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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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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阁书房内,
凤蝶方才外出回来,便见江虞已经坐在了桌前,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是用飞的?”
江虞面上还有些风尘,看帐飞速:“这不是为了中秋吗?难得今年齐全... ...咱们热闹些。”
“嗯... ...”凤蝶的眸子垂了垂,神色间有些担忧。
“地门现在很安全,千雪阿叔还有银娥姨姨跟小七巧呢,指不定比咱们还舒坦。”江虞整了整衣摆“对了,上次鳞族那个梦虬孙来托的事情... ...”
“见到鳞族太子了?”凤蝶略略思忖。
“嗯。”江虞点点头:“他人在苗王宫,我看不是个省心的,梦虬孙应当还在找他... ...早点嘛抓回海境,也少一桩麻烦。”
“也好...”凤蝶点了点头“我去通知。”
江虞稍稍抬眼看凤蝶:“奇怪,这正午的日头烈,你从哪里回来?”
“主人还在山头练剑。”凤蝶答的简略。
“今日日头不错,难得师尊有兴致。”
“确实是有‘兴致’。”
江虞抬头瞥了眼凤蝶别扭的神色想了想:“还有剑无极?”
凤蝶神色间颇为无奈。
室内一阵安静,凤蝶转身见江虞正神色古怪的打量她。
凤蝶一副冷淡的神色,指了指外头:“看闹热,来得及。”
江虞见她羞恼,笑着蹭过去:“哎~好蝶蝶,热闹哪有你好看啊。”
凤蝶回身凑近江虞便挑了挑她的下巴。
江虞笑着眨了眨眼:“怎么蝶哥?”
凤蝶凑过去捏江虞腰上的软肉:“让我瞧瞧你嘴上是不是抹了蜜。”
江虞连忙去躲:“要命要命,实在唐突了蝶蝶~我是再也不敢了。”
两人在屋内哄闹一阵,一同挤在温皇往日懒着的躺椅上。
凤蝶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窗外:“云城外的古怪佛塔已经按照计划全部拆去了,你与主人都没下一步动作?”
江虞拨弄着发饰笑道:“俏如来不是有动作吗?”
“... ...”凤蝶神色有些困惑歪了歪头“我以为你要帮忙。”
“算是帮忙吧。”江虞眸子暗了暗,想想自己要干的事,心底多少有些愧疚。
凤蝶拱了拱江虞的肩膀:“你没事吧。”
江虞叹了口解释道:“大智慧要一个能说服他放弃地门计划的回答。”
“什么样的回答。”
“这...”江虞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大智慧自己也不知道。”
“俏如来知道?”凤蝶问道。
江虞眯着眼开始忽悠凤蝶:“你问我我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
“幼稚。”
江虞笑了笑:“我...也许还有万雪夜,我们都给了大智慧答案。”
“大智慧拒绝了?”
“显而易见,”
凤蝶一脸很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也装神秘。”
江虞抿唇,拿起一侧的温皇的折扇装模作样的摇了起来:“哎~岂能轻易被人看出~”
凤蝶轻哼一声:“故弄玄虚,学的真像。”
吱呀————
温皇推门而入,转头便见自家徒弟跟自家侍女亲亲蜜蜜的躺在自己榻上,一个正磕着瓜子,给自己磕一个然后给旁边的喂一个,另一个笑着在一旁打扇。
一时三人静默无言,屋内静默了半晌。
“吾该说,两位真懂得享受吗?”温皇笑的阴恻恻,刚切了剑无极一通,他的心情有些压抑。
“嗯~楼主大人享受吧。”江虞去扯凤蝶的袖子“做月饼了吗?”
凤蝶笑着摇了摇头:“还没。”
江虞起身拉住凤蝶:“咱们走~”
两人行到门口,江虞的头又探进来:“师尊吃什么味儿的?”
温皇舒服的躺回躺椅上,椅背上还有些余温,他拿起一侧的闲书笑道:“三途蛊。”
“好嘞~”江虞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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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一顿芒营之后,江虞带着成品上楼,掀开遮盖,莹润透明的月饼还带着些许余温。
“选这个?”江虞指着桌上盘几个月饼中的其中一个“还是这个?”
