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的理想型》毋躁

19、第八十一难

　　“……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信息，裴润思想要同我们合作，她知道的比我们要多得多。但是谢氧，他才十八岁，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的保护他。”
　　秦迭音陈词完毕，她第一次在一段客观的描述最后表述了自己主观的态度。

　　席牧作为秦迭音的顶头上司，他在自己的诸多上级面前，表示了自己无条件地支持秦迭音观点的态度。
　　一个好的领导应该做到的事情，他都做到了。
　　剩下的，就看他的领导了。

　　幸好，在场的人都并没有让秦迭音失望。
　　他们派出了一个诅咒能力者，以言语的力量同裴润思敲定了所有的合作细节。
　　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氧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刚刚同父母坦白了自己喜欢秦迭音并且正在追求她的事情，这样他才能顺利隐瞒下来自己接下来需要每天跟秦迭音一起去东白疃参加特殊能力训练的事情。
　　谁知道，他的父母居然早早的就知道了这件事，不仅如此，还不曾表示出任何的反对。
　　谢氧知道他的父母同绝大多数父母都不一样，但也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反应会平淡至此。

　　“大概是你高考那天吧，然后你捧着法国菊去给人家姑娘告白，还有你特意去订蛋糕准备生日礼物，我也不小心看到了。好歹我也是你妈，对于你，我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谢兰回答得漫不经心，甚至打了个哈欠。
　　“总之我们的态度你也不在意，刚好我们的态度也是不在意。你十八岁了，遇见谁，喜欢谁，决定过什么样的生活，又走向什么样的未来，就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人生这么复杂，我和你爸加起来也只过了两种人生，所以并不打算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那些我们应该传授给你的简单的道理，十八年我们都教给你了，还给你请了最好的老师，你也争气，每每都考进最好的学校，我们就更无话可说了。”

　　请问养育一个比自己当年各方面都还要优秀的儿子是什么体验？
　　谢兰受邀后坦言，省事，但更想生女儿的心不变。

　　谢氧听了这番话，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他爸身上。
　　“爸妈，要不再教一点吧，比如怎么追女孩？”

　　谢氧他爸笑眯眯地道。
　　“关于追女孩，没有人比我更懂。当年追到你妈，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你就是第八十一难，差点没过。最后追到了你妈，谁见了我不说一句我厉害？”
　　谢兰也笑眯眯的。
　　“你意思是我很难追咯？”
　　谢爸求生欲可弱了。
　　“是有一点，不过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人都是难追的……”

　　谢氧打断了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爸，为什么说我是第八十一难？”
　　谢爸清了清嗓子。
　　“你都十八岁了，这件事也是时候跟你讲了，你随你妈姓，都是你爸我以死相逼的结果，本来你妈都不认你。当年，你妈生完你直接没了半条命，一问男孩女孩就晕了过去，醒来以后确认自己生的是个男孩，就得了产后抑郁症，怎么也好不了。”
　　“……”
　　“你妈死活不认你是她的孩子，看到个小女孩就要和人家换孩子，把人家吓死了，生怕你有病，带着自己女儿连夜转院，怕被偷孩子，也怕被你传染个什么病。”
　　“后来呢？”
　　“后来，后来当然是没换了，我逼你妈给你取名字，把你认下来，给你办户口，不让你当黑户，我说：不就养个孩子，你就当养条狗。”
　　“……”
　　“你妈冷笑一声，就给你取了个名字叫谢养。你妈取都取了，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直到上户口，你妈的想法才终于变了，到底没把你当条狗，给改了个谢氧，最后把你当成她生命里的氧气养到了现在。”

　　谢氧听完，心情那是相当的复杂。
　　“你们其实不用告诉我这些的，我本来可以很快乐，现在有点不那么快乐了。虽然很想说不在意，但实在觉得有点受伤。”
　　谢兰看着谢氧，颇为残酷地道。
　　“你总会知道的，我就是这个性格，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你就走。我是你妈，我也把你当做宝贝养了十八年，我能做到的我都做到了最好。你现在追秦迭音，也是一个道理，你把你能做到的都做到最好，这就够了，至于她的想法，谢氧，你无法左右。”

　　谢氧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我爸妈是这样的？我现在或许应该非常生气难受，但我好像一点都不。我长到这么大，受到的最大的挫折是，秦迭音拒绝我。这样顺利的人生都多亏了爸爸妈妈，所以我反而对妈妈你有点愧疚，因为我不是女孩，让妈妈失望了。”

