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随流水》月善

10、赐婚 不

　　不多久，太后身边的侍女来招我去祥和宫，看来是说赐婚的事了。枬姑姑刚才虽然避在院外，但是也已经听见二王子的话。她坚持陪我去祥和宫，我早已抱定不会应允的决心，知道太后定然会大怒，说不定要责罚我的，我不想枬姑姑他们受到牵连，所以索性一人前去，坚决不同意他们跟随。

　　我到祥和宫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妃嫔坐在那了。柳妃，丽妃，瑾妃还有绿嫔等好些个人，还有三个公主也静静的坐在那。这回比先前来的时候气氛更压抑，我行了礼之后，太后却向我招手，让我坐到她旁边。我瞥见太后身旁的大公主正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毕竟她是我堂姐。

　　众人神色各异，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于是都不敢随意开口。太后等我坐下后，拉着我的手笑着对大家说：“你们看看，若曦这丫头，转眼间也长这么大了，怕是在我身边留不了多久了。”我按捺住心中的想法，柔声说道：“怎么会呢，我还想在皇祖母身边多待些日子呢，只要皇祖母不急着把我嫁出去就好。”太后没想我会如此说，她反而不好说要我嫁人了。她看了看柳妃和丽妃，说道：“皇祖母是舍不得你，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些日子，来我这请赐婚的人都该把我这上好的雨前茶喝光了。”我笑道：“那真是若曦的不是，这样吧，下次再有这样的人来，皇祖母就交给我，我来把他们请走，还皇祖母清净。”太后摇头笑道：“若是如此，不是耽误了你的大好年华了？皇祖母可更不舍得。”

　　话至此，不等我接话，太后朗声说道：“皇祖母想了许久，觉得苍穹国的太子倒是不错。。。。。。”“太后！”柳妃和丽妃同时出声，太后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顿时觉得冷意暗生，不敢再多话。“是不是哀家老了，说话慢了，你们都等不及听我说话了？”柳妃和丽妃立马站起跪下行礼，说着不敢。太后不再看他们，转头对我说道：“若曦，陪皇祖母入内换身衣裳。”说完，便携我入内。

　　我静静的帮太后更衣，太后看着铜镜里的我，叹了口气，轻声道：“若曦，你不喜欢皇祖母是吧？”如此诚恳的口气，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你肯定是觉得皇祖母不喜欢你，才会向来对你如此冷淡和严格。”我低声道：“皇祖母有自己的理由的。”太后轻笑道：“你这丫头，就是聪明，像极了你父王。可是你长的太像你母妃了，看见你仿佛就是看见你母妃。皇祖母真的无法喜欢你母妃，所以总是不愿看见你。”

　　“知道我为何不喜欢你母妃吗？不是因为她只生了你一个孩子，也不是因为她专宠你父王，而是她让你父王负了这天下。”我震惊的看着铜镜里太后。“你知道为什么你是王爷的女儿，原本应该封为郡主，可是却被封为公主吗？因为你本来就该是公主的。先帝临终前，留下的遗诏是把皇位传给你父王。而你母妃不知为何，一定要离去，就算我说我可以容忍你父王后宫只有她一人，子嗣只有你一人，也无法挽留她离去的心。你父王不愿与她分开，于是偷偷传位于同父异母的当今皇上，还未登基宣告天下，就已经把皇位让给了你皇叔。然后携你母妃离去，独留你在皇宫。我不知道他与你皇叔说了什么，总之，在你皇叔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封你为公主。”我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后转过身，慈祥的抚着我的脸，柔声说：“你才是我唯一的亲生孙女，我怎会不疼惜你呢？对你严格，是想把你抚养成优秀的人，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对你冷淡，是因为皇上已经对你隆恩太重，太多人眼红你，若是皇祖母也明显宠爱你的话，恐怕有些人就容不下你了。”

　　“皇祖母。”我第一次这么真心的唤她。

　　太后慈祥一笑：“来，为皇祖母梳头。”我顺从的拿起梳子，细细的梳着。心里却有些难过，原来一直威严华美的皇祖母，头上也暗暗藏着无法掩饰的白发。

　　“若曦，我知道你喜欢临风，可是我却不能把你许配给他。”我手顿了顿。“我曾召见过他，问他是否有意中人，他说有，只是太遥远，所以可望而不可得。若是他不喜欢你，我是断然不会把你许配给他的。你要知道，嫁给一个自己深爱却不爱自己的人，是女人最大的悲哀。”我默然无语。