温皇侧头去看她神色颇为无奈:“嗯,不怀好意。”
“师尊在意惊喜吗?”江虞笑着将书册放回书架,很久没跟凤蝶一起做点心,感觉真怀念。
“这是惊喜?”温皇笑笑打量着面前的月饼,表皮透亮,每一个外表材质都略有不同,隐约能瞧见内中的馅料。
温皇扫了一遍月饼,最后选了个深色的。
江虞眨了眨眼一脸的人畜无害:“师尊放心~就算是三途蛊馅料,也是最美味的毒药。”
温皇闻言挑了挑眉,咬了口月饼,外皮酥棉还有些方才出炉的余温,如他所见是红豆沙... ...和... ...山药泥?好像还有?他低头看了看馅料,其中有些浅橘色的颗粒,是陈皮。
“花样真多。”
“味道怎样?”
温皇意味深长的笑笑,将剩下的月饼递回给她。
江虞将剩下的一口咽下眉头轻轻一皱:“嗯~味道真好... ...口感嗯...”
温皇转了转羽扇:“你处理了陈皮,费心去除苦味,但是... ...”
江虞撇了撇嘴:“感觉有点硬。”
“真有意思的尝试。”温皇若有所思的将视线重新落到那一盘月饼上。
江虞将盘子向后一推:“快打消你每一味都咬一口的想法。”
温皇笑笑语气意味深长:“哎~反正都只有两口的大小。”
温皇取了一个月饼,送到江虞唇边,她便启唇咬了一口,抹茶椰奶,入口甜香软糯,很是爽口。
温皇似是不在意的将剩下半块咬入口中。
江虞瞧着剩下的月饼,倒是叫人想起很久以前与温皇在北竞王府度过的那个中秋... ...那个时候放的河灯。
江虞忍不住去看温皇,最熟悉的眉眼,没与外针锋相对的锐气,只是带着些温文懒散...这才是她熟悉的师尊。
“哈。”温皇笑了笑转向江虞“去苗疆见到人了?”
“谁?”江虞有些游神,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面颊“哦...师尊问凰后?”
“自然。”
江虞开始思索:“见到了,长的很好看,是个身材曼妙婀娜的美人儿... ...说话也避重就轻文绉绉的... ...”
温皇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细长的眸子盯过来:“哦?还有呢?”
江虞抬了抬眼笑了笑,目光落在温皇面上:“嗯... ...”
温皇点了点桌沿:“怎样不讲了。”
“师尊是不晓得自己扰人… …。”江虞索性俯身下来,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唇瓣软软凉凉的还有些甜腻的味道,那双静澈的眸子轻浅的压在鸦羽般的长睫下,神色间的情愫澄净的刺眼... ...
温皇挑了挑眉,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江虞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个打搅她思绪的人:“凰后狙击的位置选的巧妙,枪械...火铳子弹的材质也很特殊。她会警惕我,却未必能在尚贤宫中查到什么。”
温皇瞧着她摇了摇羽扇:“一味地寻求答案,未必是你想要的结果。”
江虞点了点头,但... ...这股渴求不知是从何处而来,催促着她找寻答案... ...
“别急。”
江虞细细回想又开口道“凰后与雁王的关系还不能确定,不排除她在演我的可能性... ...”
“哦?你怎样看。”
“感觉他们不是亲近... ...毕竟雁王是羽国之主... ...凰后这个名字。”江虞揉了揉额角。
“哎~也许如你所想。”
江虞讪讪的笑了笑,她先前还以为凰后是雁王的小妈。
“... ...师尊别笑,她对雁王也有防备,但也不是能挑拨的类型... ...嗯...感觉,墨家被握在麻烦的人手中了。”
“也许她比俏如来更适应那个位置。”
江虞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确实不无道理,但是总感觉背后阴森森的呢~”
温皇笑着摇了摇扇子:“哎~城主莫怕。”
江虞装模作样的按了按眉心:“怕?我们有最麻烦的坐镇,怕什么呢?”
“哈。”
“师尊,有什么想法吗?”
“那便回还珠楼吧。”
“你认真的?”江虞忍不住要笑“需要我把你背过去吗?”
“那太好了,直接背去神蛊峰。”
“噗...哈哈。”江虞笑了起来。
温皇羽扇拍了拍她的头:“不老实。”
“老实不老实都瞒不过师尊。”江虞愤愤拉着温皇的衣摆“中秋还懒在榻上,出去消消食!”
“不去。”
“真正不去?”
“下午练剑吾真疲累。”
江虞挑了挑眉:“哦?师尊打剑无极还会打的疲累?”
