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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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男小心翼翼凑过来。
“蒙斯洛特后面还、还有别的怪物。”
他有些结结巴巴，像是长时间没和人说话而不流畅。
“瘟疫之神、海底巨兽……再往后是东方的传说，龙、河神……你看《神话起源》比较好，《世界神话传说》写得比较粗糙……”
“谢谢，”远山茜道，“您很熟悉神话吗？”
“还行吧，ACGN里经常用这些设定……拿蒙斯洛特来说，它在神话里是创世之母的长子，传说其余的魔物都恐惧它，不敢踏入它的地盘半步。”
“这样啊……我对这个世界的神话不太熟悉，之后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来问您吗？”
宅男躲避她的视线，红着脸慌张点头。
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
“呃，不好意思……这个世界？”
“是的。”
“这位同学，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吗？”
远山茜微微偏头。
“应该不是，至少和您、以及现在这栋房屋的所在地不是同一个世界。‘远山茜’出生的那个世界没有蒙斯洛特的神话。”
宅男：“哎？！！”
千叶星：“哎？！！”
两人同时心想：远山同学的中二病好严重！
绪方美纱惊慌之下，尖声尖气地问道。
“你说什么、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
千叶星震惊：什么，不是中二病吗？
远山茜向她点头。
千叶星又问：“可远山同学你不是说，首领是通过标记魔力的方法挑选玩家吗？另一个世界……”
远山茜思考了一下。
“这只是我的猜想。”
“嗯嗯。”千叶星和宅男点头，心道这些猜想都是哪里来的情报来源。
“这里有蒙斯洛特，因此，这个世界存在魔力（Mana）。”（注）
“……嗯。”
宅男表示接受良好，圣○传说龙○地下城英雄○说轨○系列都讲过类似的设定。
“土地、海洋等自然都存在魔力，人类能从外界汲取魔力，自身的血液里也有，由此构成魔术回路，进行一定的魔术操纵……”
“呃……”
“抱歉，说远了，总之，有可能是这栋房屋中的魔物拥有能使魔力穿越时空抵达平行世界的能力，因此，来自各个不同世界的大家被穿梭的魔力标记，最终召集到这里。”
旁边的白领女性不由吐槽：“一个世界不够这怪物祸害，还把魔爪伸到其他世界了？”
自幼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画漫画游戏熏陶下成长，整个世界信教比例极高的众人，经过这两天的事态，对非正常事件勉强能接受了。
“不科学，但我觉得有道理。”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眼睛发直道。
阿姨扶着额头：“早知道就多看看我儿子的漫画……”
“逻辑竟然还自洽。”白领女性喃喃。
这些也是千叶星的脑内弹幕。
一天前她还是不坚定的无神论者，现在已经快要慌不择路的祷告众神了！
更别提正在查看尸体的安室透和龙崎，安室透都还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龙崎用那双漆黑得过分的瞳孔直直望着远山茜。
“……龙崎先生？”
远山茜小声问。
为什么蹲着看她不看尸体？
龙崎的嘴唇下撇，眉毛皱起，像小孩子吃到苦瓜一样露出微妙复杂的表情。
“……这套逻辑太完整，会让我想相信的。”他指责道。
远山茜老实低头道：“对、对不起……”
老实说，千叶星已经放弃思考了，就相信远山茜的说法吧，自成一套体系，仿佛很能解释目前的困境。
而乍一看不按常理出牌举止外表奇异的龙崎，说不定才是最坚守科学的那边……
就像现在他和安室透，已在短短时间内将死者的死因摸清。
凶器是掉落在旁的餐叉，毫无悬念。
死者位于喉头下方的甲状腺峡严重受创，但血不会因此流光，这是本不致死的创口。
