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言》古怪的珀西

4、旧梦（一） 蛇蛇和老秃

　　地冻天寒，风雪驳杂，山寺里的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院中的寒梅被雪覆了枝丫，莹白的雪中探出点点嫣红。
　　寺中的小沙弥早早的敲响晨钟，做过早课，用完早膳，便开始洒扫庭院。
　　一抹青色擦着他脚边飞蹿而过，他吓得跌坐在地，匆忙环顾，却并没有见到什么，只猜测那物大概是钻入了雪堆中。
　　“没事吧？”背后忽然传来低声询问，又吓了他一跳。
　　他猛地回头，看清了来人又呆住了。
　　一只有力的手搀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
　　“不，不语大师！”小沙弥借势站住了脚，连忙向他行礼。
　　来人还了个礼，替他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土：“言儿生性顽劣，多有得罪，万望见谅。”
　　小沙弥连连摆手，红了脸：“不……不碍事的，是我自己没有注意。”
　　不语微微一笑：“受累了。”
　　小沙弥与他客气了几句，便转身继续洒扫。
　　院中青蛇缠上了白雪覆盖的树梢，翠绿的身体衬着红梅，腥红的蛇信嘶嘶地吐着。
　　蛇类畏寒，不知怎得，它却不怎么怕冷。
　　他大步来到树下，望着盘在枝子上的青蛇：“言儿，下来！”
　　他立在院中，漫天鹅毛大雪悠悠落下，缓缓停在他肩头。
　　见他伸手来探，青蛇仰起脖子凶狠地瞪着他，威胁的吐着信子。
　　和尚也仰着脸看它，好气又好笑：“你自己犯了错，我不怪罪你，你倒还怪罪起我来了。”
　　青蛇紧紧地缠住树枝，盯着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曾放松。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快点变回来。”不语摸了摸它垂下的尾巴尖，心里叹了口气。
　　“谁稀罕！我不做人了！”青蛇狠狠地抽回了尾巴，又羞又恼。
　　这个人，尾巴是能随便摸的吗？
　　“真的不做人？”不语无奈地看着它，心道这是要哄了。
　　“不做！”它的态度十分坚绝，“做人有什么好，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烦死了！我才不稀罕！我要回山里去！”
　　和尚故作为难的叹气：“那可惜了，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一碟子桂花糕，你不回来，就吃不到了。”
　　“哼！我回了山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才不要你管。”
　　院里站久了，不语肩上已经落了一层雪，他掸了掸僧袍，在手心呵气。
　　盘在枝上的青蛇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心想要是他不管它，等它回了山里，这辈子都不会回来看他了。
　　“看来我是留不住你，那你回去吧，”和尚转过身，“反正你也不做人了，我把你那几身好看的衣裳捐出去，就当是给你积点功德。”
　　“不行！”青蛇大怒，松开树枝，抖落厚厚的积雪，“臭和尚，不准动我的衣裳！”
　　不语转回来看它：“你又不穿，我……”
　　青蛇像箭一样撞进他怀里，砸得他一个趔趄。
　　堪堪站稳脚跟，怀里愤怒的青蛇如暴雨连珠：“你个大秃驴，月下光，木鱼脑袋，石头桩，臭和尚，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不语把它揣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它：“好了，都是你的。”
　　青蛇望着他沾着雪的眼睫，气鼓鼓的蜷成一团。
　　好吧，再原谅他一次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太久了，之前想写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