陀也是惊喜交集，趁乱逃出寺去。当晚苦智便即伤重逝世。合寺悲戚之际，这火工头陀又偷偷进寺，将监管香积厨和平素和他有隙的五名僧人一一使重手打死。合寺大震之下，也没有心思再去去华山论剑，派出几十名高手四下追索，但寻遍了江南江北，丝毫不得踪迹。寺中高辈僧侣更为此事大起争执，互责互咎。少林寺方丈苦乘禅师一病不起，罗汉堂首座苦慧禅师一怒离寺不知去向。他久慕临安嘉兴等地繁华，于是一路走来，没银子了便到达官贵人家中或偷或抢，也不管他是善是恶，有时兴起也到人家中采花□□，反正他武功高强，而且是异地作案倒也没被抓住。虽然他机灵乖巧，但因作案甚多还是被人发现了踪迹，少林寺方丈当即又派出好手前来捉拿，又想全真教近年来好生兴旺，听说教主不光是武功精妙更是一位正值仗义的好汉子，于是书信王重阳，让其相助捉拿。

　　这火工头陀原非蠢人，否则也不能蜗居十几年，让偌大一个少林寺一败涂地。他想嘉兴繁华势必藏龙卧虎，原本不敢作案，然而他一路南下竟然一帆风顺，加之数十年来在少林寺中吃斋受戒，这时身处自由之地，不由心中放松了警惕，又见兰儿美若天仙，便想夺为己有。
　　他原想以诡计夺得绣球，那徐三事先没有交代明白自也顺理成章，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他长绳隔断，而且看他手劲，推知武功决不在自己之下，可是却又不想舍却兰儿的美貌，于是冒险上台抱了兰儿逃走。

　　这时黄药师紧跟其后，他干脆把兰儿负在背上，兰儿身材瘦小，本就没有多少重量，这一来倒成了一件盾牌，省去了他提防黄药师背后发暗器的心思，当下只是全力奔跑。黄药师本来相距高台就远，而且他本无心相救兰儿，这时也非全力救她，只是他直到火工头陀跃上高台掳走兰儿才看清是王重阳所说之人。可是火工头陀站在高台居高临下，极易跃出人群，黄药师却要遣散人群，而且火工头陀武功本就不弱，这才追了半天没有追上。黄药师本想他轻功不如自己，一时半刻便可追上，是以一开始没有使弹指神通，眼看火工头陀劲力长久，正想弹石伤人，不料他将兰儿负到背后，这却难以下手，总不致救人不成反倒害人，他虽无救人之心，却也无害人之意，当下只是紧追不舍，倒要看看是谁的功力深厚。

　　不料那火工头陀虽然没有由寺中僧侣那里学到少林寺的内功，可是他苦心孤诣早已在藏经阁中学了不少内功修炼方法，又加之他在时常偷吃寺中疗伤圣药和珍贵药材，正所谓“是药三分毒”，那些药有的固然能增加功力，有的却是剧毒无比，不过他小心翼翼慢慢炼化，倘若实在不行再偷解药，对自己身子并无大的损伤，就这样数十年间竟然内功大增（后来陈玄风，梅超风也沿用此法，吞食砒霜以增功力 。），否则苦智大师也不至于被他一掌打死。这时他内力渐渐运将开来，和黄药师之间竟是越离越远。

　　眼见他背着兰儿跑入一片林子当中，黄药师心中称奇，脚下加劲，陡然间又是欺近丈余，伸手一抓，火工头陀大惊，猛地一窜，黄药师这一抓没有抓到，兰儿一声惊呼，头上的白纱被拽了下来。
　　兰儿在那火工头陀背上颠簸起伏，难受之极，这时头上白纱被扯，脸上一红，笑道：“喂，这位大师，你把我放下来吧？”声音娇柔之极。那火工头陀正自全力奔跑，哪里理会她的说话。兰儿又道：“你不放我，我可要不客气了哟？”她见那头陀根本不理自己，笑道：“那这是你自找的啊，嘻嘻……当真不好意思。”口中说笑，双手分别插入那头陀腋下呵痒。火工头陀心中一惊，“哎哟”一声，一口气松了，登时慢了下来，他索性听了下来，放下兰儿，抬头一看，面前一人一身青衣，脸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洒脱自然，正是黄药师。

　　他心中愤怒，不料面前这人年纪比自己小很多，功力竟然如此厉害，自己跑了这一会早已气喘不已，他竟然毫无异样，不过果然是比自己好看的多。怔怔的向黄药师瞧了一会，叫道：“好，给你。”左手一拉一甩，拉住兰儿手臂朝黄药师扔去。黄药师一怔，本想他一人而是少林寺一败涂地，怎么着也是大宗师，不料他出此下策，忙欲拔足去追，只见他倒纵丈许，转身跳入了林外的河中。黄药师聪明绝顶，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文韬武略，样样有门，诗词歌赋，书画琴棋，八卦算数，无有不成，医卜星象，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皆在胸中，农田水利，商经兵法，柴米油盐，无所不能。可是啊，就是不会游泳，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这时见那火工头陀跳入河中，心想终究让你逃脱了，又见兰儿身在空中径直朝自己飞来，双手张来，手指姿势优雅已极。
　　黄药师心中一动，心想我该不该接住她？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兰儿早已飞身入怀搂住他脖子，口中娇呼“哎哟。”黄药师心中狂跳，只盼她就这样搂着自己，永远不要放开。他正在享受这片刻的温存，突觉自己后颈“大椎穴”和后腰“？？？”一麻，摔倒在地。本来以黄药师的武功，就是十个兰儿也不能点了他的穴道，只是黄药师从没接触过女子，就是见也见的不多。兰儿又是如此让人神魂颠倒，黄药师一路跟来丝毫不见兰儿身有武功，这时一怔之下着了道，心中愤怒悔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