然而，叉子在穿刺甲状腺峡的同时穿刺了气管，血液进入到肺部，造成严重的呼吸困难，进而引起死亡。
气管的穿孔导致无法发出声音，因此，在那段谋杀的黑暗中，没人注意到死者的呼救，并不是他被一击毙命，而是无法呼救，加之长时间压在层层幻觉的尸体下，失血过多而死。
安室透摩挲着手指，那上面残留着死者的血迹。
“伤口自下而上，直接命中，凶手的身高比死者矮上十至十五厘米，但是力气很大，应当是位男性。”
而且……安室透想，这种毫无迟疑向要害攻击的行动，凶手不是第一次动手。
“……唔。”
龙崎蹲在尸体旁沉默不语，无数信息在他眼前迅速浮现替换，他仔仔细细再次将死者从头到脚看清每一个细节。
他抬起头：“远山同学。”
“是？”
“只有一位死者吗？”
“……？”远山茜怔了一下，回想搬过的其他尸体后确认道，“是的。”
“……”
龙崎蹲着前后轻轻摇晃，略微过长的黑发半遮着他的眼睛。
他偶尔会给千叶星以可怕的印象。不管是奇怪的穿着和姿势，或者隐藏在苍白的眼睑下，不经意一瞥才会显露的锋利视线。
“当时离死者最近的男性是哪几位？”安室透问。
周遭的几名男性慌忙后退几步，连忙摆手。
“不、不是我……”
“也不是我！”
龙崎摇摇头。
“不对。”
“什么？”
“不是男性。”
龙崎的视线落在死者身上，而后缓缓上移，最后停在离他们最远，但能清楚看见死者所在和他们一举一动的，站在远处门前的栗发女性。
“不全是男性。”
这是没有任何悬念和差错的答案，他想。
身旁深肤浅金发的男人，很明显，公安，并且是具有一定职级的高层，那种理所应当越过界限的行为不可能是刑警能有的职业习惯。
而眼前的栗发女性，显而易见，是凶手之一。
NLP（神经语言程序学）会认为，人类的眼球转动方向会显示这个人的想法，眼球向右上代表回忆，转向左上意味着构思新的意向。
然而实际上，人类在压力情况下的反应有很多种：如果是远山茜——当然，这是假名——感到紧张时会收敛表情做出胜券在握的样子，同时展露一定的攻击性。
而千叶星则会绞着手指把什么都表露在脸上，安室透——同样是假名——如果是使用的隐藏身份，会先找出敌人弱点痛击，如果是明面上的身份，则用笑脸蒙混过去。
而眼前的凶手之一，与大多数意外杀人的凶手一样。
她完全陷入了恐惧害怕，不敢离开犯罪现场，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本无法忍住自己发抖的手指。
那未完全擦干的袖口上的血渍和被害者指缝里残留的皮屑，只要把凶手的右手举起来，一切就尘埃落定。
安室透短暂的被死者的死因所迷惑，但只要他抬起头，不消一秒就能确定栗发女性的身份。这是红方对杀人者的直觉。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
栗发女性死死盯着龙崎，不住摇头，颤抖的后退，直到抵住门，几乎要撑不住身躯的跪倒在地。
“不、不是我……”
她苍白的辩解，眼泪落在扭曲的脸庞上。
“不是我！”
众人张大嘴，来回在她和龙崎之间望着，下意识离开栗发女性，仿佛接受审判般将她一个人空了出来。
龙崎的神情平静，但千叶星第一次听见他用近乎冰冷的语调将人从内到外剖开。
“是你，但——不只是你。”
栗发女性窒息似的抽噎了一下。
“活动开始时，在黑暗中，你被指派为凶手，需要选择一名死者。你在慌乱中找到餐叉，送进离你最近的死者喉咙里。”
龙崎一动不动的凝视她。
“可是，死者伤口存在重叠，你的力气太小，并未造成致命伤，于是有人握住你的手，一同将餐叉捅入死者喉咙。”
然而另一名凶手并非在这附近。
“他”隐藏得很好，甚至可能与“首领”有所关联，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栗发女性的手杀人后消失。
安室透的判断是正确的，另一名凶手并非第一次杀人，这种果断的手法不是老手是做不到的，没有留下线索与痕迹，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与他接触过的栗发女性。
栗发女性一直在发抖，牙齿打颤，站也站不直，哭得哽咽不止。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她摇晃着头，“什么也看不到——突然，那个声音就告诉我，我是凶手，必须去杀一个人，否则……死的就是我……”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死的就是我……我不想死……”