“激将法用的浅薄。”
江虞见状又去扯他的胳膊:“我辛辛苦苦赶回来,还跟凤蝶做了月饼... ...师尊给一点嘛面子啊。”
软磨硬泡的撒娇,温皇只得无奈起身:“出门就对了。”
江虞当即笑到:“师尊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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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中原还算平稳,云城内颇为热闹,居民商户因着魔世退出中原,多有搬离此地,却也有在外找到亲人拖家带口回来的居民... ...借着些许名气,还有些慕名而来的江湖侠士,中秋佳节之际,各地风俗不尽相同,倒显得颇为鱼龙混杂。
民间的河灯并不比那年在北竞王府看到的河灯华美,却更有一股人间的烟火氛围,来河边放河灯的人并不多,多是独自前来,却又三两成群,江边水波载着流火,缓缓往尽处而去... ...
温皇立在夜色江月下,冷月与灯火落在他的眉梢肩头,江虞安静跟在他的身边,把玩着方才在闹市上买的兔子面具,二人沿着河畔向前而行。
河岸边有不少来此放河灯的居民。
温皇笑了笑一指河灯的卖家:“往年不是很爱凑闹热。”
江虞抬头瞧着冷月:“现下很满足了,反而不知道许什么愿望才好。”
“哈。”温皇侧头轻笑。
江虞看着灯影昏黄下的人,只觉清冷月色与红尘旧事皆搅碎了揉在心上,有些莫名的怅然,她神色怔怔的开口问道:
“那年在北竞王府...师尊是许了什么愿望?”
经她之手落下的河灯... ...
“你真正想知道答案吗?”温皇回身看她。
“不会是练成巫神蛊吧。”江虞走到他身前,回身看他。
“哎~”温皇摇了摇羽扇“这样的事情需要托付河灯?”
“嗯~师尊的这个辩解实在有力。”
江虞顿了顿,温皇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热直蔓延到心底。
这是师尊握剑的手... ...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江虞莞尔:“师尊买一盏灯给我吧?”
温皇垂眸笑了笑,零星的灯火在他的眸子里。
师尊可真好看,江虞勉强将视线自温皇身上移开...这才注意到面前卖花灯的人...此人相貌并不特别,一身布衣也无甚出彩之处... ...但是这个ID就很显眼了。
【竞日孤鸣】
???
眼花了?
这样的状况之下江虞未及掩饰,几乎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使劲眨了眨,又落在此人身上,确实是竞日孤鸣... ...好在四周人多,没什么人注意她的表情。
她忍不住侧头捂住脸,先不说竞日孤鸣为什么会在这里...单单这身伪装,实在比铁骕求衣要敬业的多了... ...
温皇拿了个莲花状的纸灯,转向江虞,却见她接过纸灯,笑着比了个古怪的手势。
他这才侧眼打量面前的卖灯人,语气平缓的落下一句惊雷:“看来夫人很喜欢先生做的纸灯。”
卖灯人似因为这句话僵硬了片刻:“额...夫人中意就好。”
江虞接的很快,只做寻常一般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纸灯:“先生手艺真好,这木料都是细细磨过边角的,花样也新鲜。”
卖灯人笑笑:“其实这并不是在下的手艺,在下是受人所托,今日帮人看一看摊子。”
温皇语气平和:“中秋佳节,先生不回家跟家人团圆吗?”
江虞顿了顿,她只是暗示这个人有问题,额,师尊这句话不是插人肺管子了吗... ...
卖灯人笑了笑:“孤身在外,未能回去。”
江虞闻言神色颇为悲切:“想来先生的家人一定颇为思念先生,如今佳节共赏一轮明月也算是团圆了。”
“借夫人吉言了。”
江虞笑了笑将手中的莲灯递了过去:“如今我已没什么所求之事,这盏灯便给先生吧。”
“这... ...”卖灯人瞧了眼一侧站着的温皇。
温皇进退有礼:“在下任长风,能与先生如此见面也是有缘,借夫人一盏灯,可讨先生名姓否。”
“哎呀... ...我不过一届采药为生的山野村夫,哪当得起先生这般礼遇。”
“哎~在下诚意相交,先生何必推诿呢。”
“在下...姓单名夸。”
“哦~原来是单先生。”
江虞:“... ...”
保持微笑看两位影帝对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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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皇:吾报假名。
竞日孤鸣:小王也报假名。
温虞醺甜,北竞王孤寡,小王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