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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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虫族基地里沸反盈天。
警报长鸣，灯火通明。搜查队带着仪器一遍遍地筛过每一寸土地。
裴东躺在那硬邦邦的床上，都听到门前想起十几次奇怪的细碎摩擦声——那是一波接一波巡逻的虫族士兵。
不过这一切和裴东有什么关系？他不过只是个无依无靠一无所知的虚弱期新虫罢了。
虽然这个新虫不久前刚捅了几十个统领级的脑虫，放跑了基地里最重要的犯人，现在脖子上的通讯仪里还住着个机械族卧底。
这个卧底刚炸了两艘星舰，然后立马断了网络连接，转进微型机器人体内，粘在搜查队员衣服上，搭着便车就过来了。
数据化的生命就是这么便捷。
现在这团数据住在裴东的通讯仪里，还给自己配了图像和声音。裴东一打开光幕，就能看见一个形象生动的火柴棍小人在哼哧哼哧地…运垃圾。
小人画得挺可爱。但想到这是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裴东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火柴棍小人头上冒出对话框泡泡：“你这个存储空间好比个大屋子，虽然大，但没有分类，数据垃圾也积攒了不少。我给你把垃圾清理掉，再建几个隔间，就当在这借住几天的房租了。”
裴东连连感谢，并且趁机询问各种平时没弄懂的数理问题。
虽然他俩的命运可能只有这几天的交集，但这也不能阻碍裴东感受一下拥有随身老爷爷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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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今晚唯一的快乐。
因为这位卧底前辈的撤离，人族在虫族基地的信息网多了块空白。裴东抓住机会毛遂自荐，成功地兼职到了一份卧底工作。
“你们队里那个叫谢弈的小子，自己拿废料偷摸着搭了架转换器，要转成机械族去找裴小子。”敢死军的老爷子道，“其他两个也不肯走。就让他们留在外星域，负责裴小子的接应吧。”
教官像是看穿了裴东在想啥，给他们据理力争，弄到了双份工资：敢死军的底薪以及完成任务的奖金，和六军情报部门的高额薪水。
更别提他归队以后，这次立功的奖励和授勋了。
裴东微微惊讶于教官说话的分量，然后…得到了双份的快乐！
从此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大概再也不用为资源发愁了。
但不想在虫族骗吃骗喝的敢死军不是好卧底，所以晚上裴东默默想着，明天要在脑虫手上骗到第三份的快乐。
“赚敌人的钱，花在自己身上，这怎么能叫骗呢？这明明是贸易战。”裴东默默想着，“我为人族付出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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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真正为人族付出颇多的顾景行也到了接应点。
虫族基地外是不可见底的大裂谷，裂谷对面是冰雪荒漠。巨大的红褐色的石柱和石拱门根根耸立，覆着白雪，寸草不生。
极度寒冷，一望无遮，地壳的断裂避免了敌军自地底摸进，石柱里富含的磁铁矿使进入此地的机械尽数瘫痪。是绝佳的军事基地选地。
然而这么个人族和机械族都难以存活的地方，有人已连夜布下了量子传送阵。
“这里！”一个魁梧的身影靠在石柱上，朝他们挥手。“俺在这等了三十年，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顾景行的血都冻成了冰锥儿。裴东生怕这个人啥时候就突然没了。
裴东小心翼翼地把这位脆弱的大人物递给了下一位接力选手。
“保重。小朋友。”顾景行与他告别。
他忽然又用指尖轻敲了一下长剑顶端，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笑意：“以后不要随便把精神力放在别人手里，会被人误解的。”
裴东一脸茫然。
那人也不多解释，和那大汉走到石拱门下的传送阵上。两人在浩瀚星河之下，对裴东抚胸行礼，消失在白雪茫茫的荒原上。
夜晚的荒野没有一丝灯光，天的底色格外黑，上面晕开的星河格外璀璨。
裴东想着那上面该有一条明亮曲折的路线，从一颗星到另一颗，指引将士归乡。
然而他的本体瘫在床上搜了一下“Alpha把精神力递到别人手里”，得到了一堆“星际最浪漫表白”、“命都给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配图还都是A与A战火里友情升华成了爱情——毕竟星际没有O。裴东感觉奇怪的知识实在太多了。
“还好还好，顾清疏没有逛过外网。”裴东默默回顾一下自己所作所为，应该没有闹出过乌龙。整个人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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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东成功应聘到了他的第三份工作。
来招新虫的是个S级脑虫。裴东正想着这脑虫居然在他剑下幸存，就看见那虫子身后两个熟悉的身影——那俩要联手对付新虫的人奸。
是那个招人写稿子的虫老板。
所以在那俩人奸呵斥着新虫自我介绍，说说为什么洗心革面投奔虫族的时候，别人说追求力量，追求财富，虫族即正义。
裴东用尽洪荒之力，靠着记忆里仅有的三部爱情作品，编了个青梅竹马分化成A与O，两情相悦抵不过家族恩怨、人族强权的故事。
其间糅合了《孔雀东南飞》，《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是他所有的言情存量了。