“所以、我只是，我没想杀他，真的……我、我胡乱挥的，后来有人抓住我的手，才、杀了……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栗发女性求助的向人群伸出手。
“我没有杀他！我不是凶手……那个、另一个人才是！”
人群如潮水般躲开她。
她急切的、恳求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那是个男人，我不知道，我看不到他的脸，但听到他笑了一声……一定是个男人！腰上系有什么硬的东西，像、像是匕首……”
栗发女性的语速越来越快。
“对了、我……”她突然呆住，恍惚道，“我……听过他的声音，是在、在……”
【——任务完成。】
空气的鸣响打断栗发女性的话。
那道阴魂不散的机械音，像是时刻监视众人般，时机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客厅上方。
【尸体与凶手确认正确。】
宽大的显示屏幕上，白井队的人数跳动一下，减少至59人。
栗发女性的脸扭曲了。
她的嘴唇骇然的张开，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出，身躯便已从腰部生生折断成两半！
“砰！！！”
炸裂的鲜血猛地爆开溅满天花板与地面。
人们惊得连尖叫都忘记了。尸体倒下去的时候，栗发女性尚未完全断气，手臂痉挛似的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喘息。
然后。
在一瞬间，那些幻觉、尸体和栗发女性，突然像被删除过的照片般清空，干干净净得从未出现过，连同浓厚的腐臭味也消弭无影。
整栋房子恢复到清晨时，干干净净又整洁明亮的模样。只是四周一个人也不敢说话，寒意从每个人的骨子里钻出。
【任务二完成，进入休息时间。】
大厅内仍然一片死寂。劫后余生的放松与难以置信的恐惧弥漫了整栋房屋。
千叶星发着抖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体温靠拢。
远山茜轻轻扶住她。
千叶星惊慌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胡乱对远山茜道。
“她、她说不是故意的……她不是凶手！她、死……了。”
“……她是。”
远山茜道。
千叶星忘记接下去要说的话了。
远山茜道：“第一次的伤口深度，是以成年女性的全力刺进去的。”
胡乱挥动餐刀是不可能以那种力道从正面插进喉咙里。
“但，但是……”千叶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结结巴巴抽噎着，“但是……”
千叶星不知为何，像只可怜的小动物靠到远山茜的肩头，忍不住哭了出来。
龙崎背脊弓起站着，注视死者消失后的空白地，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人愣愣问道。
“结束了？”
“第二次任务……”
“我活下来了？”
他们一下瘫坐在地上，有人大笑，有人不知为何跟着千叶星哭起来，还有人抿着嘴唇，半是害怕半是警惕望着千叶队的成员。
宅男坐在地上发了会呆，突然抬起头，认真对千叶星道。
“那个……千叶小姐。”
千叶星泪眼朦胧的看过去，听见他说。
“我想加入你的队伍，可以吗？”
“……哎？”
她茫然的看向宅男，后者的脸上有一种她见过的熟悉的神情，和自己一样，那种溺在大海中，终于找到唯一的浮木的希冀。
“可以……吗？”他忐忑的问。
“当、当然。”千叶星慌张道，擦干眼泪。
她在看向栗发女性消失的地方时怔了一下，而后向他鞠躬，“请多多指教……”
“啊、”宅男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请多多指教。”
他们两人的举动被看在眼里，令众人惊醒般迅速从低沉的气氛中脱离。
“是了，可以换队伍……那个，我、我想换！”
“我也是！”
“喂、你，你是叫龙崎没错吧？你是哪个队的，我要加入。！”
