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
爱莎塔丝热心地分了个甜甜圈过去，拍了拍变成掉渣石像的少年的肩膀：“有可能那时候我在睡，孩子们自己扎堆玩得挺开心，所以也就由着祂们闹去了。没关系，不管记不记得住，现在遇到就是缘啊！”
她笑眯了眼，带着一股调皮灵动劲儿道：
“我是阿撒托斯。”
“虽然辈分大，但是一直在睡来着……现在或许也是在做梦……啊，不过要保密我掉到这里来这件事情！还想趁着可以稍微玩一段日子的！”
中原中也设想过无数次身份暴露时会是怎么样。
但他真的没想过，会有人跑出来高高兴兴一揭揭俩身份，类似于遇到小时候熟人凑过来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不记得吗？”一样：“啊你是神啊，没错我也是，你以前还去过我那儿呢，不记得我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以为我遇到了个可爱妹妹，没想到老天给我砸过来个迷糊老乡。
中原中也白皙有力的双手终于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木然地接过点心，放弃治疗道：“八年前被什么从黑暗里面拉出来赋予了生命，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
您被遗忘的好友吃瓜群众太宰治加入群聊：“喔！然后掉在平民窟被‘羊’捡回去，报恩到现在吗？”
中原中也没理奔赴在作死一线的太宰治：“直接大摇大摆说这些被他听见没事吗？”
“没事儿，”爱莎塔丝摆手，“反正现在不说他也会调查的。好奇心害死猫，但这只猫一个劲儿想往黄泉跑。不让他知道，他还会通过一些稀奇古怪方法知道——对吧，太宰？”
“唉呀，被发现了？”太宰治嘟着嘴做了个眨眼wink的动作，“我也想吃！”
爱莎塔丝冷漠无情地找了找：“没有了。”
“哈——”中原中也长长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很出乎意料，原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也没想到还能遇上同类。”
“等等，和咱们一样过来的还多吗？”
“一般没法过来的。也懒得来啦，在自己的地方多舒服。”
嗯，除了来找祖宗的那些。
中原中也伸手拍了拍爱莎塔丝的头顶。
他不知道自己过去作为荒霸吐是什么样的生活。但他现在，想要试着作为人类来活着。
和自己相同也不同，她是“掉到这里”还对过去有印象的。
不会孤独吗？
中原中也无意识地将心里想着的话问了出来。
“不会哦。因为到这里后总是遇见有趣可爱的事情和有趣可爱的人。”小姑娘笑道，“和现在的中也一样，爱莎塔丝也想好好看一看。反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种东西。”
旁边传来“砰”的一声，两人下意识看过去，原来是难得安分了一会儿的太宰治站起来直直向后倒去。
“真是受不了你们两个了！”
太宰治抱怨道：“喂喂——这是在搞什么啊，两个非人类想作为人生活，在这里唯一的人却好像非人一样。这不很好笑吗？哪里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难道神明脑子是核桃大小眼睛看不清！”
话说到最后已经不小心带上了火气。
那又如何呢？激怒神明就激怒吧，大不了一死。
他在地面上蜷缩起来，迷茫地看着周围，好像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真是的。太好笑了。太可笑了！
一眼可以看透的世间人和事。操纵后绝对会按着心意改变的结局。全然的无趣。
现在却出现两个神明说“有趣”，欣喜垂怜地游玩这个腐朽的氧化世界。
我弃如敝履的，别人却视若珍宝。
活着这一行为有什么价值呢？有什么理由呢？
啊啊——真是不甘心。呼吸已经让人感到恐慌了。
爱莎塔丝捡起被太宰治丢在地上的树枝，蹲在一旁开始戳那一坨散发着委屈而不自知的沮丧不明物。
太宰治挪了挪。
爱莎塔丝继续戳。
她笃定开口：“你在委屈。你在害怕。”
“一个人思虑太多，就会失去做人的乐趣。＊”
“中也？来来来，分享一下你热爱生活的故事。”
“怎么又拉上我了！”话是这样说，中原中也还是认真想了想，笨拙道，“我感觉这个奇怪的家伙不是真心想死。那就活着呗，干嘛自己折腾自己浪费活着的时间啊？”
太宰治“嘁”了一声：“就不该指望小矮子有脑袋，能说出什么来。”
中原中也问：“我能现在送你上路吗？”
“噫——暴力小矮子长不高。”太宰治咸鱼地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果然还是去死吧！”
爱莎塔丝耳朵上过滤了一遍争吵的话语：“这不说的挺对吗？太宰——”
“你今年多大啦？也就十四五吧？”她老气横秋且慈祥（？）道。
不需要回答，爱莎塔丝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是遭遇飞来横祸全身瘫痪从此卧病在床离不开轮椅还是打娘胎里带病一步三喘？是得了癌症为时不多还是看不见这片广阔壮丽天地？这些人也在好好活着，你身体起码健康四肢五感俱全，这不就是一件幸运的有趣的好事？”
听了这一串的中原中也怀疑她在报复。
“不说这些不可控的外界因素，那你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解数学物理化学生物题还是能钻研科技？能制疫苗还是能造核弹？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没接触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接触怎么知道有没有趣？就比如你没听过我家里的演奏会！”
“……你这是在耍无赖。”太宰治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蔫蔫地爬了起来。
“哼，体内无意识无生命的原子分子组成了独一无二能思考有没有趣的你，活着就是一件最有趣的事情了！而且活着，才能等到、遇到你发自内心渴望的趣事！自诩聪明，结果还不如我这个脑子是核桃大小眼睛看不清的盲目痴愚之神！”
确认了，就是报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