　　“我没想到他会跳湖自杀，虽然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你们的把戏，我发现了湖底的暗道，想着临风大概是偷跑了，可是看着你那悲伤的样子，皇祖母又觉得也许他真的死了。我却有些庆幸，庆幸当初没有把你许配给他，要不然，让天下人笑话的就是你了。维姿这丫头，刁蛮任性，受些打击也好。”

　　“就算我再不舍得你，你迟早是要嫁人的。我能做的，就是为你选个好人家。嫁与苍穹国太子虽然可以登上皇后之座，但是那里如此之远，加上谁也不知日后两国关系到底如何，要是恶化了，怕是最为难的就是你，所以我原本是不准备应他的。可是今日柳妃和丽妃都来为之谦和之楠求婚，我却不得不赶紧做下决定，我不能让两个王子因为你而有嫌隙，这是家国安宁最忌讳的事情之一。所以我只能把你许配给苍穹国的太子。”太后盯着铜镜里的我，问道：“若曦，你恨我吗？”

　　我深吸口气，摇头道：“不会，皇祖母为的是整个云氏江山，若曦不恨。”说完，我蹲下，把头靠在皇祖母的腿上，安慰道：“皇祖母放心，我愿意嫁去苍穹国，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我来替我父王母妃还债。”随即，我抬头狡黠一笑：“到时候无论两国关系如何，我自有脱身之计。”不等皇祖母说话，我就扶她起身，说妃嫔们怕是等急了，赶紧出去好了。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原本窃窃私语的嫔妃们顿时安静了下来。皇祖母坐下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柳妃和丽妃，然后，虽淡然但是威严的说道：“盈月公主接旨。”我俯身跪下。皇祖母的贴身侍女怜儿宣旨完后，我伸手正欲接过懿旨，突然有个声音传来：“不可！”

　　抬头一看，竟是绿嫔。我与她并无多大交情，她为何出言阻止？

　　皇祖母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说，不怒反笑：“有何不可？”

　　绿嫔在我身旁跪下，柔声道：“请太后三思。太后和皇上是抬举临风公子，才把姿叶公主下嫁于他，他却不知好歹，跳湖自尽，这让我们皇家颜面何存？我国宽宏大量，不与苍穹国计较，但自古把公主嫁与边荒各国，都是显得本国妥协。若是还把盈月公主许配与苍穹国太子，岂不是显得我国落下风？他国怕是要笑话我国了。”

　　不等皇祖母说话，我先接过懿旨，并起身说道：“绿嫔这话这只说出表面，实质上，皇祖母和皇叔正是为了挽回我天泽国的尊严和利益，才同意这一联婚的。其一，我堂堂天泽国，岂会怕了苍穹国？把我嫁去，只是告诉他们，我国有胆量把我国公主嫁与苍穹国，自信的来源是实力。我国有实力保障公主的安危，又怕什么呢？其二，临风公子是苍穹国的列医侯，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我天泽皇宫中，总要给人一个交代，但无论怎么说，世人都不可能尽信，但倘若把我嫁去，世人就知道我天泽国与苍穹国交好的决心了，自然会信临风公子的确是投湖自尽的。其三，我原本只是个郡主，而苍穹国是为太子请婚的，嫁与他，我并不委屈。”

　　一席话下来，皇祖母赞赏的点点头，随即说道：“哀家的决定，也需要你们来定夺可否吗？”说着，眼神却落在柳妃和丽妃身上，他们岂会不明白皇祖母的话，于是都赶紧附和说太后皇上深谋远虑，众人岂敢有异议？

　　皇祖母挥手让他们退下，独留我与她说说闲话。没想到皇祖母竟安排好了膳食。“来，若曦，我知道你中午肯定没有用膳，虽然宫中用膳时间有严格规定，但是今日皇祖母为你开个小灶，吃些东西吧。”我虽然不饿，还是乖乖的坐下。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我禁不住有些感动。原来皇祖母一直都默默的关心着我，熟悉着我的生活习惯，了解我的口味，满桌没有一样不是我喜爱的膳食。

　　皇祖母执筷为我夹了满满一碗的菜，一边说着我父王小时候的事情，可以看出，皇祖母是很疼我父王的，只是不知为何这几年父王和母妃来皇宫看我，都只有母妃来看望皇祖母。只有一次我不小心看见父王躲在角落，静静的看着皇祖母。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王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