“他不是白井和千叶的，那就是藤村队，我也要加入藤村队！”
“那我加入千叶队。”
“笨蛋！千叶队只有四五个人！”
“可是他们好像知道很多内/幕……”
“我也要换！换成、换成……藤村！”
“千叶队！”
“我也是千叶！”
一时间，前晚还被众人避之不及的千叶星，纷纷迎来积极的队员，人数一下涨至十多人。
藤村队同样，拥有（尽管奇怪但似乎有点可靠脑子也好用和远山茜比较熟安全系数更高的）龙崎而人数一跃至五十多人。
在竞争的环境中，求生欲会让人本能向更有胜算的地方聚集。
一开始选择白井的人，正是因为人数最多，而现在白井的优势正在崩溃，集结起来的人于是纷纷离开到更有获胜希望的队伍。
比起不知什么时候会失败的国王，当然要选更有胜算的！
连绪方美纱在短暂的慌乱后，也不甘心的跺跺脚，瞪了一眼远山茜，毫不迟疑的抛弃白井，选择藤村队。
队伍淘汰判定有2个条件，一是队伍人数减少至任务开始前三分之一以下，一是国王死亡。
加入千叶队的人认为，哪怕远山茜当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反派boss，为了获胜也总要留自己队伍三分之一的人吧。
指不准什么时候这个游戏就让大家自相残杀，有了远山茜的情报，比跟从别的队伍全灭得好，至少有渺茫的生存希望。
再不济，同队的安室透看起来比较热心，应该能管住队里。
毕竟相比之下，白井那边以绪方美纱集结起来的几名壮年男子为首，对旁人动辄呼来喝去。论脑子白井比不上龙崎，论知情比不上远山茜，论热心比不上安室透，谁还愿意留在那儿。
眼见白井队的人越来越少，宛如雪崩般溃散，白井不知所措。
“等等……你们、你们要抛下我吗！”
他急得原地跳脚，青筋隐隐从脖子暴起。
“停、快停下！”
他大声嘶吼。
“别留我一个人！”
千叶星不知怎的，竟然为别人离开他而选择自己队伍这件事感到心虚的愧疚。
她正迟疑着，下意识去看远山茜的脸色，却愣住了。
远山茜遥遥的，隔着拥挤的数十人，与拐角处的折原临也对视。
折原临也靠着墙壁，微微偏头，转着指尖的匕首，状似无辜的冲她露出微妙的笑容。
那个笑无端端令千叶星感到浑身发毛。
远山茜的视线停留在折原临也身上片刻，二者仿佛交换了什么无言的信息，而后远山茜平淡的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思考。
白井身旁的人越来越少，绪方美纱眼瞧还有几人犹豫，不由得皱眉，尖声道。
“还留在那儿做什么！趁早选其他队，只剩国王一个人，迟早都是死的，你们想跟着他一起死么！”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咬咬牙不顾白井的恳求，各自藏到其他两队里去了。
到最后，白井身边竟然只剩一个黑发的男生。
千叶星认得他，先前远山茜给过他手帕，似乎对血腥味很反感。
看起来是高中生，年龄大概和远山茜差不多，气场也有点像，那种异质的游离于人群的疏离感，不过他看起来更脆弱易碎些。
他此时站在白井身侧，安静的一动不动，既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对人数众多的其他两队流露什么向往。
绪方美纱轻轻啐了他一下，不屑道。
“找死。”
男生没有回答，反而是白井气得握紧拳就要去揍她。
远山茜在此时突然开口：“请问，是否有更换国王的规则？”
大家不明所以，但安室透皱眉，试着打断她：“等等，太乱来了。”
远山茜冲他微微摇头，对大厅内的机械音重复。
“按照目前告知的规则，并没有指明国王必须固定是那三人，那么，是否可以更换国王的人选？”
白井狐疑看了她几眼，不懂她的意思。
【可以。国王拥有命令成员的权利，成员无权拒绝。国王可将身份移交给队伍成员。】
常理上来说，一般不会发生国王变更的事。
确实，在游戏中，国王面对最大的生命威胁，只要杀了国王，那么全队都会死。但同时，因为可以命令成员，于是能集众人之力保护自己。
一旦变回普通队员，有可能会遭到其他队伍的报复，也没人来保护自己，更有可能死在自己队伍手下。
因而几乎所有的国王在知道这条规则后，深思熟虑下也不会改变。
“白井先生，”远山茜问道，“您愿意放弃国王身份吗？”
白井像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盯着她。
