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回全真旧事 王重阳再也 ...
-
第四回全真旧事
五绝已定,段皇爷身为皇帝首先告辞,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洪七虽然留恋他的侍卫们的烧菜手艺,然也不好强留。段皇爷笑道:“七兄不必心忧,他日莅临舍下,小弟扫榻相候。”洪七口中答应,心想丐帮事务繁多,不知何日才能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了,当下与众人送走段皇爷。王重阳道:“此处离我全真教不远,三位请入观休息。”欧阳锋未能夺冠,虽然佩服王重阳神功盖世,可是心中不免失落沮丧,这时听见王重阳出口相邀,又想起前日论剑之时王重阳的问话,心中惴惴,抱拳说道:“在下身有要事,华山论剑既毕,容日再行叨扰,告辞。”倒跃丈许,迅捷无比的走了。
王重阳正想出声相留,见他早已不知去向,愣了一下,赞道:“白驼山‘瞬息千里’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药兄,七兄二位可是不能再推辞了。”黄药师微微一笑,洪七大声笑道:“肚子早就饿了,你华山夺魁,还能不请我哥俩喝酒?快走快走。”当即挽住二人下山,梅超风,陈玄风,王处一随后跟来。将到山下,远远看见有两个乞丐快速跑来,到洪七跟前躬身行礼。王重阳等知道必是他丐帮之中有什么大事,这才匆匆赶来,当下走开了些,让那两个乞丐方便禀告。只见那两个乞丐在洪七耳边说了些什么,洪七脸色大变,随后洪七让两个乞丐等在当地,自己走来说道:“叫花子没有口福,不能吃重阳真人的大餐了,哈哈。”众人虽见他笑着说来,但笑声甚是凄凉悲苦。王重阳道:“七兄说笑了,莫非贵派有甚难事?”洪七道:“多谢重阳真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二人前去。小弟告辞。”说罢不等王重阳接口,匆匆和两个乞丐而去。
王重阳笑道:“药兄不会也要告辞吧?”黄药师哈哈大笑,王重阳也笑道:“药兄不必匆忙,请莅临全真教盘亘数日,贫道正由一事相询。黄药师心想若非他有极大的难事,绝对不会相求自己。左右自己无事,就跟他走一趟又能如何。”说道:“道长相邀,岂敢不去。”王重阳道:“不敢。”当下五人先在华山脚下一个客栈里打尖,次日一早,同驰骏马朝终南山驶去。
那华山是五岳之一,地处陕西省华阴县内,北临黄河,南依秦岭;终南山西起陕西宝鸡眉县,东至陕西蓝田,是秦岭山脉的一段,二者相距甚近,不一日五人已经到了终南山脚下。只见青翠陡峭,华丽挺拔,好一座修仙炼道的宝山。
来到山上,王重阳的几名大弟子早已迎出道观之外。王重阳一生收了七个徒弟,教中师兄弟排行按入门先后而非年龄,故而那第七弟子孙不二入道前是大弟子马钰的妻子,年龄虽然比王处一大,却是排行最末。当下王处一和众位师兄弟重新参见黄药师,又见过了陈玄风和梅超风二人。药师见全真七徒个个根骨奇佳,与众不同,赞道:“重阳真人收的好徒弟啊!”王重阳道:“哪里。药兄这边请。”王重阳安排好黄药师住在厢房,转出身来见马钰站在门边,于是走过去问道:“我离观这几天,宫中发生了什么事?”马钰躬身道:“启禀师尊,宫中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师父离宫三日后,少林寺中遣人送来书信,说道请师父前去少林寺一趟,并有书信一封。”说着躬身呈上书信,王重阳接过书信拆开一看,沉吟良久,道:“此事再说。现下我不太舒服,你给我守着我到房中休息一下,照顾好黄岛主的高徒。”马钰大惊,颤声问道:“师父受了伤?”王重阳道:“那倒不是,只是我久斗之下,激发旧疾,现下需要运功疗伤,你给我看住门口便是。”马钰不敢再问,躬身退出。王重阳又道:“你去叫各位师弟召集众位弟子前来重阳宫听从吩咐,路途遥远的不要随处乱走。”马钰躬身答应。
第二日一早,黄药师起床后开门一看,只见王处一等在门口,便问:“重阳真人有什么事么?”王处一躬身行礼,道:“师父请黄岛主到重阳宫大殿叙话。”黄药师道:“稍待片刻。”
黄药师来到大殿,王重阳起身相见,王处一退出。王重阳道:“药兄不吝赶来,贫道感激不尽。”黄药师道:“真人客气了。不知真人叫小弟前来有何要事?”王重阳道:“药兄请随我来。”说罢出门。出来大殿只见三弟子丘处机侍立在侧,王重阳点了点头,丘处机也便跟随侍奉。