　　谢兰听完这话直接笑出声。
　　“你这孩子，有你做儿子也挺幸运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你妈我基因优秀，你就不必沾沾自喜，继续保持。”

　　谢氧表示明白。
　　“那我和秦迭音在一起，你们是真的没意见吧？”

　　谢兰点了下头，接过谢爸给她剥好的橘子。
　　“真的，只要你能追到。不过我觉得，女方的父母可能不会同意。你看，秦迭音够漂亮，又事业有成，你才十八岁，怎么照顾她？女孩子的父母，向来都是希望那个人可以代替他们照顾他们的女儿的，而不是嫁给一个十八岁的小男孩，给他当牛做妈。”

　　谢氧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我也可以照顾人。”
　　谢兰她瞥了眼。
　　“你还是先让秦迭音点头吧。她点头了，她那么可靠，肯定会帮你解决她爸妈。”

　　谢氧摇摇头。
　　“她和父母关系不好，我不想因为我导致她和她的父母的关系更加地恶化。所以我觉得，我对她的喜欢并不是完全的对她好。”
　　谢爸对此可太有发言权了。
　　“人都是自私的，我当时也不是追你妈的人里头条件最好的，现在也不是。依你的说法，那我最好放弃你妈，把她让给她的其他追求者。但是那怎么可能呢，我不舍得，而且你问你妈，嫁给我她后悔过没有。”

　　谢兰拧了一下谢爸，实话实说。
　　“后悔过，生谢氧的时候最后悔。但总体来说，如果不嫁给你爸，我可能会更后悔。漫长的岁月里，你哪怕拥有一切，没有相伴一生的爱，拥有的一切都会变得索然无味。无论是秦迭音错过你，还是你错过秦迭音，你们都会悔不当初，因为你们相爱着。”

　　谢兰看得出来，秦迭音是喜欢谢氧的。
　　然而这个世界加诸在女人身上的桎梏会慢慢地长进女人的血肉里，成为她后天生长出来的骨头，箍住女人的自由和天性。
　　换一个男人，十二岁的年龄差，又算得了什么呢？
　　男人和小十二岁的女人在一起会沾沾自喜大声炫耀，而女人往往不敢和小十二岁的男人在一起。

　　谢兰到了如今四五十岁的年纪，哪怕看透了很多，却还是难以把自己身体里多余的骨头拔除。
　　她清楚地知道人性的有限，所以对谢氧和秦迭音事情相当宽容，甚至全不在意。
　　秦迭音值得喜欢。

　　谢氧和父母交谈后，决定出门转转，走两步就忍不住就来到了秦迭音家楼下。
　　来都来了，谢氧轻车熟路地上了楼。
　　明天他就要正式投入为期一周的紧急训练了，到那个时候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关注秦迭音。

　　电梯刚到十七楼。
　　电梯门都还没有打开，谢氧就听到了一个中年女人低声斥骂的声音，除了在影视作品里，他还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过这样的人。
　　谢氧踏出电梯的瞬间，听到了从那个中年女人嘴里蹦出来的“秦迭音”三个字，他一瞬间后悔了。
　　他来的不是时候。

　　谢氧踌躇着出了电梯门。
　　他直觉，秦迭音不会希望让他撞见她狼狈的一面，哪怕他不会因此改变对她的感情。
　　但是，没有人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短板。
　　秦迭音喜欢他。
　　他就是这样清楚并且自信地认为。

　　“……秦迭音，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你到底还有没有心！把你妈关在门外头就是你的教养，给你读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无数难听的话从秦迭音的母亲嘴里冒出来。
　　“你都三十一岁了，再嫁不出去就没人会要了，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自视甚高，人家长得好的条件好的同龄人都早就娶到媳妇了，哪里还轮得到你挑！你不要再挑肥拣瘦了。能嫁出去就不错了！女人，不嫁人生孩子，老了死了都没人管！”

　　秦迭音长得很像她的母亲，但谢氧觉得，她们是完全迥异的两种人。
　　他无法忍受秦迭音受到这种折辱，哪怕对方是秦迭音的母亲。
　　谢氧整理了一个合适的表情上前。
　　“阿姨，您好，我是秦迭音的男朋友，请问您是秦迭音的母亲吗？”

　　秦迭音的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谢氧，打量了谢氧好半天，最后骂声更大了。
　　“秦迭音，你不结婚不恋爱，就是为了在外头包养这种小白脸？”