“放弃之后……”他小心地确认。
“由我来顶替国王，您可以去任何您想去的队伍。”
“——！”
白井倒抽一口气，怕她后悔那样，忙不迭的答道：“当然、当然愿意！”
这不是变成让她送死了吗？！
千叶星又急又慌，想阻止她，远山茜却比她更快。
她颔首确定道。
“那么，我加入白井队，国王身份由我和白井先生交换。”
机械音短暂的发出“滋”的电流声，或许是千叶星的错觉，她总觉得从中听出微妙的意味。
【玩家11号，是否确认顶替玩家54号国王。】
“是。”
【玩家54号，是否确认放弃国王身份。】
“啊……是！我放弃！！”
【国王确认更迭，远山队，现有成员3名。】
成员之一的白井在卸下重负后，立刻要求加入千叶队！
千叶星不敢拒绝他，只能勉强同意，感到心中有什么重重的跌落下去。
她听见了别人的窃窃私语，认为远山茜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杀手锏，才敢把自己换成国王。
这样一来，是不是要去加入她的队伍，才更安全些呢？千叶队的价值是不是因此削弱了？还值得他们加入吗？
有几个人确实这样做了，向远山茜发出入队申请。
但远山茜说：“我一个人一个队比较好，和我在一起，或许会有危险。”
哪个队伍没有危险。有谁嗤笑了一声，但没敢当面反驳她。
她比千叶星看起来更瘦弱，同时也更令人恐惧。
是在说谎吧。为了只让自己活下去。
大家这样猜测着，有几名胆子大的人，固执的一定要加入她。
远山茜只能动用国王的权力，“国王的命令成员不得反抗违背”，将他们驱逐出自己的队伍。
于是那名最终都没有抛弃白井的黑发男生，思考后决定加入藤村队。
这样，远山茜成为了只有一个人的国王。
这更令大家坚信她的杀手锏，她一定有能活下去的手段。
一时之间，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求生的渴望和警惕的惧怕。
然而……
然而。
千叶星望着她，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硬推上“国王”位置的自己，每一秒都战战兢兢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而远山茜却自愿选择了头顶高悬的剑尖。
她站在人群中，却像泥中的一滴水银，不融不凝，不朽不腐。
千叶星想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那时，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情，向远山茜请求的她，希望得到一名同伴。
为此，她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远山茜或许并不是为那个原因而同意的。
因为她向她求助了，于是她便回应她。仅仅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无论是谁陷入困境，她都会伸出手。哪怕她同样弱小，同样置身于危险中。
那时，得到了远山茜的一瞥，那如同月光般的脸庞看向自己，回握住她。
有那么一瞬间，千叶星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在痛苦的、卑微的二十多年，她以为神明终于听见了她的祈愿，为她送来无所不能的保护神。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并非独一无二。
“……”
千叶星垂着头，不知为何泪水盈满眼眶。
脸颊突然多出微凉的温度，她一惊，素白的指尖已经为她拭去了眼泪。
远山茜站在她身前，微微偏头看她，像是在担忧。
千叶星看着她，泪水不知不觉止住，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
你自己才要当心，别太相信别人，有什么事来找她商量……
这句话没能说出来，因为远山茜俯身向她，轻声的告诫。
“小心。”
她说。
“‘首领’在您的队伍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