三人来到道观之后,直上山峰,到的峰顶,王重阳来到一座大石之后,说道:“药兄请看。”黄药师转过石后,只见那大石之上刻的几行大字,逐行读来,原来是一首诗,诗云: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履。佐汉开鸿举,屹然天一柱,要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异人与异书,造物不轻付。黄药师自言自语道:“这首诗写了当年反抗暴秦,功成身退后出家的故事,倒是和重阳真人相似。”他知道王重阳少年之时先学文,再练武,是一位纵横江湖的英雄好汉,只因愤恨金兵入侵,毁我田庐,杀我百姓,曾大举义旗,与金兵对敌,占城夺地,在中原建下了轰轰烈烈的一番事业,后来终以金兵势盛,先师连战连败,将士伤亡殆尽,这才愤而出家。这时见大石之上所刻张良的故事正和王重阳相似,不禁走上两步,手按大石轻轻抚摸。
忽然“啊哟”一声,猛然觉出不对,回转身来眼望王重阳盼他解答。王重阳见他瞧出来不对,道:”这的确是手指写上去的。想我当年兵败,无心再战只好起了一座活死人墓居住。”说着手指山下。黄药师眼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见山下有片树林郁郁葱葱,想必那活死人墓就建在中间了。只听王重阳续道:“当年我一怒不出,亲朋好友多次劝解,怎奈我意已决,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后来一昔年的一位仇敌来到墓口大骂三天,我终于忍怒不住,出墓和她相斗。黄药师笑道:“这激将之法甚妙啊。”王重阳道:“药兄真乃神人。我出去一看才知道原来她是要激我出墓,原是一片好意。”黄药师道:“照啊,真人就该再作一番事业啊!”王重阳苦笑道:“唉,可惜我当时心灰意懒,不管她怎样说,我只是不允。后来她见我终究不肯出墓,恼羞成怒要和我比武,若是我输了就该让出活死人墓来给他居住,终身受她吩咐,否则就要出家,或道或僧有我选择,可是却要在这终南山上陪她十年。唉……”说着长叹一声。
黄药师也是一声长叹,道:“这个女子当真痴情。”王重阳想:黄药师果然聪明,竟然猜到了朝英的身份。当下续道:“后来我和她便在这里比武,我二人斗了不知几千招总是不分胜负,后来我想若是再斗下去,二人定然两败俱伤,于是说要和她文比。”黄药师莞尔微笑。王重阳道:“她听说要文比,当下一口答应,只是具体的法子却要由她来定,我想只要不伤和气,我却不怕。她说天色晚了要明日再比。第二日,她的法子就是这样了,要用手指在石上刻字。我想任你武功再高怎能在石上刻字?只是我事先已经答应,那时却不能返回了。我只道她只是让我认输,正想和她理论,没想到她左手在石上抚摸良久,口中喃喃而语。突然之间,她举起右手在石上刻下字去。看,就是这八句诗了。”黄药师也是听得惊异不已,伸手又在石上抚摸,忽然抬头笑道:“重阳真人叫在下前来终南山,就是对这件事大惑不解而苦恼吗?”王重阳见他笑得酣畅,道:“正是。那又有什么好笑?”黄药师笑而不答。王重阳恍然大悟,大声道:“啊,药兄果然聪明。还请指教。”黄药师哈哈笑道:“这门石上写字的功夫我也会,只是现下海没有练会,一月之后当可练成,到时再来奉访。”王重阳见他不肯再说也就不好再问,好在一月时间不长,自己尽可等得。当下三人携手下峰。
次日一早,黄药师告辞下山,王重阳道:“药兄,昨日少林寺方丈苦乘大师与我来信,说道少林寺的那个叛徒现下已经逃到江南一带,苦乘大师自己已经派出寺中高手四处围堵,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黄药师心想他是要我帮忙啊,说道:“道长放心,我要是见到那个叛徒定然将他擒来交给大师。”王重阳大喜,道:“药兄当真古道热肠,不过我想那叛徒既能让偌大一个少林寺惨遭巨变,能为想必不小,想他对于自己师兄弟都是心狠手辣,更不用说旁人了。当然于药兄没有伤害,我想令徒若是孤身行走,倘若遇上不免……”黄药师心想原来他是要我当心,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心中感激,道:“多谢真人。却不知那叛徒怎生模样?”王药师道:“那是个带发头陀。”黄药师道:“好,多谢道长,在下告辞。”王重阳道:“药兄走好。”让马钰直送到山门口。