“后来他被关进了避难所。”黑发的青年低着头，显出一种脆弱与难过，“被带走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他还好。”
“他一个人被关在里面，怎么可能好。”
“我以前一点也不喜欢争斗。”
“但现在，要是能让那些规则和恩怨灰飞烟灭，不…只要能让我们见上一面，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生不能与他形影相依，只愿死后与他骨灰相合葬在一处，纠缠不清，再不分开。”
众人都被这个单纯不做作与大家一点也不一样的恋爱脑惊呆了。
甚至裴东编到一半，通讯仪自动在隐私模式下打开了录像。裴东差点没气笑了。这个教授还真…童心未泯。
然后裴东顺利地被收编。得到卧底生涯第一个任务：写一份情真意切的诉苦自传。
裴东壮志满怀，打开文档，准备激扬文字，然后倒在了语文必修课没有要求全文背诵。
单身狗搜肠刮肚，可脑子里和感情有关的全文只剩下了《出师表》，《陈情表》，和《祭侄文稿》…
裴东太难了。裴东默默私戳了叶天澜，问她要点AO恋的小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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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裴东又好了。
他不仅弄到了小禁书，还摸索出了魔改名篇的能力。好好一个Alpha，走上了不归路。
没找到下一任虫父的新虫们被赶出了基地。裴东也拿着预支的虫晶，在最近的机械族小镇买了房。
虫晶是个好东西，直接吸收的话，虫族能加强骨骼，人族能提升身体素质。
房很便宜，机械族贵的只有能源和金属。邻居也很热情，努力推销自己，想兼职裴东的家政机器人。
裴东十分感动，答应了。他也需要从邻居那了解些风土人情，还得让自己有点社交，这样才显得不那么扎眼。
“小伙子刚来，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别客气，谁没个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听口气邻居应该上了年纪，是个老爷机了，“我们机械族啊，不需要吃饭，没什么厨师饭店的。食材得找路子买，自己不想做饭的话，还是得买个人族奴隶当厨子。”
“晚上我带你四处看看。”
“新虫好啊，虫族信你们。不像我们机械族，谁知道哪个就是人族埋进来的钉子，难哪！”
裴·人族的钉子·东默默叹气。这种热情淳朴的老百姓发自内心的隔阂与仇视，仿若是历史浪潮涌动的喧嚣。
“其实机械族一直渴望与人族战争，证明自己对虫族的忠诚。”通讯仪里冒出声音，“只不过在权衡经济损失。”
裴东以前听他非洲同学说过一种神奇的现象，殖民地的人民会将殖民者的文化奉为高级文明，极为恋慕。看来机械族也不能例外。
“回去以后，还会留在六军吗？”裴东问道。
“现在会考虑调去四军了。”
“…现在？”
“这次机械族主动通知虫族，移交人族将领。四军不是老顽固，应该看明白了。”
裴东知道他在说保守派和激进派的事情。他趁机不懂就问：“人族七军，哪几个是一派的？”
“对机械族，咱们敢死军和六军是激进派。”老教授缓缓道，“四军和七军是保守派。剩下的中立。”
裴东好像明白了什么。
二军六军负责敌后作战，与机械族的冲突摩擦最多。而很多时候，人很难为数字上的几十万伤亡而拔剑，却很容易被身边某一个人的战意感染，因某一个身边人的牺牲而心生仇恨。
四军负责研究，在大后方，没有鲜血和仇恨。但…七军？
看出了裴东的疑惑，老教授给他投影出七军高层——莫卡利家的族谱。线条交错，尚在世的人密密麻麻。
裴东疑惑：“因为他们贪生怕死？”
“也并不是。因为他们曾经的运气太好，拥有的东西太多，就自然追求稳定，畏首畏尾。”
“四军人员主要是Beta和少数天才Omega。他们天性谨慎，不敢冒险。”
…听起来好像有点直A癌的味道。
“任何一种大量存留的基因都有它存在的必要。”看出了裴东的怀疑，老教授缓缓讲解，“就像远古时代，既需要勇于冒险出门打猎的捕猎者，也需要细心谨慎留守看家的守卫者。缺了任一种人，部落便无法存活。”
“所以无需争辩不同性格的优劣，重要的是给不同的人找到各自不可替代的分工。”
“就像现在的A与O。能繁衍后代的双方总是处在同一个能量层级的，A在战争中的能力如此强大，O未必需要有同等的战斗力，但他的存在必然也应有没被发现的同等重要的意义。”
裴东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觉得老教授讲的非常有道理，于是把这些话都记下来，发给了急需它们指导思想的顾清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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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疏看到消息的时候，觉得自家小孩儿可爱极了。
他这几天看见叶天澜趾高气扬的，满脸一副“渣男终被抛弃”的扬眉吐气。
顾清疏仔细一问，就得知了裴东要叶天澜给他找AO小说的事情。
他一边放心于小孩儿终于安全了，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特别是看到这一本正经的消息。谁知道这样一个表面上学术严谨的人，认真地和你讨论AO平权的理论基础和方向，背地里其实偷偷摸摸地想着你，悄悄看那些满是爱情幻想的AO小说呢。
顾清疏实在忍不住，他拿着教官借他的简陋版通讯仪，拨通了小孩儿的视频。
就…随便聊聊也好。
然后他就看见了裴东这几天辛辛苦苦憋出来的虚假自传，魔改名篇：
“我无先生，无以至今日。先生无我，何以度余年。”
“不能相养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一在海之角。”
裴东尴尬地关掉了文档。
顾清疏狼狈地挂掉了视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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