王重阳等马钰回来说了送走黄药师的情景,当下一个人又走到重阳宫后山的山峰上,手扶大石,一字一字的描写石上的诗。心中思潮起伏,只想大喊却又喊不出来。喃喃自语道:“我岂能不知你对我一片真情?我岂能不对你动心?可是当时金国不灭,何以为家?……你可知我心中……”说着慢慢把脸贴到那大石之上轻轻抚慰,轻声道:“现在我夺得了《九阴真经》你知道吗?可是你呢?为什么离我而去?你让我一个人在世上……”说着渐渐哽咽。忽然他跳起身来,伸手折断一根树枝,顺势一刺,一招“浪迹天涯”使出,口中说道:“你看见了吗?”口中说话手下又是一招“花前月下”使出,口中又道:“你看见了吗?”当下口中只说“你看见了吗?”手中绝招连连不断。这套剑法乃是那位和王重阳比武的前辈高人林朝英所创,当年他俩互相爱慕,只是王重阳心系国是,无心为家,两位情侣还是无缘相守。林朝英最终恼羞成怒,创出一套《玉女心经》出来,专门克制全真剑法。
这套武功当真博大精深,初时把全真剑法克制的全无还手之力,只是到的后来想到和王重阳的互相爱慕,温柔之心大增,竟然想到要和王重阳携手江湖浪迹天涯的美好情景,而且将之融入到剑法之中,连剑招名字也是取的美妙异常。王重阳心下悲苦,剑招越使越快,只见他或“抚琴按萧”、或“扫雪烹茶”、或“松下对弈”、或“池边调鹤”,口中同时叫道:“你看见了吗?”王重阳渐渐使得兴起,剑招源源不断,最后,“小园艺菊”、“西窗夜话”、“柳荫联句”、“竹□临池”等使过之后,长剑圈转,又是一招“浪迹天涯”收剑而立。回过头来,哽咽道:“你看见了吗?”说完又是大叫一声,双手对拍,掌上用劲将树枝拍成碎片。长叹一声,转身下山而去。
又过几日,王重阳来到重阳宫大殿,召集门人查看各人武功,各有赏罚。之后,他留下七大弟子,说道:“近来我夜观天象,见北斗七星偶有所悟,创制了一套功夫,大伙研究研究。”当下说了‘天罡北斗阵’的阵法奥妙,七个徒弟听见师父功夫奥妙尽皆大喜,全神贯注的听。王重阳传功直说了两个多时辰,马钰想起师父旧疾复发,劝道:“师父,来日方长,明日传功不迟,您先歇歇吧?”王重阳也颇感疲惫,说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七个徒弟各自躬身告退。
王重阳静坐片刻,听见外边任都走尽,慢慢从怀中掏出《九阴真经》,藏入座下蒲团之中。又用功片刻,站起身来出宫而去。他轻轻下山不惊动弟子,径直来到山下一条瀑布前边,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慢慢的走入水中,渐渐地越走越深竟然一直走入瀑布里边。原来这瀑布是他‘活死人墓’的入口,只是已经被林朝英‘赢’过去了,现在林朝英逝世,他不想惊动林朝英的后人只好走这条瀑布了。他径直朝原来自己的卧室走去,只见房中只有一桌,一个蒲团而已,墙上挂了两幅画,一副是自己面壁思过的图像,另外一幅是林朝英的梳妆图,他见那画栩栩如生,呆呆的看着,脑中又涌起无数和心上人一起的温馨画面。他伸出手去,双手分别慢慢抚摸画像,突然发现左手处自己画像上衣角处稍有褶皱,也不感到什么,突然想起一事,转身出去,拐弯抹角的来到了一处居室,乃是林朝英的卧室。
他拉出床下的一个大木箱子,见上边是一打书信,整理的整整齐齐,果然是自己出兵打仗之时给她写的书信,没想到她收藏的这样整齐,心下感动夹杂稍稍后悔,怔怔的捧着书信发呆,过一会他叹了口气,又看箱子之中物事,大吃一惊,竟然是一身大红新娘妆。王重阳再也忍耐不住,抱住新娘妆抽噎出声。突然听到一人叫道:“什么人?”他大吃一惊,难道自己来到墓中竟然被发现了?忙把书信和新娘妆放入箱中,慌乱中连喜装也不及整理了。(所以后来杨过和小龙女打开箱子才发现喜装放在下面,而书信却是在上边了。)王重阳刚刚出得门来,只见前面巷子中一人飞快跑过去了,他想原来并不是发现了自己,心下好奇,悄悄的跟随在后,他武功原胜那人,倒也没被发现。只见那人原来是个女子,想必是林朝英的丫鬟了,她快速来到墓外却是夜阑风清,林中一人也无。她刚想回入洞去,忽然脚边草丛之中出来一声婴儿大哭之声,她大吃一惊,倒跃丈许,查看四周是否有敌人,这才仔细盯住草丛。那婴儿(知道这婴儿是谁了吗?嘿嘿……)只是不住啼哭,她等了一会不见有甚异状,过去俯身抱起,呆了一会。王重阳也是心下大奇,趁她心中诧异惊疑不定,快速窜出墓去。那女子又怔怔的站了一会,这才慢慢走入墓中。
王重阳正想刚才那人是谁,突然眼前星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